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爸爸住在我們家,能講長長的故事,還很善於剪紙和畫畫。他總是用先白紙訂成剪貼簿,再從書和報上剪下圖畫貼到這裏麵,幫助把故事講得優美動聽。剪下的圖畫如果不夠用,他就自己畫,每年的聖誕節都能留下好幾本畫冊,其中最美麗的一本是關於“哥本哈根用瓦斯燈代替老油燈的那個值得紀念的一年”的主題的。
一翻開這本畫冊,就能感覺到這個主題,那裏有從《飛行郵報》上剪下的一張畫。你可以從這張畫上看到哥本哈根、圓塔和聖母院教堂。在這張畫的左邊貼著一張關於舊燈的畫,上麵寫著“鯨油”。在右邊貼著一張關於吊燈的畫,上麵寫著“瓦斯燈”。
幹爸爸說:“這就是你要聽的故事的開頭。它也可以說是一出戲,如果你會演的話:‘鯨油和瓦斯——或哥本哈根的生活和工作’。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標題!在這一頁的下麵還有一張小圖畫,上麵是一匹地獄馬,它白天是拴在報紙上的,而且正如大家所說的,在專欄中兜圈子。地獄馬差不多永遠是一個可憐的動物——不了解自己,老是弄不到飯吃。它隻有到處嘶鳴才找得到一點空氣和食物來維持生命。我相信它不會喜歡幹爸爸的畫冊的,雖然如此,它畢竟還值得占用這一頁的紙。
這正是油燈亮著的最後一晚。街上已經有了瓦斯燈。這種燈非常明亮,把許多老油燈弄得一點兒光彩也沒有。
老街燈要在這個從油燈換成瓦斯燈的新舊交替之夜裏,把整個哥本哈根的曆史都敘述、展覽出來,這非常有道理。“有道理的事情不能讓它滑過去,”幹爸爸說。“我馬上就把它記住,回到家裏來,為你編好這本畫冊。它裏麵的故事比這些燈所講的還要老。
“這就是畫冊,這就是‘哥本哈根的生活和工作’的故事。它是從‘漆黑的一頁:黑暗時代’開始的。”
“現在我們翻一頁吧!”幹爸爸說。
“這些圖畫中,隻有波濤洶湧的大海和狂暴的東北風在號叫。它推動著大塊的浮冰。除了從挪威的石山上滾下來的大石塊以外,冰上沒有什麽人在航行。整隊的浮冰已經流到瑟蘭海岸外的鬆德海峽,哥本哈根就在這裏海麵下的沙洲上。”
“現在我們再翻一頁吧!”幹爸爸說。“許多年過去了。沙洲冒出水麵。又有許多年過去了。海水把許多死魚衝到沙洲上來。堅韌的蘆葦長出來了,萎謝了,腐爛了,這使土地也變得肥沃起來。接著許多不同種類的草和植物也長出來了。沙洲成了一個綠島。威金人就在這兒登陸,因為這兒有平地可以作戰,同時瑟蘭海岸外的這個島也是一個良好的船隻停泊處。
“‘我相信,我所希望的那些壞事將會在這個島上發生,’東北風說。‘樹馬上就要長出來我可以從它上麵搖下果實。’”
“樹就在這兒,”幹爸爸說。“你沒有看到這‘賊島’上的絞架麽?被鐵鏈子套著的強盜和殺人犯就吊在那上麵。”
“我們再翻一頁吧!”幹爸爸說。
“羅斯基勒這個小鎮的教堂的鍾聲響起來了。亞卜薩龍主教就住在這兒。他既能讀《聖經》,也能使劍。這個小鎮在不斷地發展,現在變成了一個商業中心。亞卜薩龍保護這個港口的一些忙碌的漁人。他在這個汙穢的土地上灑了聖水:‘賊地’算是得到了一次光榮的洗禮。石匠和木匠開始工作,在主教的指揮下,一幢建築物出現了,它就是‘亞克塞爾之家’。
“外國人到這兒來買魚,同時搭起棚子,建築房屋。這些房屋的窗上都鑲著**皮,因為玻璃太貴。不久以後,具有山形牆和起錨機的棧房也建立起來了。你瞧吧,這些店裏坐著許多老單身漢,他們是‘胡椒紳士’!”
