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錦寧神色無辜的回道,“開心啊!”

魏蒹葭麵色一滯,低聲的呢喃道,“你開心就好,我會默默祝福你們的!”

柳錦寧微微失神,正好采春端著茶水進來,兩人才各忙各的。

診脈過後,魏蒹葭摸著藥箱磨得圓潤的邊角欲言又止,猶豫著還是說道,“寧兒,太後...可能會讓你跟明王快些成親。”

這柳錦寧已經知道了,也不在意,“我還有重孝在身,不是太後想就可以的!”

“可是...太後打算把你過繼到寶郡王名下,這樣你就沒有孝了,與明王也不在是兄妹,成親就名正言順了。”魏蒹葭手指不停的扣著藥箱,木屑掉落了一片。

柳錦寧不可置信的看著魏蒹葭,“你聽誰說的?”

“昨天皇上來看太後,我聽見他們兩個商議的。”魏蒹葭眼睛眨也不眨。

柳錦寧覺得快要窒息了,自己就像皮影戲裏的紙人一般,被一隻大手在背後操控著,身不由己!

屋裏飛進來一直白色的飛蛾,忽閃忽閃著到處亂撞,柳錦寧拿過手邊的一隻團扇,伸手驅趕著,卻怎麽也趕不走。

采春拿過一直蒼蠅拍,“公主小心,蛾子身上有粉末會眯眼的,奴婢將它打死便是!”

柳錦寧立刻阻止,“它隻是誤入了一個不屬於它的地方,將它趕走就可以了,何必趕盡殺絕。”說完無力的坐到椅子上。

魏蒹葭示意采春先出去,坐到柳錦寧身邊,“一隻小飛蛾而已,何必在意,等會它自然就飛走了。”

柳錦寧雙眼失神的看著前方,“我連一隻飛蛾都不如,它一生雖短,但是勇敢向前,無懼撲火。而我隻能在這如牢籠般的皇宮裏,一飲一食皆由不得自己,不知何時才能解脫!”

魏蒹葭眼神瞟向窗外,忽然壓低了聲音急促說道,“太後來了!

柳錦寧轉頭看去,太後已經進院了,急忙整理自己的情緒,勾起嘴角迎接太後。

太後看到笑容燦爛的柳錦寧,也是樂不可支,“竹安,今天哀家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柳錦寧心裏一涼,她已經預感到太後要說什麽了,鬆開緊咬的下唇笑道,“皇祖母有事請講。”

太後坐到主位上,直言道,“竹安,哀家跟皇上商量過了,你跟明兒的婚事還是提前辦了的好,明兒年齡也大了,慎王比他還小些,已經有兩房側室了,明兒潔身自好至今府裏連一個能主事的都沒有,你早點嫁過去也好,王嬤嬤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著你出嫁,沒想到她還是走早了一步...”說完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也不知有淚沒淚。

柳錦寧拒絕的話梗在喉頭怎麽也說不出來了,王嬤嬤是她心裏的一道疤,孤苦一生將所有的心血都付出在她跟她娘親的身上,生前不止一次的說過要看著她出嫁,到死也沒能如願,如今就算是完成王嬤嬤的遺願吧!

太後見柳錦寧沒有反對,又試探著道,“哀家也體諒你父母過世不久,但是孝本在心,相信你爹娘在天之靈也希望看到你能有個美好的姻緣,不過為了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皇上覺得先把你過繼到寶郡王名下,其他的不變仍舊還住在宮裏

直至出嫁,你覺得怎麽樣?”

柳錦寧抬眼看向太後,意外看到剛才的那隻飛蛾還在門口飛舞,俄爾又忽閃著飛走了,柳錦寧才下定決心,“兒臣沒有意見,一切全憑皇祖母跟皇阿瑪做主就是,隻是兒臣既然過繼到寶郡王名下了,就不該在住在宮裏了,還是住到寶郡王府吧!”

太後當然沒有意見,隻要柳錦寧能同意提前舉辦婚事就行,笑容可親的道,“隻要你喜歡就行,相信寶郡王也會很高興的!”

柳錦寧輕輕跪下,“皇祖母,兒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答應。”

太後神情一冷,瞬間又恢複微笑,“隻要合情合理,哀家一定盡力滿足你!”

柳錦寧一直低著頭,看不清麵容,但是聲音平靜,“皇祖母,王嬤嬤一聲都付出在我跟我娘身上,無兒無女,兒臣一想到她走的淒涼就心裏不安!”

太後神情放鬆了不少,“那你有什麽想法嗎?”

“兒臣知道王嬤嬤多年之前認了一個幹女兒,隻是紅顏薄命,現在就葬在郊外,兒臣想著她們兩人都命苦,不如將她們葬在一起,也算在陰間有個伴了。”柳錦寧想起了墨畫,她虧欠的兩條人命。

太後一聽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竹安心地良善,回頭哀家就吩咐下去,你放心就是!”

柳錦寧不想讓別人知道與墨畫有關,又諫言道,“皇祖母,明王殿下也知道這件事,不如就請明王殿下去辦吧!”

