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你就是這樣管教女兒的？”

老夫人冷冷瞪了蘇月華一眼，隨後斜眼朝著柳嫣怒吼一句。

柳嫣被老夫人嚇的像個受驚的鵪鶉，她把脖子縮在衣領裏，眼神慌亂。

“都是兒媳的錯，是兒媳管教無方！”

她低著頭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

身後還站著一群人看笑話，其中還有蘇子墨的三個妾侍及其子女，這讓她怎麽咽得下一口氣。

感覺臉上的麵子都快丟光了。

老夫人一共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遠嫁到了別的城鎮，三年五載回不了幾次家。

而當今丞相蘇子墨還有一個弟弟，也住在丞相府，居住在西院。

此時蘇洛這院子裏的熱鬧大了，甚至引來了住在西院的二房夫人看戲。

這個二房夫人向來不是一個善良岔子，沒少在老夫人麵前挑撥柳嫣的關係。

柳嫣也有些懼怕這個厲害的弟媳，妯娌之間關係也是差到了極點。

蘇月華聽到老夫人竟然這麽說，直接眼眉一橫，怒氣嗖嗖的漲。

“祖母！您為何如此偏心於這個傻子？明明是她先動手的，您為何要訓斥母親？”

她依舊一隻腳踩在蘇洛身上不肯放開，邊說邊不服氣的又踩了兩腳。

老夫人臉色驟然陰沉，正要發怒。

柳嫣看情形不對立馬一路小跑，來到了蘇月華身邊。

“月華，你如此做甚？還不快放開你的腳。”

她背對著眾人，拚命給她使著眼色。

蘇月華雖然被氣衝昏了頭，可還是聽話放開了腳。

蘇洛此時像個脫了水的死鹹魚，渾身沒了一點力氣，像是被抽筋扒皮的鹹菜根，無法繼續支撐身體。

她沒有站起來，依舊躺在冰涼的地上，想要讓自己散散‘熱氣’。

這可把蘇小諾嚇壞了，她心疼的哭了起來，臉上透著哀戚，別提多可憐了。

老夫人氣勢洶洶走了進來，身邊緊跟著的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啪！”

她走到了蘇月華麵前想也不想甩了一個嘴巴。

“毆打長姐，頂撞祖母，成何體統？”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身為丞相府裏的小姐，就要有千金閨秀的樣子！”

“免得讓你父親在朝堂之上也連帶著被你丟了臉。”

老夫人雖然看著年歲不小，平時走路都要讓人扶著。

但是現在打起人來卻力大無比，蘇月華的嘴角撕裂，頓時就鮮血直流。

柳嫣倒吸一口氣，袖子裏的手緊緊握成拳頭，眼中滿是恨意。

但是她卻不敢反抗，隻能低著頭後退一步咬牙切齒暗自生恨。

躺在地上的蘇洛實在想笑，卻要硬生生憋住。

她捏了捏蘇小諾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

但是此時的蘇小諾卻因為擔心會錯了意。

她哇啦一聲淒厲的哭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連老夫人的目光也轉向了，這個在府裏一向沒什麽存在感的蘇小諾。

隻見她頭上臉上全是被澆的剩飯，頭發絲上甚至還沾著兩片菜葉子。

她哭著抱住老夫人的腿，哭的差點喘不上氣。

“祖母，今日小諾隻是想來看看大姐姐，順便關心照拂一二。”

“但是來到這裏卻發現是府裏豬狗都不住的冷院，無人打掃也就算了，這大冬天的連床被褥都沒有。”

“到了晚上都沒人來送飯，我到的時候大姐已經餓的奄奄一息幾近昏迷。”

蘇洛聽著蘇小諾那張小嘴裏的哭訴，嘴巴都張大了。

她可真是驚呆了，剛才可沒看出這個小丫頭片子這麽能演啊。

這可真是真真假假，讓人傻傻分不清啊，更讓大家信了她的話。

“小諾隻是看大姐可憐，猜想到可能是母親太忙疏忽了這邊，所以自己帶了自己份例裏的飯菜來給大姐。”

“還讓貼身丫鬟秀桃帶了一床被子，看到大姐房中幹冷難忍，又吩咐她去取些炭來，嗚嗚，誰知……”

“誰知秀桃剛走到半路，就被二姐身邊的人打的鼻青臉腫。”

蘇小諾邊哭邊說，委屈吧啦的可憐極了。

就連人群中的生母也不由心疼的抽噎了起來。

她們這些妾室在府中一向都是地位低下，也就比奴婢身份高了半截。

生下來的孩子自然同樣不受待見，要生來活在嫡子嫡女們的腳底下。

看到小諾如此悲痛，她也心中難忍悲戚。

“小諾本不想頂撞大姐，所以當即跪下道歉，可是大姐卻……”

她欲淚還遮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剩飯，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飯菜湯水，難過的哽咽一聲。

“豈有此理！”

老夫人徹底聽不下去了。

一向佛係的性格現在也被氣的臉色通紅。

“柳嫣，我把掌家大權交給你，你就是這樣管家的嗎？！”

這句話出口，柳嫣立馬就臉色發紫的跪在了地上。

“兒媳不敢！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

“夠了！”

老夫人抬手，氣的不停被人順著氣。

蘇月華心中不服氣到了極點，“祖母，月華沒有錯，月華死也不會認！”

“明明就是這個傻子誣陷我，還有這個低賤的下人串通起來胡說八道。”

她罵完蘇洛又指向了蘇小諾。

小諾一愣，眼淚都掛在了眼角。

她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看著蘇月華，那小臉上震驚的表情像是心髒都被傷成了碎塊。

“二……姐，我……小諾竟是你口中那低賤的下人。”

“原來如此。”

她立時不哭不鬧了，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跪坐在地麵上發呆。

看著她這小小的背影，還有傷心到極致的表情，站在人群中的生母再也忍不住了。

她哭哭啼啼跑了過來，同樣跪在地上護住了小諾。

“小諾，都怪娘不好，娘生來低賤沒有關係，卻委屈了你。”

看著母女兩人抱在一起哭，老夫人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我們丞相府裏還不差一個小姐的一餐一飯！柳氏，你這做派實在過於小家子氣了，傳出去我們丞相府恐怕要淪為整個皇城的笑柄！”

“今天由我收回你的掌家大權，從今天開始由我繼續掌管後宅，柳氏你就先學一下怎麽做一個稱職的夫人吧。”

她說完親自上前扶起了蘇小諾，語氣和藹，“你叫小諾是吧，祖母要鄭重告訴你，你不是低賤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