於是幹爸爸指著一張圖畫——這是他親手畫的:牆上插著一行一行的柱子,每根柱子上掛著一個俘虜來的海盜的露出牙齒的腦袋。
“‘死刑堡’的牆外是一片汪洋大海。塞裏斯勒夫草場上和索爾堡草場上有許多村莊。在它們前麵,一個由許多具有山形牆的木房子所組成的新城市漸漸發展起來了。有好幾條街全是住著鞋匠、裁縫、雜貨商人和啤酒商人,此外還有一個市場,一個同業公會的會所在曾經是一個小島的海邊上,現在還有一座美麗的聖尼古拉教堂。商人的港口現在成了一個主教城。羅斯吉爾得的主教就在這兒統治著。
“愛蘭生主教坐在‘亞克塞爾之家’裏。丹麥的國王克利斯朵夫一世就站在堡壘外麵。叛亂者在雪爾卻爾攻打他,他現在要到這個主教的城市來避亂。
“那是一個困苦的時代,那是一些艱難的日子。每個人喜歡怎樣就怎樣。霍爾斯坦的旗幟在宮殿的塔上飄揚。處處是貧困和悲哀。這是痛苦的黑夜。全國都有戰爭,還有黑死病在流行著。
“主教的城現在成了國王的城。城裏遍布有山形牆的屋子和窄狹的街道,另有守夜人和一座市政廳,它的西區設有一個固定的絞架。”
“漢薩的商人到來了,”幹爸爸說。“他們是從棧房裏和櫃台後麵走出來的,他們是羅斯托克、呂貝克和卜列門的富有商人,希望得到的不隻是瓦爾得馬爾塔上的那隻金鵝。國王愛立克也沒有心情和他的德國族人作戰,而是從西城逃走,逃向一個小鎮蘇洛——到安靜的湖邊和綠樹林中去,到戀歌和美酒杯中去。
“但是丹麥的皇後、英國的公主菲力巴,留在這個混亂的城裏。那些大街小巷裏全是些陡峭的台階、棚子和灰泥——木板條的店鋪。市民都湧進來,不知怎樣辦才好。
“她有男子的勇氣和一顆男子的心。她把市民和農人召集攏,啟發他們,鼓舞他們和敵人作戰。我剪了一個花圈,放在這張畫上,”幹爸爸說。“祝福菲力巴皇後!”
“現在我們向前再跳過幾年吧!”幹爸爸說。“哥本哈根也一起向前跳。國王克利斯蒂安一世到過羅馬,他得到了教皇的祝福。在長途的旅行中,他處處受到尊敬。他在這裏砌了一幢紅磚的房子,通過拉丁文傳授的學術將要在這兒發揚光大。農夫和手藝人的窮孩子都能到這裏來。他們可以乞討,可以穿上黑長袍,可以在市民的門口唱歌。
“在這個一切用拉丁文教學的學校旁邊,另外還有一幢小房子。在這裏麵,大家講著丹麥文和遵守丹麥的習慣。這房子的主人,是丹麥第一個印書的人——荷蘭籍的高特夫列·萬·格曼。他從事這個對大家有利的魔術:印書的技術。
“書籍來到國王的宮殿裏,來到市民的住屋裏。諺語和詩歌從此獲得了永恒的生命。”
“我們把畫冊翻下去吧!”幹爸爸說。
“哥本哈根是多麽光華燦爛啊!這兒有馬上比武和雜技表演,這兒有壯麗的遊行行列。請看那些穿著華麗的甲胄的武士,請看那些穿綢戴金的貴婦人。國王漢斯把他的女兒伊麗莎白嫁給勃蘭登堡的選帝侯,也就是諸侯。在她身邊站著的是她的皇兄。他是市民愛戴的人,因為知道他們受到的壓迫,並在心中關懷著窮人的未來。
“隻有上帝決定我們的幸福!”
“現在,再把我們的畫冊翻下去吧!”幹爸爸說。“風吹得非常銳利。它在歌唱著那銳利的劍、艱難的時代和動**不安的日子。
“國王克利斯蒂安帶著他的忠實妻子伊麗莎白來了。她將不會離開她的高貴的主人,特別是在他正遭遇著極大困難的時候。
“他的血液裏、思想裏焚著火。他要粉碎與舊時代的聯係以及對農民的羈絆,要對市民和善,要剪斷那些‘貪婪的鷹’的翅膀。
但是這些鷹太多了。他離開了他的王國,希望能夠在外國爭取更多的朋友和族人。他的妻子和忠實的部下追隨著他。在這別離的時刻,每個人的眼睛都潤濕了。
“僧侶們也同樣在咒罵他:‘讓上帝和我們遺棄你吧!你把路德的一套教義搬到這兒來,使它占用教堂和講台,讓魔鬼現身說法。萬惡的克利斯蒂安,願你倒黴吧!’
