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璞並不知道琅琊王的情況,他也一樣進不去。
府裏被周齊掌控,而琅琊王的院子卻是由孟琪把持,周璞不確定兩人是不是立場一致,或者根本是各有謀劃。
而且他隱約覺得琅琊王的情況不太好,不然怎麽會受製於孟琪呢?還是說孟琪跟周齊隻是配合做戲,隻為了除掉周覽?
周璞琢磨著怎麽探聽點消息的時候,在院子裏遇上了阿瑤。
阿瑤鬼鬼祟祟的從王爺院子後門溜出來,做賊似地跑到花院子裏,猛地瞧見周璞,嚇的腿腳發軟,“我什麽也不知道,我就出來透透氣,我先走了……”
“哎你等等。”周璞攔住她,“你打哪出來的?”
“我我……”阿瑤想說從自己院子裏出來的,可是方向明顯不對,騙鬼都騙不過去,“我迷路了。”
周璞認得她,知道沈娘子有個草包表妹在府裏,可再草包,也不至於住了這麽長時間還迷路,她過來的方向明明是王爺的院子。
“你別怕,是有人欺負你了嗎?”周璞覺得她可能在裏麵聽到了什麽消息,於是盡量放緩語氣,打算從她嘴裏套話,“有人欺負你就跟我說,我替你出氣。”
“沒,沒有……啊有,是大公子夫人,您能幫我出氣嗎?”
周璞:“……”
她可真會訛人,她怎麽不直接說被王爺欺負了。
“行,回頭我幫你教訓她。”周璞隻好先哄著她。
“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耍我呢?”
周璞扶額,“那要不這樣,等我教訓她的時候,讓你來圍觀怎麽樣?”
阿瑤想了想,好像還行,“那行吧,我等你消息,我先走了。”
周璞:“……”
阿瑤不知道看見了什麽要命的事,腦子都嚇利索了,居然沒上當。她現在一心想著趕緊跑,最好馬上收拾東西出府,一點都不想跟這個奇奇怪怪的四公子糾纏。
“你以為你跑得了?”周璞改變套路,開始恐嚇她,“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從父王那裏過來的吧,連他身邊的貼身侍衛都被監禁了,你覺得你能有什麽好下場?”
阿瑤渾身哆嗦,本來就腿軟,被他一說,都要蹲地上了,“四公子我求你了,我真什麽也不知道,你就放我一條生路唄,反正我在府裏也沒地位,比侍女還不如,誰會在意我呢?您就當沒看見我行不?”
就因為沒人在意她,她才能順利從王爺院子裏跑出來,算是躲過一劫,誰知道半路遇上程咬金,真是倒黴透頂。
周璞冷笑一聲,“就因為你什麽也不是,捏死你才容易,如今我父王被大公子夫人操控,王府裏就是她說了算,她看你不順眼,處死你是遲早的,你照樣沒活路,逃跑更是白日做夢,現在王府裏一個鳥都飛不出去,趁我願意幫你的時候,你最好實相,不然可就別怪我愛莫能助了。”
“真,真的假的,已經出不去了?”
阿瑤知道孟琪不會放過她,就想著趕緊卷鋪蓋走人,現在居然跑不出去了!
“連王妃都被限製自由了,你說呢?”
啥?王妃都被軟禁了!阿瑤心裏徹底慌了,“怎麽辦怎麽辦,我不想死啊……四公子你能幫我嗎?”
“你不告訴我實話,我怎麽幫你?”
“我說我說我都告訴你還不行嗎?”阿瑤抓住四公子這根救命稻草,把自己看見的一股腦交代了,“我跟你說四公子,王爺他其實,他其實已經……死了!”
“你小點聲!”周璞恨不得堵住她的嘴,心裏一邊震驚一邊還被她嚇出一身汗,“你跟我來。”
他把她帶到假山後麵才放開,“到底怎麽回事?”
阿瑤都開始打擺子了,隻好蹲下來說,“我,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偷偷跑到王爺院子裏,想,那個想……這個不重要,反正我趴在王爺屋子的後窗底下,然後就聽見屋裏有動靜,是大公子夫人跟王爺兩人在親熱。我還聽見夫人勸王爺喝什麽補藥,再後來就傳出王爺中毒的消息,我當時嚇的不輕,就準備跑,臨走的時候聽了一耳朵,像是夫人在威脅郎中跟屋裏的侍女,說誰敢說漏嘴就殺了誰,還叫人去冒充王爺如何如何,所以我懷疑王爺他已經沒命了,是那個女人想趁機奪權。”
“還,還有,之前我還偷聽到大公子夫人跟二公子密謀,要給王爺投毒,然後陷害大公子什麽的。”
周璞問她:“那你當時聽到二公子是怎麽說的,說要害命了嗎?”
