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等到你了

他的聲音低而輕,怕驚動了什麽似的,“圓圓你……”

我狡潔的笑,“這是感謝的禮物。”

他呆住的神色終於變幻過來,眼睛裏有光火在跳動,那樣的火苗映得我心慌,連忙往後退了兩下,卻仍是被決楚欺身壓過來,“餘清鳶,你的禮物未免太不誠心。”

我在他身下仰頭看他眼裏明的暗的那些火焰,“決楚,我……”

他的唇滑下來,堵住了我的話,那樣柔軟薄涼的沿著嘴角纏綿入口,反複癡纏。

“這才是像樣的禮物。”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的顫抖。

我迷茫的看他的眉眼,這樣近的距離讓我覺得有點頭暈,“決楚,我……”

“噓,別說話,別說話……”他低下頭來,把頭埋到我的脖頸間,緊緊地抱著我,抱得那麽緊那麽緊,恨不得把我揉進身體裏一般,隻怕再失去。“圓圓,我終於等到你……”

我心裏一酸,抱了抱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決楚自那日便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我在一起,總是在傍晚時分站在我樓下打電話,大呼小叫的喊,“餘清鳶,你下來,我要去吃飯,這都幾點了。餓了餓了。”

我每每哭笑不得。

他任性的時候就像是要糖的小孩,不要到那顆糖決不罷休,所以每次胡攪蠻纏,輸的那個總是我——真是命遇克星!

那日,跟決楚去西區的時候,剛好在校園裏碰到東子。

學校隻有這麽小,原本碰到也不奇怪。可是我從沒想過會碰到,所以愣了一下。

東子明顯比我還仲愣,腳步都停了一下。

視線挪到決楚拉著我的手上,眼神冰冷下去。

“圓圓,你跟我來。”他說完轉身就走,沒給我任何考慮的餘地。

決楚死死的拽著我不肯鬆手,我歎了口氣,回頭哄他,“我過去跟他說幾句話而已,東子一直很照顧我的。”

決楚也不說話,神色陰晴不定,拽著不肯放手。

東子已經在不遠處停了下來,回頭看我,眼神冰冷的讓人顫抖,我又急又氣,回頭吼決楚,“放手!”

決楚拽著我的手一點點地鬆開,終是從指尖那裏滑落。

“餘清鳶,你在怕什麽?”他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眼神裏有一點點悲哀和自嘲的情緒掩飾不住的流露出來。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隻得低低的說,“我很快就回來。”

東子見我過去,仍是轉身就走。

我急忙忙得跑拉住他,“東子哥。”

他的背影僵直,即使看不見他的臉色,我也知道他在生氣。

聲音越發的小了下去,仍是輕輕的拽他的衣袖,“東子哥……”

東子長舒了口氣,壓抑了下怒氣,回頭看我。

“圓圓,你還肯叫我哥,我便不能不說你。他是你什麽人你不是不清楚。長佑走了你就跟他攪和到一塊,如果長佑知道會有多傷心?你跟長佑不可能,跟他也同樣不可能,你怎麽這麽糊塗?總是把自己搞到這種境地裏?”

東子從不會這樣的語氣說我,而且我心裏終是有愧的,滿臉通紅。

“哥知道一定會生氣的,我知道。可是決楚他對我很好,真得很好。再那樣傷害他一次我做不到,哥和我這輩子無論如何都是在河的兩岸了,我們隻能遠遠的看著幸福在彼岸但是再也過不去。可是我至少可以給決楚幸福……”

東子氣急敗壞,“你們兩個連結婚都不可能談什麽幸福?!長佑有多痛苦才強迫自己離開,就為了保住你的聲名和幸福,可是你卻和他攪和到一起去。換了是誰都可以,就他不行!如果是他,那長佑的痛苦和付出算什麽?你想逼死他嗎?”

我心裏一顫,渾身不由控製得發抖,拽著東子衣袖的手也不停的顫抖。

東子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圓圓,聽哥一句話,你不能跟他在一起,長佑回來看到我怕他受不了……”

我淚流滿麵卻扯了扯嘴角,“東子哥,哥不會再回來了。他根本就不要我了,怎麽會再回來。他不會再回來的了,我早就不這樣騙自己了。他已經不要我了,再也不要我了。”胡說八道,他說了到時候就會回來的,怎麽可能再不回來,圓圓,紙包不住火,到時候他總會知道的,那時候你怎麽麵對長佑。”

“他什麽時候說會回來的?”

“上一次電話……”東子驀得住了口。

我呆住,連眼淚都忘了流下來,過了半晌方才找回言語,“什麽時候的事?”

東子唯唯諾諾,我大氣,怒吼了一聲,“張元東!”

他歎了口氣,“我說漏了嘴。可是告訴你也好。兩個月前的事情。我在宿舍接到的電話,他不肯透漏地址,我把他臭罵了一頓。他應該是喝醉了,在電話那頭隻是哭。我從未見過一個男人哭成那個樣子,唉,反正我是再也罵不下去了。我讓他給你打電話,他不肯,說時候不到,這個時候給你電話他怕控製不住自己。後來我實在沒招了,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總不能就把你丟在這再也不管了吧。他才說,他會回來了。到時候就會回來。”

“圓圓,長佑會回來的,所以你不能跟那個人在一起,跟誰一起都可以,獨獨那個人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呆在那裏好半晌,竟然沒哭,心明明痛得像被針紮了一般,卻沒哭。

“什麽叫到時候?到什麽時候?到他娶妻生子還是到我嫁為人婦?”

“他走了這麽久,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我拚命想他想得自己快瘋掉的時候他在哪裏?我三天就瘦了十來斤的時候他在哪裏?我怕他在外頭出事每天擔心的失眠,連著半年都三點多才能入睡的時候他在哪裏?他在哪裏?”

“到了現在他終於肯打個電話過來了,卻跟你說不到時候?那什麽時候是到時候?”

“圓圓!”東子拉住我,“你不要蠻不講理,長佑他也不好過,不然你還想你們之間怎麽樣?!”

我冷笑,甩開東子,“是!我蠻不講理!那麻煩下次他再來電話的時候你告訴他,我已經跟別人上床了,讓他不用擔心,可以滾回來了!”

“圓圓!”東子在我身後怒喊,我卻沒有回頭。

事已至此,如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