“但是農民和平民哭得非常難過:‘克利斯蒂安,人民愛戴你!不準人們把農民當做牲畜一樣買賣,不準人們把農民隨便拿去交換一隻獵犬!你所定的法律就是你的見證!’
“不過窮人所說的話隻像風裏的糟糠。
“國王克利斯蒂安被人出賣了。他坐在一座空間像井一樣的塔裏。他的沉重的步子在石地上留下足印,他的手指在堅硬的大理石上刻下痕跡。’
“這是一個動亂的時代,這是奧登堡伯爵的戰爭。農人拿起他們的棒子,市民拿起他們的刀子,大聲地喊著:‘我們要打死所有的豺狼,一隻幼狼也不要讓它留下。’煙雲籠罩著正在焚毀的城市。
“國王克利斯蒂安是鬆德堡宮殿裏的一個囚徒。他沒有辦法逃跑,也沒有辦法看到哥本哈根和它的災難。克利斯蒂安三世站在北邊的公共草場上,像從前他的父親一樣。失望的空氣籠罩著這整個城市,這兒充滿了饑荒和瘟疫。作為這個國家的統治者的國王是一個路德教徒。
“國王用丹麥的語言向公眾宣布了:因為市民和農民對貴族表示過反抗,現在要受到嚴厲的懲罰。市民成了賤民,農民成了奴隸,全國的主教也受到了責罰。他們的權力已經沒有了。教會和修道院的一切財產,現在都被移交給國王和貴族了。
“變亂的時代帶來濃重的烏雲,但也帶來陽光。它在學術的大廳裏、在學生的家裏照著。許多名字從那個時代一直照到我們這個時代,其中有一個人叫漢斯·道生,他是富恩島上一個窮苦的鐵匠的兒子:這個孩子來自貝根德小鎮,在整個丹麥都很名。他,丹麥的馬丁·路德,揮著福音的劍,勝利地使人民接受了上帝的真言。
“貝特魯斯·巴拉弟烏斯這個名字也閃爍著光輝。他是羅斯吉爾得的主教,也是尤蘭的一個窮苦鐵匠的兒子。在所有的名字之中,這個名字特別受到了眾人的喝彩和傳頌。
“在一個變亂的時代裏,陽光也會從濃重的烏雲裏射出來。”
“現在我們再翻一頁吧。
“一個披著一頭蔚藍色頭發的美人魚從海麵上升起來。她向農民預言未來:有一個王子將要出生,並要成為一個有權力的偉大的國王。
“他出生在田野裏的一棵花兒盛開的山植樹下。他的名字出現在傳說和歌聲之中,在鄰近的騎士大廳和城堡中開了花。他把丹麥的聲譽提得那麽高,使丹麥跟天上的星星爭輝,全世界有文化的國家都知道他。但是丹麥卻把他趕走了。
“他的歌活在人民心中,像人魚姑娘所唱的關於克利斯蒂安四世的歌一樣。”
“這一頁你要好好地看!”幹爸爸說,“它的畫後麵還有畫,它的開頭非常愉快,它的結尾卻很悲哀。
“一個國王的女兒在有德行的家中長大,她的未婚夫是一個最優秀的顯赫貴族哥爾非·烏惠德。還不過是一個孩子時,國王的女兒就常常受到嚴厲的女教師的鞭打,所以她向親愛的人哭訴。而女教師有理由這樣做。國王的女兒是多麽聰明、有教養、有學問啊!她能說希臘文和拉丁文,能伴著琵琶唱意大利歌,還能談論關於教皇和路德的事情。
“‘愛勒奧諾娜·克利斯汀妮·烏惠德!’這是法國大使為國王的女兒親口講的話,‘就美和聰明說來,她超過了一切的人。’
“閑話、誹謗和謊言像雪片似的飛來。
“於是烏惠德在靜寂的夜裏挽著妻子的手,他有城門的鑰匙。他打開一扇門,馬就在外麵等著。他們騎馬沿著海岸走,接著乘船逃到了瑞典。”
“像命運對這對夫婦所起的變化一樣,我們再看另一頁吧。
