蕭落昀拍了拍一直無言的蠻奴兒,嘴角輕笑道:“今夜多謝你了,辛苦了。”
蠻奴兒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憨笑著搖了搖頭,自己是願意保護她的,一雙眼睛四處瞧著,從未見過這麽美麗的地方。
蠻奴兒從寢殿內搬出了一張床榻,抱著寒朗的屍身平躺在上麵,血液似乎已經流幹凝固,那外袍之上也被沾染了無數的血跡,
“去歇著吧,今夜好好睡一覺。”蕭落昀指了指一旁的側殿,那裏從前水清與以藍的住所,現在估計也是空著的,蠻奴兒自然也需要休息,
“不累、不。”蠻奴兒還是黏在蕭落昀的身邊,不斷的搖著頭,似乎不想與她分開尤其是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
蕭落昀不再多說什麽反倒是看著蠻奴兒靠在廊下,蜷縮著蹲在石板上,再沒有任何的聲音,遠遠地注視著眼前的女子,
這一瞬間,她再也抑製不住淚水,從眼眶之中奪眶而出,月色照在寒朗安詳的麵容上,還是如從前一般溫潤如玉,
蕭落昀坐在一旁的邊上,伸出手握著那插入他胸膛的利箭,一根又一根的拔了出來,這每一根白羽箭就像是刺在她的心上,
盡管她知道此刻寒朗已經感受不到疼痛,可她還是會心痛,寒朗就這樣永遠的離她而去了,自己還未來得及跟他說上最後一句話,就墜落在自己眼前,
蕭落昀哭得不能自已,或許是從小長大的情誼,或許是真的惜才不舍,她出於私心都不希望寒朗就這樣離去,
“王妃,水打回來了...”素心越走越是心裏沒底,隻覺得蕭落昀所做的事情,實在有些匪夷所思,可她隻能將這水盆送上前去,小聲安撫著,“王妃。”
“下去休息吧。”蕭落昀接過這水盆放在一旁,濡濕了手帕為眼前的寒朗輕拭去臉上血跡還有灰塵,他不能這個樣子離去,更不能向那些人一樣天埋天葬,
因為她還活著,自己會為他料理這些事情,同理若是是的她,寒朗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寒兄啊,你知道嗎?你小時候丟的那本書,其實是我藏起來的!”
說到此處,蕭落昀又哭又笑,想起來曾經的事情還是很有意思的,隻是這些都已經成了不能提起的過去,永遠埋在她的心裏。
“那時我覺得你像個呆子一樣,每天捧著書本看,白天看晚上看,甚至被姑姑帶來蕭府的時候也在看,我就故意站在你麵前,誰知道你就真的撞到我了...”
蕭落昀回憶著往事,那些本有些模糊的記憶,也漸漸地變得清楚起來,思緒如滔滔江水一發不可收拾的湧現在她的腦海中,越是想起曾經的事情,越是淚流不止。
“王妃,明日將寒大人裝殮了,便安葬了吧...”素心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勸說,眼下要是隨著郢靖王妃來的是以藍或許是不是會好一些呢?
“我、我再也見不到他了...你知道嗎?”
蕭落昀毫不掩飾的放聲大哭起來,也隻有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她才能為他一哭,甚至想要上前去撲在她的身邊哀嚎都是不行的。
她開始後悔自己的行為,為什麽之前不能對他好一些,為什麽要刻意躲著他,而他是否又怪過自己?這一切的答案都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為何,越是往高處走,她越是覺得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