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點滴生活2

石子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懷揣著小小的玩具和大大的夢想,石子夢想著有一天成為偉大的科學家,發明一些很牛逼的東西,後來石子有夢想著做一名出色的政治家,也可以是個英雄,把自己的國家整的漂漂亮亮的、強大強大的,另外,石子還想過要當作家、思想家、畫家、歌星、明星,甚至環遊世界(包括海洋和太空)。

小時候真的很敢想,吹牛皮的勁兒特別大,雖然鼓鼓的腮幫子上的肌肉上還長著胎毛。石子感覺成長的過程就像猴子掰玉米,夢想是掰一個丟一個,最終成了瞎掰。

後來進了初中,課程多了,作業多了,老師的話也多了。但是石子依然能夠應付的過來,並且得心應手。石子想那是源於他對知識的無比濃厚的興趣。而且星期天還喜歡在家裏弄一些瓶瓶罐罐什麽的做一些物化生實驗,做成功就異常興奮,失敗了也不會不高興,真的很快樂!真的。可是漸漸的石子發現老師總是特別寵愛那些作業做得特別棒、考試成績特別好的同學,而且感覺考個班級、年級第一是一件很有麵子的事情。幼稚的虛榮心驅使石子放棄了一些愛好,專心讀書做作業。於是石子也有了非常漂亮的成績和老師們的寵幸,於是甚至也有一個優質的孩子變成了幼稚。石子不知道他成為科學家的可能性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變為零了,但是石子對數理化是真的越來越不喜歡了。

再後來的高中是一個名副其實的令石子和無數學子痛恨憂傷的三年,為了節省眼淚,響應國家節能減排的號召,石子就不敢想了,也懶的去痛苦的回憶,回憶著痛苦。

突然發現,一瓶點滴已經沒有了。停止的點滴斷掉了石子的思緒,隻感到手背的冰涼和眼角的滾燙,不知不覺又浪費水資源了。

石子爸爸走過來將針管紮進另一個藥瓶,石子又陷入了沉思。曾幾何時,石子的身體還是倍兒棒的,不說生龍活虎,最起碼雞狗是不如石子的,石子小時候幾乎不生病。

小時候,石子的村裏流行一種叫做“鬥雞”運動——用手抱起一隻腳呈三角狀,然後兩個人相互碰撞,可以掀,可以壓,可以撞,如果一方抱腳的手鬆開了則判為失敗。石子在村裏是這種運動的翹楚,赫赫有名,名震鄉野,方圓十裏幾乎沒有敵手。石子經常隨便帶一個瘦弱的小朋友就可以單挑群雄,把小夥伴們一一打敗。跟石子一列的小幫手經常給石子開頭炮,不過往往第一輪就敗下陣來,然後石子抱腿登場,挑遍各路英豪,那種霸氣真的很給力,有點聚賢莊喬峰戰群雄的感覺。

這種感覺維持了幾年,伴隨著童年的離去漸行漸遠,開始模糊不清。作業的與日俱增和體育課的一星期隻有一節,讓石子鍛煉身體的時間越來越少,逐漸遠離健康。曾經的獅子成了現在的石子。

錯過成了借口

剛掛完吊針,石子就往學校趕,稍後便和陸雲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洗澡,差一點就回不來了。躺在浴池不一會兒就感覺頭暈目眩,漸漸心跳加快,兩眼一片漆黑,滿天星星。石子連忙爬起,卻發現四肢無力,幾欲跌倒。石子扶著牆挪到門邊,打開一條縫,拚命的呼吸,直到10分鍾後才漸漸回過神來。石子苦笑一下,沒想到自己的身體虛弱到如此地步。

回頭一看,石子發現旁邊的陸雲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你丫看什麽看,沒見過裸男?”

陸雲一時被石子頂的無語,半響才結結巴巴地說:“你丫沒事吧”

“沒事,高考之前暫時還死不了。”

“哦,你一定要撐到高考啊,你要是去了,我也不上了,太沒勁了。。。”

石子在心裏暗罵陸雲沒良心。

陽光明媚卻風沙彌漫,在這個可惜又可悲的日子裏,是什麽讓我們的青山綠水不再?是什麽讓我們的心靈沾滿塵埃?