“這是秋天,堤岸上的樹葉在瑟瑟作響,這些樹葉飛到貝德·奧克斯的庭院裏。風在克利斯仙港上呼嘯,在現在被當作一個普通監獄用的開·路克公館的周圍吹著。路克本人受到了羞辱,並且被放逐出去了。他的族徽被打碎了。他的畫像高高地懸在絞架上——他對於這個國家的尊貴的皇後說了一些粗心大意的話,所以他得到了懲罰。風在強勁地吹著,掃過曾經是加冕典禮舉行地的那個廣場。現在那兒隻剩下一塊石頭。上麵刻著這樣的碑文:此石永遠作為叛國者哥菲茲·烏惠德的羞恥和臭名的紀念物。
“那一對最文雅的小姐和夫人,生活得艱難痛苦;她對丈夫的忠誠,是她唯一的罪行。”
“你看到這幅圖畫了嗎?”幹爸爸問。
“畫的是冬天。冰凍在洛蘭和富恩島之間造出一座橋,整個國家遭受到搶劫和焚燒,遍地恐怖和饑餓。瑞典人已經齊集哥本哈根城下。天氣冷得刺骨,雪花狂飛亂舞。但是男人和女人,忠實於他們自己的國王,忠實於他們自己,現在正在準備作戰。女人提著滾燙的鐵鍋,把沸騰的瀝青和柏油向這些進攻的敵人頭上淋下去。
“在這天晚上,國王和平民團結在一起,凝成一股力量。他們得救了,勝利了。教堂的鍾在齊鳴,處處是感恩的歌聲。”
“下一頁是什麽呢?請看這張畫吧!
“漢斯·南生市長和斯萬尼主教,在上帝的名義下,攜手拒敵。他們的話語充滿了智慧和誠懇人們在教堂裏,在市民公所裏都能聽見。
“他們一攜手,港口就堵住了,城門就關閉了,警鍾就響起來了。
“隻有國王可以掌握大權。他曾經在危險的時刻留在他的窩裏。要人和平民都要由他來管理和統治。
“這是一個專權的時代。”
“我們再跳一頁,也再跳一個時代吧。
“請聽那響亮的號角和狂吠著的獵犬吧!請看那些獵人吧!請看國王克利斯蒂安五世吧!他年輕而又快樂。從德國請來的新的貴族——男爵和伯爵——接收了恩惠和禮品。當時最流行的東西是稱號、官職和德國語言。
“於是人們聽到一個真正的丹麥聲音:一個織工的兒子——他現在當上了主教。這就是根果的聲音。他唱著美麗的聖詩。
“還有一個平民的兒子——一個賣酒人的兒子。他的名字在法律和正義中射出光輝。他的關於法律的著作成了國王的名字的金底。它將永遠不會被人忘記。
“現在是佛列得裏克四世的時代!
“那些莊嚴的船隻和勝利的旗幟,那波濤洶湧的大海,可以告訴人們丹麥的事跡、成就和光榮。我們記得起一些名字——勝利的塞赫斯得和穀爾登洛!我們記起了衛特菲爾得——他為了救出丹麥的艦隊,炸毀了他自己的船,而他本人則拿著丹麥的國旗,被拋到空中去了。我們想著那個時代和那個時代裏的鬥爭,想起了從挪威山上跑下來保衛丹麥的那位英雄,比得·托登叔。
“瘟疫在哥本哈根橫行。街上都空了,所有的門都關上了,處處是粉筆畫的十字,表示屋子裏有瘟疫。這一頁,跟哥本哈根第二次的災難和考驗一起,就在這兒結束。
“國王佛列得裏克四世仍然活著。在歲月的飛逝中,他的頭發都變得灰白了。他站在王宮的窗口眺望著外麵的風暴。這是歲暮的時候。
“在西門附近的一幢小房子裏,有一個男孩子在玩球。球兒飛到頂樓上去了。這小家夥拿著一根蠟燭爬上去尋找它。於是這幢小房子就起了火,接著整條街也燒起來了。一切成了煙霧迷漫的廢墟。
“國王佛列得裏克對老百姓很好。他安慰他們,給他們東西吃,跟他們在一起,是這些無家可歸的人的朋友。祝福國王佛列得裏克四世吧!”
“現在請看這一頁!