“好像,好像是說什麽做戲之類的,我記不太清了。”
那說明周齊跟孟琪各有自己的盤算。以周璞對周齊的了解,他心裏肯定是巴不得父王快死的,說不定最開始的打算,就是借孟琪的手毒死父王。
但是周齊又想靠父王來奪取皇位,所以很可能後來他改變了主意,改成下毒做戲,然後栽贓給老大。可他沒料到孟琪會將計就計,直接把父王毒死了。
這也解釋了孟琪為什麽死守著院子不讓人探視,有可能連周齊也沒能進去看一眼。
所以周璞斷定,這倆人目的不一致,這就是突破口。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躲著,盡量不要出來,到時候我會把你送出府的。”周璞對阿瑤說。
阿瑤如今隻能信他一人,於是忐忑不安地走了,“你可一定要記住啊,別把我忘了啊!”
周璞把她打發走了,站在假山後麵思考許久,這才往王爺院子而去。
不出意外被人攔住了,“四公子,王爺有令,不許人探視。”
“胡說!”周璞板起臉來的時候很有幾分威嚴,“父王中毒情況未明,我等豈能不去探望?”
“四公子,真是王爺的命令,我也沒辦法啊。”
周璞倒也沒再為難他,轉而道,“大公子夫人可在裏頭,麻煩替我通報一聲,就說我有要事與她麵談,不見我可以,後果嗎……我就不能保證了。”
侍衛隻好進去通傳,約莫一刻鍾左右才出來。
“四公子,夫人請您進去。”
周璞勾了勾嘴角,進了王爺的院子。
孟琪從來沒關注過這個四公子,並不知道他打著什麽主意,居然還來威脅她,心說如果是個壞事的東西,大不了就除掉。
她叫人守好了王爺的寢房,自己等在堂屋,掰著手指頭看進門的周璞,“呦,四公子怎麽忽然過來了,你父王剛剛喝了藥,還沒醒呢。”
周璞徑自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說,“他醒不醒不重要,我是來找你的,大嫂。”
他刻意咬了大嫂二字,似乎就是為了激怒她,孟琪果然臉色不太好,不過倒也不在乎,輕視地笑笑,“你找我做甚,我可對你沒什麽興趣。”
“那巧了,我也沒有。”周璞笑笑,“我隻是好奇一件事,在東海王打過來之前,你能把父王的死訊瞞到幾時?”
孟琪倏地坐直了身子,不敢自信地瞪著周璞,他怎麽知道的,他如何會知道?
不可能,不論是東海王那邊的消息還是這裏的,都不可能泄露,他是怎麽知道的?
“你胡說八道什麽!”孟琪狠道,“豈有這樣說你父王的!”
周璞笑笑,“那要不您現在容我進去跟父王當麵認罪?要打要罰,我都認了。”
“你父親剛吃了藥還沒醒,怎能去打擾他?”
“哦沒醒啊,那也行,我等著吧,反正父王一時沒脫離危險,我當兒子的也吃不下睡不著,索性就在這守著,不過啊,我二哥有可能坐不住先闖進來哦。”
孟琪咬著後槽牙,盡量表現的不當回事,“來就來唄,我還能攔著嗎,現在老大跑了,王府遲早都是你二哥的,還不都是他說了算。”
“那可沒準兒,父王現在在您手裏,這個家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周璞盯著她的眼,遺憾道,“你居然沒什麽想法,是我猜錯了嗎?哎呀那倒是可惜了,多好的機會啊,我二哥不是什麽善茬,讓他繼承王府,還不如大嫂您做主呢。”
“我怎麽可能……你胡說八道什麽!”
“原來您真沒野心啊,那我倒是押錯寶了,既然如此,我隻好跟二哥說,他準備好的假毒藥被您換成了真毒藥,父王已經沒了,現在不繼承王府更待何時。”周璞頓了頓,“還有件事得告訴你,河間王黃雀在後,正等著逮東海王這隻螞蚱呢,你父親能不能順利進來救你還很難說,你確定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嗎?”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孟琪再也坐不住了,“你蒙我?好啊四公子,這裏現在是我說了算,你不怕走不出去?”
“怕啊怎麽不怕,所以我進來之前就跟隨從說好了,我半個時辰之內沒出去,他們就請我二哥來救我。”
“你!”孟琪現在終於知道四公子的底了,他才是那個最有野心,想伺機篡權的那個,偏偏她現在不敢賭,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萬一周齊先一步殺過來,她就徹底完了。
周璞:“大嫂,我可是看在大哥的麵子上來給你條活路的,怎麽樣想明白了嗎,是聽我的還是您自己賭一下?”
已經到了夜寢的時辰,談讓還沒回來,沈令菡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又起來,心裏有些慌亂,到底不放心他,主動問道:“他回來沒有?”
小苗一直聽著院子的動靜,“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什麽事了啊?”
正說著的,外頭忽然有人敲門,小苗以為談讓回來了,心裏一喜,忙跑去開門,然而開門後才發現不是他,而是大房的一個侍女,詫異道:“這麽晚了,姐姐有事?”
侍女道:“是夫人請三少夫人過去一趟。”
小苗更奇怪了,有什麽要緊事非要現在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