大考剛結束,滿世界的都在議論這件事,到處都是分數、名次的字眼,到處都可以聽到阿拉伯數字和序數詞。石子暗喜自己沒有參加考試,也就不會卷入議論。啥時候中國學生考試完以後不在議論成績了,中國的教育才算有點“素質”了。

石子卻陰差陽錯的僥幸逃過了這一劫,沒有成為議論的對象。但是心裏竊喜卻要多於遺憾,自己又多了一個冠冕堂皇借口繼續苟延殘喘的留下來。

在高考沒有到來之前,任何考試都阻擋不了課程和作業的進攻。又要聽杠子饃講公開課了。一群老師,人手一椅,浩浩蕩蕩地開進教室,將狹窄的走道填滿。同學們睜開睡意未盡的雙眼(午休後。午休時在班裏進行的),從幹燥的嗓子中擠出更能讓人產生睡意的歌詞。

黑板上是老班上午就寫(應該是抄)好了的條條框框,一副撕去血肉的骨架,課文被生生活剝。明明課文中的血肉早已被我們咬盡嚼爛,有的已經形成大小便,而大部分的課文甚至沒有血肉;明明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明明你知道我會怎麽回答,卻偏偏要來一場一群明白人共同去幹一場荒唐事的作秀。就連聽課的那些老師也是心知肚明,卻偏偏要裝逼般的豎著耳朵,規規矩矩的記筆記。

石子真他媽的討厭死了這種所謂的教育模式。老師——導演;學生——演員;聽課老師——觀眾。一起上演一場你問我答的枯燥的文藝片,氣氛沉悶的像是一場無聊的肥皂劇,倘或更本就是一場鬧劇。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著。

上課。

起立。

老師好!

。。。。。。

一個滔滔不絕,

一群沉默無語。

石子真的不明白這種漫灌式的教育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隻是為了與僵化的高考體製夫唱婦隨嗎?你告訴我為什麽,你告訴我怎麽做,我真的想問一句為什麽?我為什麽非得聽你的?你的就一定對的嗎?石子不知道沒有價值觀的自己是否還是自己。這不是在教育,這是在製造一種人偶機器。

杠子饃在這場作秀結束的時候又提出了一個新要求——默寫課本。據說這是新課改應屆生的做法,據說他們喊出了踏著複讀生的屍體前進的口號。課改課改,幾乎年年都在課改,處處都在課改。可是改來改去就是不見一丁點素質教育的影子。書本換了一套又一套,無非是將同樣的文字重新排列組合。所謂的知識結構合了分,分了合,正應了那句“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石子原本以為趕上了課改,就看到了希望,可是撲麵而來的還是一次次失望。打開新體製的包裝,裏麵躺著的依舊是應試,形同木乃伊,一具漂亮的幹屍而已。

石子無語了,所謂的新課改又向應試教育前進一步。滿以為全民全篇全背已經搓到極點了,沒想到還可以僵化到全部默寫。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們敬愛的教育公仆們可真會給學生減壓,以後你不僅可以看到千軍萬馬扯著嗓門吼書的壯觀場麵,你還可以有幸目睹萬馬齊喑默寫的排場。沙沙的子彈頭和半針管以及全針尖摩擦練習本的天籟蕩滌整個教室,完美的以動忖靜。

沉默,陳墨,然後沉沒。

(PS:今天送上的小詩《浪跡天涯》

當蒲公英離開母體/去尋找自己的花/

當種子追風/落地安家/

當激情燃燒/夢想發芽/

跟我走吧/浪跡天涯/

當風兒牽走雲朵/當夕陽擁抱晚霞/

當柳梢親吻月牙/當大地撫摸繁花/

跟我走吧/浪跡天涯

一支筆/一疊紙/

一台攝像機/

一輛單車/一個人/

浪跡天涯/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