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似乎在像徒兒強調要‘忘我’?”雲驍看著他,如果連自己是誰都真的忘記了,那麽哪裏還有什麽東西是隻得在乎的呢?
“對,你總算是開竅了。”王司茶略帶欣慰的看著雲驍,“你與他們不同,你隻是個小奴,隻能在這書院內伺候人求存活,而他們等著春闈過後,便可有人高中入朝為官,而你的命運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小奴...是啊。”雲驍嘴角笑著,這笑容讓人看起來很是心疼,但這也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怨不得別人,隻能心甘情願的接納,
她不再是蕭落昀更不是什麽郢靖王妃,一旦讓別人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怕是又要回到那勾心鬥角的王府之中,處處危機四伏。
“你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王司茶直視他的眼睛,話裏有話,更是大有深意,他的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的小奴身上,“你與他們又不一樣!”
“不過都是小奴罷了。”雲驍自嘲一笑,其實說到底又有什麽不同呢,在這個世道若是沒有什麽權勢,就隻會被人踩在腳下,就像是螻蟻一般,既然選擇過命如草芥的生活,就該拋棄身上的倔強。
“你在我這茶園之中自是與一般的小奴不同,我也不會問你的來曆,隻是出了這茶園,你要忘記自己從前的身份,你隻是個普通的小奴與他們一般無二!”
王司茶有著直視人心的力量,有那麽一瞬間雲驍開始心虛起來,似乎自己的真實身份已然被王司茶知曉,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露出破綻的,但是王司茶好像並沒有想戳破這層窗戶紙的事情。
“徒兒受教了。”雲驍淡淡的說著。
從屋頂俯瞰整個書院,看上去宏偉壯觀,這樣居高臨下的感覺是很好,所有的人的一舉一動,隻要自己看見,那就無處遁形,可是這種高屋建瓴的感覺,總會讓人心底有些不安,會想要害怕隨時墜落的危險。
可若是從這梯子上爬下來,看到的又是不一樣的景象,從這裏望出去的是四四方方天,看的景色也是有限,但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很安心,不用有任何擔憂的風險,也無需什麽虛偽的偽裝,可以做真實的自己。
“明日開始這書院就開始放假了直至新年伊始,你這段時間好好想想吧。”王司茶轉身離去,隻留下雲驍一人,悵然若失的回到自己屋裏。
夜已深,雲驍獨自一人躺在床榻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屋頂的頂棚,似乎自己在融入雲驍的身份之中,學著做一個男子的樣子,撐起整個家,而他沒有家!
“昀兒。”門口傳來敲門聲,輕柔且急促。
“是誰?”雲驍猛然坐起身,走到門口欠開了一條小縫隙,看到寒朗抱著一個包裹站在門外,嘴角帶著笑意,“寒兄,你怎麽來了?”
“明日開始書院放假,想必你也是無事,今日看你悶悶不樂的,可願意隨我出去夜遊啊?”寒朗說著將包裹堆到雲驍的麵前,他展開一看竟是一間幹淨的男裝,與他從前喜歡的灰色衣衫一模一樣,仍是帶著淡淡的皂香味兒,清新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