太後一聽更是樂不可支,覺得柳錦寧跟明王早就親密無間了,“好,就照你說的辦!”

有坐了一會交代了一些事情,太後就帶著魏蒹葭走了,魏蒹葭一步三回頭,柳錦寧搬去寶郡王府,她們想再見就更難了!

柳錦寧一直低著頭,沒看到魏蒹葭不舍的眼神。她其實不用搬出宮,但是她不想再待在這如牢籠一般的皇宮了,這裏的人和事讓她力不從心厭煩無比,既要躲明搶還要防暗箭,不知什麽時候又冒出來一個對頭,就像春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消息很快傳遍宮中,柳錦寧已經過繼到寶郡王名下,四月中旬就要搬去寶郡王府了。

柳錦寧已經收拾好了東西,還有兩天就要出宮了,她從永寧殿帶出來的兩本書要放回去。

永寧殿已經修葺的差不多了,兩個工匠在粉飾外牆,從外觀上看華貴寬敞更勝從前,她是沒有機會住進去了,希望以後住進來的人能喜歡這裏吧!

來到書房,裏麵幹淨整潔,可見高傑跟趙偉言盡心盡力。她雖然在永寧殿住的時間不長,但是多少也有點感情了,在書房裏也度過了許多無聊的時日。

采夏跟著進來,“公主,咱們快回去吧,這裏人員雜亂,還到處都是灰塵瓦礫。”

柳錦寧摸著書架上的一摞摞書籍,“等我出宮以後,這些書就送給嫻妃娘娘吧。”反正自己不會跟宮裏再又瓜葛了,不如順水推舟送個人情給嫻妃吧!

剛回到壽康宮,庭院裏坐著兩個人,竹陽跟淩香也察覺到有人,齊齊回頭看著柳錦寧,三人都默默無語。

柳錦寧本想無視她們直接回屋,卻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與她們麵對麵坐著,都是神情平淡。雖然隻過了大半年,卻

已經物是人非,早已不複當時初見的心情了。

沉寂了良久,還是柳錦寧率先開了口,“太後今日不在,可能要晚間才能回來。”

竹陽底下頭擺弄手裏的團扇,扇柄上的紅穗怎麽也理不順。

淩香身上的戾氣一掃而光,帶著一分柔和說道,“我們是來看你的!”

柳錦寧不想再跟人爭鬥了,“我已經快走了,想在走之前留一點美好。”

“你誤會了!”竹陽聲音帶著堅定,“我們過來隻是想跟你聊聊天,僅此而已!”

三人又陷入沉默。

淩香站起身來,身後的牡丹開的含苞待放,“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就是在壽康宮。”

柳錦寧環顧四周,隱約記得她們就是在這石桌旁邊發生的爭執,那時周圍開的是菊花。

竹陽用團扇擋著頭頂仰臉看向太陽,陽光照在她臉上,“竹安,知道當時我為什麽要為難你嗎?”

柳錦寧直言不諱,“不是為了附和淩香嗎?”

竹陽噗呲笑出聲,用團扇擋住嘴巴,眼神清明的看著柳錦寧,“因為我想讓所有人都跟我一樣,沒有人疼愛!”

淩香回身坐下,手裏多了一朵半開的牡丹,嬌豔粉嫩的花瓣上掛著幾滴水珠。

柳錦寧接過來,幫淩香插在發間,烏黑的發絲間一支金釵映襯著牡丹,再無其它修飾,“淩香現在的裝扮比那時好多了!”

淩香微微勾起嘴角,相是在嘲笑自己,看著周圍鮮嫩的花兒,悠悠的道,“當時的我覺得所有好東西都應該貴為所有,包括這一花一草。”又收回眼神,“可是我現在覺得什麽都與我無關了,就算是自己的親人。”她已經知道了自己母親做下的勾當,德妃死後她去找過皇上,可是皇上隻說是暴斃,後來去看望已經瘋了的慎王,無意間從他嘴裏得知的。

柳錦寧知道淩香話裏的意思,隱晦的問道,“你都知道了?”

淩香沒有說話,點點頭,隻是她還不知道是柳錦寧捅出來的。

竹陽想到自己瘋瘋癲癲的哥哥,決定坦白,“竹安...上次在萬壽山出事,是我...”

柳錦寧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說完又補充道,“我猜的!”

竹陽點點頭,“當時哥哥主動找到我時,我真的高興壞了,但是聽到他要我做的事竟然是要害你時,我又猶豫了,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可是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哥哥。”

柳錦寧起身摘下一朵紅色牡丹,插在竹陽的發間,“人在親情麵前都是會低頭的。”

三人聊了很多,從太子到德妃,再到永寧殿的那場火,一直聊到太後回來,不可置信的看著哈哈大笑的三個人。

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切!

晚膳是在壽康宮用的,席間一直有說有笑的很融洽,晚膳過後,柳錦寧還親自送竹陽跟淩香出門。

太後疑惑的看著笑容滿麵的柳錦寧,不禁問道,“你們這是什麽情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