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宜聽了黑團子說的話,半信半疑:“金府抓來的探子怎麽抓到同府來審問呢?”

黑團子委屈地說:“主人,這個我可不知道,想必金府和同府是一家吧?”

“玉蓉,你在和誰說話?”

“嬤嬤,沒有啦,我在說你為什麽要給林二偉錢?”

“傻孩子,你你沒有看到他沒得到你做衣服的錢不樂嗎?我正好借此讓他幫著安排住處,等那個老色鬼不知多長時間呢,咱們可等不起。”

“啊,原來嬤嬤是找他辦事呀?”

“哼,在這裏的下人沒一個省油的燈,不打點他會利用老爺壓著你,一件事辦幾個月呢!”

“嬤嬤真聰明,我長大也要學嬤嬤啦!”

林幼宜一句馬屁成功轉移玉嬤嬤注意力,也很得意,不過她可不認為玉嬤嬤是好糊弄的人,眼前隻好利用自己的天真無邪也許不會讓她多心。

玉嬤嬤對剛才看到的黑影依然心有餘悸,所以她一直沒談讓林幼宜睡覺的事,林幼宜隻好打起哈欠向玉嬤嬤示意自己乏累,她要利用獨處的機會與黑團子溝通。

探子徐懷德被綁在房間一角的石柱上,他的上衣被扯得支離破碎,露出胸部肚腹處依然在流血的傷痕,破碎的衣服上也滿是斑斑血跡。

剛才他隻承認自己是巡查使大人派來的探子,並沒有說出自己巡查副使的身份,也沒有顯露自己的真功夫,不然憑金府那些奴才焉能捉住自己。

他本來以為自己說出巡查使探子的身份,那些人會有所忌憚放過自己,現在他才知道允州勢力的複雜性,這本就是要殺人滅口。

允州的情況遠比自己和皇帝了解的情況要複雜得多,這裏的地方勢力竟然猖獗到如此地步,讓他始料未及。

在台州府一路趕來他也了解一些關於允州的事,可是那些傳說並無實據,昨晚到允州城才讓他親眼見到允州的真實情況,這裏幾乎淪為人間地獄。

到處是無人掩埋的餓殍和流落街頭即將餓死的百姓,他去了縣衙,縣令周通和其他人都已逃走,整個縣衙隻有一個年老體弱的師爺在打理。

從師爺口裏他才知道整個允州城都被金家、任家和同家霸占著,朝廷下撥的救災錢糧根本到不了縣衙,而是被金家夥同任家獨吞掉,一旦朝廷查究起來,金家和任家會把一切責任推到縣令頭上,多年來已經逼走了幾任縣令。

更可氣的事三家肮髒一起,搶男霸女無惡不作,無人敢過問允州的事,每年向百姓攤派的苛捐雜稅層出不窮,這些錢糧都被三家合夥獨吞掉,不然允州幹旱也不會餓死這麽多百姓。

在朝中皇帝就曾和自己提起過,戶部尚書金泰的老家就是允州人,兵部侍郎同世達曾在允州做過總兵官,想不到這些人竟成了允州城的霸主,依靠此地山高皇帝遠稱霸一方。

徐懷德知道這些人肯定不會讓自己活過今夜,他能闖進允州城也多虧巡查使秦義名正言順地進入台州府吸引了允州三霸的注意力,這樣看皇帝暗中派自己和秦義出來巡查早就有人把消息傳出,秦義當時的選擇是對的,如果他也和自己暗訪允州,二人都會死在此地。

就在徐懷德想著心事的時候,一個人走進石室:“徐懷德,你可認識老夫?”

徐懷德見一個身材魁梧,稀眉朗目的老者走到自己身邊,搖了搖頭:“不識!”

“嗬嗬,你不認識老夫,老夫可知道你。你是皇帝身邊三品帶刀侍衛,此次巡查允州副使徐乾,對吧?”

徐懷德吃了一驚,想不到短暫時間對方已知道自己的底細,再隱瞞下去已毫無意義。

“你既然已知我的身份為何不放人,你想謀反不成?”

“嗬嗬,允州是邊關要塞,我隻要一口咬定你是火烈國奸細,即使皇帝麵前也不會擔責。不過那樣太過繁瑣,索性一刀殺了你倒也痛快,誰又能證明你來過允州城?”

“老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今天殺我日後皇帝追究下來會誅滅九族。”

“哈哈,你還是太年輕,一點也不懂權謀,你以為當今皇帝會認真調查此事,在重臣口下你不過是草芥爾。”

“同萬,我早就知道你父子有不軌之心,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何必浪費口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哈哈,我同萬也曾是一介武夫,最喜歡你這樣的壯士,隻要你能證明允州百姓已然度過難關,百姓安居樂業,我可以放過你。”

“老賊,睜眼說瞎話的匹夫,允州附近死了多少百姓,你比我更清楚,這些冤死的亡靈到陰曹地府也不會放過你們。”

“哈哈,我同萬一直活得很滋潤,陰曹地府隻是糊弄窮鬼而已,既然你自己找死也怨不得老夫。”

同萬說著話,向身後擺了一下手,剛才拷打徐懷德的兩個府兵手裏拿著鬼頭刀一起衝進石室。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飄飄悠悠向走在前麵的大漢臉上撞去,那大漢沒有防備之下眼睛頓時傳來一陣劇痛,他慘叫一聲,立刻退身竄出石室。

“鬼,有鬼!”

大漢呼叫的時候,後麵的人也看到飄忽的黑影,他不敢上前也緊隨大漢竄出石室。

同萬本來已走出石室很遠,聽到呼叫聲立刻停下腳步,當他看到大漢臉上的血時頓時愣在那裏。

“老爺,石室裏有鬼。”

後麵的大漢也跟著點頭道:“有,有黑鬼!”

同萬此時已鎮定下來,他怒聲喝道:“胡說,有什麽鬼,分明是徐乾耍的把戲,快回去,跑了人我要你們狗命。”

兩個府兵隻好停下腳步,一步步向石室挨近,同萬抽出隨身帶著的腰刀緊隨二人身後。他心裏也暗自打鼓,想起徐乾剛才說的話,不禁心裏發毛,仗著身上有些功夫,隨著府兵進入石室,三人一看之下大吃一驚,原來捆著徐乾的繩索落在地上,徐乾已不知去向。

“快,快追!”

同萬一邊說話,一邊吹起隨身攜帶的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