“請看這鑲著金子的馬車、旁邊的隨從和前前後後的騎士吧。它從皇宮裏開出來,皇宮兩邊攔著鐵鏈,為的是怕老百姓走得太近。現在有一個人走過來了:他的眼睛下垂,手中拿著帽子。他正是我們很願意推崇的一個人。
“這人就是充滿了機智和幽默的路德維格·荷爾堡。他的偉大表現在丹麥的劇場上。但是丹麥的劇場卻都關上了門,好像它們是羞恥的發源地似的。一切娛樂都受到限製。歌舞和音樂都被禁止了。基督教陰暗的一麵現在占了上風。
“佛列得裏克五世成了國王後,皇宮廣場上的鐵鏈現在被拆除了。丹麥的劇場的門又開了。處處充滿了笑聲、歌聲和快樂的心情。農人舉行夏日的聯歡節。經過饑餓的壓迫以後,他們現在可以歡樂了。‘美學’現在繁榮起來,開出花朵,在聲、色和創造性的藝術中結出果實。”
“我們再繼續翻翻我們的畫冊吧。
“烏菲德廣場上立著一個羞恥的紀念碑。世界上還有什麽地方豎立著同樣的東西呢?在西門附近立著一根圓柱。圓柱上刻著的神聖的碑文:國王命令廢除農奴製製度並實施土地法,以使農民成為勇敢、聰明、勤勞、善良、正直和幸福的公民!
“這是多麽陽光明媚的一天啊!這是多麽美好的一個‘夏日聯歡節’啊!
“我們有一條古老的公路,就是那廣闊的大海——敵人或朋友都可以使用的大海。而敵人也就來了。強大的英國艦隊駛進來了:一個大國來攻打一個小國。這場戰鬥是艱苦的,但是人民非常勇敢。每個人都英勇無畏,戰鬥到最後一口氣。這是丹麥光榮的4月2號——洗足木耀日,也是哥本哈根港外的海戰紀念日。”
“許多年過去了。奧列·鬆得海峽出現了一支艦隊。
“敵人向哥本哈根進攻。整個城市都燒起來了。我們喪失了我們的艦隊,但沒有喪失勇氣和對上帝的信心。哥本哈根失利了,但又能重新再戰,像愛赫裏亞的戰鬥一樣,創傷終於治好了。哥本哈根的曆史充滿了值得安慰的事情。
“我們有亙古不變的信心:上帝永遠是丹麥的一個友人。他會幫助,隻要我們堅持到底,明朗的太陽明天一定會升起。
“不久陽光照著新建的城市,照著豐饒的麥田,照著我們人民的技能和藝術。這是一個和平幸福的夏天。這時候奧倫施拉格到來了——詩神建立起她豐富多彩的海市蜃樓。
“科學上現在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磁場是由感應電流產生的。它比人們古時發現的一隻‘金角’還要重要。現在發現的是一條金橋:這座橋可以使思想的光輝,隨時射進別的國家和人民中去。這橋上寫著漢斯·克利斯蒂安·奧爾斯得特的名字。”
“在這畫冊的開頭,”幹爸爸說,“你記得,那些古老的圓石從挪威的山上滾下來,然後被搬到這兒的冰塊上,現在在多瓦爾生的指揮下,它們又從海底被搬出來,變成了美麗的大理石雕像,才好看呢!記住我給你看過的這些東西和給你講過的這些事情吧!海的沙底冒出水麵來,成為防波堤,載著‘阿克塞爾之家’,載著主教的公館和國王的皇宮。現在它又載著美神的廟。詛咒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空中充滿了,光明的孩子對於未來世紀所唱的歡樂的頌歌。
“多少暴風雨曾經在這兒經過,多少暴風雨又會到來,但是終究又會消逝。真、善、美總會獲得勝利的。
“畫冊到這兒就完了,但是哥本哈根的曆史並沒有完——還早得很呢。誰知道你這一生會看到什麽呢?”
幹爸爸把畫冊送給我,他目光明亮,充滿信心。當接過這本書的時候,我是那麽高興,那麽驕傲,那麽小心,和我最近才第一次抱起小妹妹的時候一樣。
幹爸爸說:“我讚成你把這本畫冊給大家看。這本書你喜歡給什麽人看就給什麽人看——給有親切的眼睛和友善的心的人看。但是假如‘地獄馬’來了的話,那麽請你馬上就合起《幹爸爸的畫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