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潯是在會議上收到消息趕過來的。

這下處理完事情,就要回公司。

對黎灣灣道和周苡朵道:“晚上我還有事,就讓周同學陪你一起吃飯,然後再逛一逛。”

說著,拿過卓凡遞來的一張黑鑽卡,笑道:“隨便花。”

黎灣灣笑著接過:“謝謝。”

宋潯想了想,又道:“有朋友陪著,就當散散心。

多吃些喜歡吃的,你比上次在漫雲那次,又瘦了許多。”

黎灣灣沒想到宋潯注意到了這些,便有些不自然地點頭:“嗯。”

而周苡朵,則是在她身邊扭成了一條蛆。

大BOSS竟然知道她!

還給灣灣黑鑽卡!

這妥妥的偶像劇啊!

她也忙不迭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宋潯笑笑,對卓凡點了點頭,便一起離開了。

卓凡經過她們身邊的時候,視線停留在黎灣灣和周苡朵依舊握著的手上,然後深深地看了眼黎灣灣,快步走了。

黎灣灣:“……”

周苡朵搖了搖她的手,嬌俏的臉上滿是八卦之色:“灣灣,你這段時間,該不會跟宋潯在一起吧?

而且,他剛剛維護你的樣子,也太帥了!

還有,新聞上和宋潯一起被拍的人,是你吧?”

當時的那個新聞,她是看了一眼的。

隻是當時心裏惦記著黎灣灣,也沒有多去八卦,隻覺得女主角的背影有些眼熟。

現在看來,不就是黎灣灣本人嗎?

黎灣灣隻能妄圖打馬虎眼:“以前兩家認識,他前段時間回國,就遇上了。”

周苡朵感歎道:“原來是青梅竹馬,真好!”

黎灣灣不由得笑了:“什麽青梅竹馬?從小到大,我壓根沒見過他幾回。

而且,他就是個老男人。”

“老男人?”周苡朵搖搖頭,“怎麽可能,他看起來明明那麽年輕。”

她沒記錯的話,宋潯也才二十多歲吧?

黎灣灣招招手,對周苡朵說道:“那是他保養得好。”

周苡朵:“……”

正折回來打算跟黎灣灣交待事情的宋潯:“……”

冷清的俊顏有些裂開,他看向卓凡:“我很老?”

卓凡的冷汗差點冒出來。

這黎小姐太敢說了。

先生才二十七歲。

周歲沒到那種。

他求生欲極強地搖了搖頭:“先生,您老當益壯……不對,您一點也不老。”

宋潯:“……”

他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壓抑著什麽。

半響,才道:“走吧。”

*

黎灣灣和周苡朵逛完街回到宿舍,兩人聊了會天,就各自睡去了。

黑夜中,傳來周苡朵淺淺的呼吸聲,黎灣灣的手機屏幕閃了閃。

她坐起身,戴上耳機,看了眼已經熟睡的周苡朵,去了洗手間,再鎖上門。

“喂,阿俊?”

“薔,黎氏破產確實有問題。”電話那頭,傳來阿俊的聲音。

黎灣灣眉心一蹙:“說。”

阿俊似乎在想著措辭:“黎氏在兩年前,就已經出現資金問題了,但是每年對內的財務報告上,都沒有顯示。

所以,我懷疑,正因為有人刻意隱瞞了這個信息,才導致黎氏後來的錯誤決策和失敗。”

聞言,黎灣灣不由得攥緊了手機。

她就知道,外公素來穩妥,斷不會魯莽行事,定是有人背叛了他!

立即道:“阿俊,把這個人查出來。

另外,參與了最後那個項目的相關人員,也都全部查一遍。”

對於黎灣灣在短短幾秒之內的決策,阿俊絲毫不顯驚訝,配合道:“好的,明白。”

黎灣灣想了想,又道: “對了,我需要你幫忙查查,我外公和宋家,尤其是和宋潯的關係。”

阿俊在電話那頭有些擔心:“是發生什麽事了?”

黎灣灣搖搖頭:“沒有。

就是有些事情,我想要確定一下。”

阿俊當即應下:“好的,我馬上去查。”

“等等。”黎灣灣叫住了他,“K有消息了嗎?”

阿俊在那邊搖了搖頭,後知後覺地想起她看不見,隨即道:“暫時沒有。”

黎灣灣有些失望,歎息道:“好的,我知道了。

你也要注意安全。”

黎灣灣掛了電話,並沒有馬上回到房間,而是去了陽台。

隨著火光在黑夜中燃起,猩紅的點便出現在她的唇邊,仔細一看,是一支細長的銀釵。

櫻唇吐出一個煙圈,精致的五官在煙霧中看不真切,隻餘那雙秋水的眸子,明亮又哀傷。

許是並不熟練,黎灣灣被清涼的薄荷味嗆了下:“咳咳。”

她不愛抽煙,隻是以前跟司昂一起廝混的時候,見他和K抽煙,便笑說也要玩玩。

司昂當時笑得差點斷氣:“小姑娘家家的,抽什麽煙?”

K卻一臉寵溺地看著她:“我的小公主,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最後,司昂給她拿了一款銀釵,淡淡的薄荷味,她當時隻抽了一口,便吐了出來:“呸呸,太涼了。”

然後三人笑作一團。

可如今,三人已經各奔天涯,身不由己。

而阿俊,則是K留給她的人。

在黎氏破產後,她的包裏便多了一小盒銀釵,寂靜無人的夜裏,心裏疼得難受了,便拿出來,笨拙地抽著。

與其說借煙來消愁,倒不如說是懷念。

宋潯觀察得沒錯,她不愛吃飯了,或者說,厭食。

尤其是餐盤裏的肉,每次看到,都會回想起給外公收屍的那一幕。

遍地的紅,以及零落的肢體。

那個曾經替她遮風擋雨的人,不在了。

隨著一聲短信息提示音響起,是張誌遠發來的。

黎灣灣點了開來。

上麵寫著:灣灣,明天家裏給你阿姨和瑤瑤舉辦宴會,你回來聚一聚,順便邀請宋少一起過來。

短短一行字,上麵傳遞的信息不言而喻。

頓時,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受。

雖然張誌遠的絕情在黎氏破產後表現得淋漓盡致,但若說她沒對他存有過期待,是不可能的。

自嘲地笑了笑,回了個:好。

然後收起手機,掐滅了煙頭。

既然他們這麽急著趕上來被打臉,她就尊重他們的意見好了。

正好,她有些事要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