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黃洛洛和餘伯泉的加入,莊嶠之前想借助繩索直接下坑底的方法,行不通了。
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找到一條能夠下坑的路徑。然而,濕滑無比的天坑邊緣,要想找到下去的落腳點並非易事。三個人圍著天坑繞了大半個圈後,也曾經在幾個稍平緩的地點嚐試下腳,但均以失敗告終。
失望之際,莊嶠見後麵跟上來的教授和黃洛洛氣喘籲籲,便緩下腳步,讓他們先歇息一下。
看到兩個人男人一屁股坐到草叢裏休息後,有潔癖的黃洛洛嫌草地髒,坐到離得稍遠一點的大石頭上去了。正當三個人就著水壺啃起幹糧餅子充饑時,那邊岩石上坐著的黃洛洛,也不知看到了什麽,“蹭”一聲跳下石頭,往後麵的灌木叢去了。
原來,那邊灌木中盛開著幾朵顏色豔麗的野花,濃濃的花香把她吸引過去了。隻是,一分鍾不到,黃洛洛就在那邊驚叫起來。
莊嶠以為她碰上毒蛇了,忙跳起來箭一般的衝過去。可哪裏有蛇,他分明看見那妮子抱著灌木裏的一塊石頭喜極而泣。
原來,黃洛洛在這邊摘花時,撥開遮擋花蕊的灌木枝後,她赫然發現被灌木覆蓋的這塊岩石上,竟然刻著一些古文字。
“快來看,這個又是滇人留下的痕跡吧?”見他跑近,她歡快的叫道。
等驚喜交加的莊嶠湊上去一看,果然是他們早已熟稔的石刻經文。這石麵上的經文不但完整清晰,且經文的下方,還有一個石箭頭,直指天坑斜角處的一麵岩壁。
看見那塊嵌在山體中的岩壁,他忽然想起之前曾經通過了的那道石門。
難道,那岩壁裏有進入天坑的路徑?
如果是,那在這個大天坑裏,必定會有通往古滇國遺城的途徑。
那真是大好不過了。
莊嶠這麽一想,立即亢奮起來。
接下來進行的實地勘測,很快證實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在石箭頭指示的岩壁周圍,他們找到了那塊引路的”龜背石”。有了之前的經驗,三個人隻用了二十多分鍾,就在石壁側麵挖出一道小石門來。
這道嵌在山壁裏的石門,比最先遇到過的那道門要小很多,但設置和開啟方法是一致的。莊嶠和黃洛洛用手中的青銅鳳凰開啟了這道小石門後,裏麵露出一個布滿塵灰的暗道口,裏麵有一條盤旋而下的階梯。
進去之前,莊嶠往下丟出了一支冷煙火進行探路。
隻見那團燃燒著的火焰,順梯而下後,滾落到拐道處才停下來。借著下麵隱約的亮光,他觀察了一陣,見周邊無異動之後,才招呼著後麵的兩個人同時跟進。
石梯約四、五米寬,像架在兩壁之間的一道懸梯。莊嶠一手持電筒,一手緊握匕首,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麵,沿著這條膩滑的石梯一路摸索往下。
最先下去的是一段天然的岩石路,逐漸走到中間後,明顯的出現了人工開挖的痕跡。顯然當初打造這條暗道時,滇人是頗費了一番心機和精力的,也或許這條暗道是連接著下麵最重要的出入口,因此在這段看似堅韌的岩壁上,才開鑿出這樣一條通道來。
而且越往下,每隔一段距離,裏麵還依附地勢鑿出好多個樣式不同的通風口。有了這些或圓或方或橢的通風口吹送外麵的新鮮空氣,才使得行進在裏麵的人沒有絲毫的壓抑感。就像此時行走在暗道中的莊嶠三人,盡管階梯陡直滑膩,走起來也不是很費力。並且,從道壁兩邊留下來的諸多擦痕看,很容易想像出當年走在這條石梯上的滇人場景,是何等的熱鬧和擁擠。
有了前人造路,三個人一路往下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後,除了看見幾隻受驚的碩鼠“吱吱”亂叫著逃開外,就隻有些不名的小爬行物紛紛避道,其它並沒發現什麽凶險的大型動物出現……隻是,這條石梯雖看著還算穩固,但畢竟年代久遠,暗道內濕氣又重,使得台階上苔蘚蔓生,踩上去有種溜滑的感覺。
因此,這一路上他們走得很慢,生怕一不小心,連人帶包的就滾下去了。
好在,這條階梯雖然狹長滑膩,又走了快半個小時後,前麵探路的莊嶠忽地踩到一塊平實的地。然後,手電筒照出去,前方幾乎沒有障礙物。這預示著,石梯總算走完了,已經到達底部。
果然,走過了這段看似平整的甬道,前方隱約看見了亮光。
再往前走,一個方方正正的石砌拱門便出現在眼前。
走出去一看,果真已置身在天坑底部。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非常闊大的空間。但見裏麵樹木成蔭、藤蔓交錯,原來霧氣蒸騰的天坑內,不知什麽時候已變得清徹透亮。
抬眼間,就看見了天坑上方那塊藍得像塊小圓餅的天空。
隻見和熙的陽光下,那一股股從坑壁岩縫間噴射而出的小溪流,翻飛著,跳躍著……不斷匯成一簾簾小水瀑一瀉到坑底,不知流向了哪裏……
雖說對這片地域還不太熟悉,但對這種形貌的天坑,莊嶠還是有所了解的。
據書中記載,這種具有顯著喀斯特地貌特征的天坑,被稱為地心“漏鬥”,裏麵不僅暗流眾多,尤其布滿好多四通八達的密洞,人極易在裏麵走失,要在這種環境下找人,難度非常之大。並且,按教授說的時間界限算起,墜下天坑的李牧野和王多年,至此和他們已整整失聯三個小時。
看著像個大迷宮的坑底,莊嶠沒同意餘伯泉有些心急的提議,三個人分頭去找人。要知道,在這種複雜的地形中尋人,如果其中一人誤入密洞,那後果不難想像,更是亂上加亂了。眼下,必須製定出一條合理的搜找路線,以最短的時間獲取最好的效果。
莊嶠仔細的觀察了周邊的環境後,把想好的搜找方案和他們兩人說了。
他的意思是,先按順時針方向沿底部搜尋,一路作好標記,隻要有了這些參照物,他們才不至於在裏麵迷路。更重要的是,選擇按順時針路線出發,還有一個極其關鍵的地理因素,跨過麵前的這條小溪流,對麵就是一片茂密的小樹林。
根據餘伯泉之前提供的大概方位,那兩個墜下天坑的人,極有可能會在這附近。縱觀周邊環境,山岩兀立、藤蔓眾多,林木昌盛,這很有利於緩衝作用,同時又有了攀附的機會。如果真如猜測的一樣,那麽,王多年和李牧野生還的機率會還很大。
莊嶠的這一係列分析,讓丟了愛徒,還在哀傷不已的餘伯泉精神一震,他和黃洛洛都讚同就按他說的路線走。
然而,當他們淌過溪流,進入密林區後,在這片疑似目標地仔細的搜索了好一陣後,並未發現二人的蹤跡。正當大失所望的教授在和莊嶠討論著下一步想法的時候,先他們一步走出林子的黃洛洛,突然在外麵連聲驚呼。
兩個人忙奔出樹林。原來,林子外是一片開闊地,矗立著眾多的岩石。
遠看上去,那些岩石如同在縫穀裏看到的一個模樣,表麵上全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熒光綠。然而,讓黃洛洛連聲驚呼的不是這個東西,而是岩石後麵的那麵山壁上,有許多幅奇特的壁畫。
三個人忙奔近一看,隻見這一幅幅色彩斑斕,不知用什麽特殊工具鐫刻在石壁上的的岩畫,既有抽象派的夢幻,又有寫意派的實境。看似錯綜複雜,但細看,又極具關聯性。壁畫內容由一些大小不等的幾何圖形一氣嗬成,同時又用一種極有連貫性的線條加以勾勒和著色,讓人不由自主的會浮想聯……比如懸浮於宇宙的星體,比如銀河係、太陽係的坐標圖示,再比如月亮、星辰、高山、河流……還有,穿著酷似現代宇航服、頭大腰細腿短的“人物”……
然而,除了最後麵這個“人物”讓他們吃驚不已的圖形後,在鄰近的岩壁上,還鐫刻著一顆未知天體的巨型畫麵。在這顆未知天體的四周,還有許多讓人眼花鐐亂的“碟”狀飛行器……
一時間,莊嶠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給震懵了。
這些岩畫無一不在暗示著,在地球人想來極其神秘的天外來客,很有可能已經降臨。並且,就在他們共同身處的這個深邃叵測的大天坑中。
莊嶠沒料到,自己曾經一度衷情的《奧秘世界》所描繪的未知東西,居然真的就這樣撞上了。要真這樣,那大片的泛著淡淡熒光綠的岩石地,就有了解釋的源頭。
尤其在後來,當他們在另外一塊石壁上,看到一座雄偉的“幹欄式”古城堡建築岩畫時,莊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隻見那座巍峨的城門口,高懸著的兩個大大的“滇國”古字符,這不但灼痛了他的眼睛,也把湊上來的教授和黃洛洛一下給震呆了。尤其是餘伯泉,他撫摸著岩麵上這座栩栩如生的古城堡,幾乎是兩眼放光了:“孩子們,這就是文獻中有過記述的古滇人的建築模式。遺憾啊,這樣的古建築在現實世界裏早已經尋覓不到,老朽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有如此眼福。”
教授說得沒錯,這“幹欄式”建築的民居,在曆史上就是古滇國存在過的重要標誌。當然,對於這個,熱衷曆史的莊嶠也知道。隻是現在,既然這種失傳已久的建築物在天坑裏突然乍現,他們就有責任和義務把古人的這個東西進行發揚光大。
除了這座“幹欄式”古城堡的滇式建築,更讓他們驚歎不止的,還有鐫刻這些岩畫的雕鑿工藝,不要說二千多年前的古滇王國在當時能有如此了不得的水平,就是在當今,也沒人力和設施能夠完成這一幅幅氣勢恢宏的岩畫。
這可是驚世無雙的重大發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