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梯下方,塌方的亂石已將道路徹底阻斷。
而此時,山體內部的震感依然強烈,隆隆的轟響聲不絕於耳,到處塵煙彌漫,落石紛紛。幾個人左躲右閃間,隻怕就要被活埋了。
猛地,山體又是一陣激烈地搖晃,四周的道壁被擠壓得變了形。大駭之中,他們甚至忘記躲藏,目瞪口呆的望著已經扭曲起來的洞穹。這時,側麵的山壁忽然一陣“吱嘎吱嘎”的亂響著炸裂開來,在斷裂處,竟然露出一條黑乎乎的縫洞。
近處的黃洛洛忙用手電往裏一照:“裏麵好像是空的。”
“別磨蹭了,趕快進去。”此時,幾個人已無路可逃,無地可躲,莊嶠果斷的下令 。
“那萬一裏麵……”剛掉進過山縫吃過虧的李牧野,還心有餘悸。
“別囉嗦了,要是不想死,就趕快進去。”見黃洛洛側身進去了,李牧野卻還在洞口磨蹭著擋道,莊嶠心裏一急,飛起一腳把他揣了進去。
背著教授剛衝進去,他們的身後就傳來一聲轟響,隻見一塊巨大的落石瞬間砸在縫洞前,將這條驟然裂開的縫隙堵了個嚴實。一霎時,落石激起的無數粉塵,嗆得裏麵的幾個人狂咳不止。
在一片嗆咳聲裏,教授咳嗽著醒過來了。雖然頭上的帽燈還亮著,但濃塵裏,莊嶠無法看清楚縫洞裏麵的狀況,等到咳嗽聲漸漸停止後,各自都通報了情況,他才知道除了一些小擦傷,大家都無大礙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由於躲藏的空間狹小,雖然山體內部還在躁動著,幾個人暫避在裏麵也還算安全。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搖晃不止的山體終於平靜下來,那些轟隆隆響了良久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了。
“完了,我們被活埋在裏麵了。”李牧野這時憋不住了,大塊頭的他弓起身子活動了一下四肢後,用手電筒往周邊照了照,才發現這條山隙縫又窄又深,像他這種個子,擠在裏麵還真有點局促。
莊嶠也發現了,這條山裂縫又細又長,逼仄的空間再加上李牧野的身高,真的讓人感覺到一種壓迫感。見黃洛洛也跟著恐慌起來,他便冷靜的安慰她:“別慌,聽外麵這一陣響動,似乎已經偃旗息鼓了,算是暫時安全。”
“可我們現在出不去了,怎麽辦?”黃洛洛回頭看了一眼被巨石封死的縫洞,又踢了一腳身後的岩壁,哭音都跟著出來了:“我們這是要被憋死在裏麵了。”
顯然這姑娘被剛剛的景象給嚇壞了,莊嶠隻能繼續撫慰她:“不要怕,我們不是都還活著嗎?會想出辦法來的。”
“說的好聽,我們現在怎麽出去?要不是你把我弄進來,至於這樣活活等死嗎?我……我情願死在外麵。”說話的李牧野,完全忘了之前懇請“莊兄”施救一事了。
即使他翻臉無情,莊嶠也沒往心裏去。王多年的死,已經讓他非常的自責和難過。隻要剩下的他們四個人都好好的活著出去,這比什麽都好。
因此,他毫不在意對方的態度,即刻安排起下一步行動:“我的建議是,沿著這條縫隙繼續往裏走,隻要還有空間,我們都有活下去的可能。”說完,不再給李牧野任何辨解的機會,轉頭喊了一聲身邊的姑娘:“洛洛,你跟上!”便攙起因痛失愛徒,還在極度悲傷著的餘伯泉,兩個人擠進前麵的縫隙裏,往更深處走去了。
看到前麵的兩人走遠,黃洛洛扯了一下還龜縮在原地、猶猶豫豫著的李牧野,她也追上去了。
山隙的長度超乎想象,四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好一陣後,越往裏走,感覺地勢越低,裂隙的空間似乎也越大。漸漸的,縫隙在慢慢擴大,身邊能看見好多熔岩了。
再往前走,熔岩層就越多,空間也越來越寬闊。當他們感覺到已從裂隙裏完全走出來後,發現已置身在一個幾百平米寬的洞穹裏。
但是,讓他們驚恐的是,這裏似乎已經走到盡頭。
在這個洞穹內,除了岩壁,還是岩壁……活像一個石頭堡壘般的籠子。回望了一眼剛出來的那條山隙,四周真的沒路可走了。
“看看,原本就不應該進入這條該死的裂縫的,這下死定了。”開始恐慌起來的李牧野火上澆油的說完,抬起腳,狠狠踢了一下岩壁,繼續忿忿然:“哼!主帥無能,累死三軍,這話我早就想說。莊大隊長,你一天天的把我們往絕路上引,到底安的什麽居心?”
李牧野的沮喪和怨氣,很快也感染了黃洛洛,她憂慮無比的看了一眼莊嶠,低聲說道:”莊,看來真是條死路,我們還往回走嗎?”
“往回走也沒路啊,況且我們都走這麽長時間了,也不知來時路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再稍等片刻!”莊嶠此時大腦異常清醒,始終保持著一份鎮定,沒理會在一邊狂燥的李牧野,開始在洞內尋找一些他能感覺得到的珠絲馬跡。
此時此境下,他急需驗證之前的判斷是否正確。
在洞內的岩石層上,他開始用錘子東敲敲、西碰碰,然後取出氣壓計按不同方位和角度測量起來。待數據出來之後,他又把氣壓表上的數值換算成海拔的高度,等看到最後的數字出來後,他猛地一顫,心髒狂跳起來。
天爺!
他們身處的這個位置,竟然已經離地殼600多公裏。
氣壓表上這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分明標示著此時的他們,已抵達上地幔和下地幔的臨界點。如果再深入下去,他們很有可能就進入到目前人類尚未具備探測能力的下地幔層去了。
要知道,那可是至今任何科技力量,都還無法企及的未知世界。
雖不是地質學專家,但地理常識莊嶠也略知一二。一般來說,地球內部是由地殼、地幔、地核三種不同性質的同心圈層構成。多年來,經專家們根據地球內部地震波傳播速度的不同,地幔被認為在地下660公裏處分為上下兩層,這個圈層也是地球內部體積最大、質量最大的一層。
這也難怪,滇王嚐稷要將他的地下行宮,選址在這個地質層段上。
而且,據目前掌握的資料看,人類雖已用科學的手段探測到,上地幔是由橄欖石等鎂含量較高的礦物組成,但下地幔的構成源探測難度巨大,至今尚未有明朗證據能證明它的物質結構。
縱然如此,有關專家仍然按地震波傳播速度減慢的圈層進行過推算,他們認為在上下地幔的交界處,必然存在著一個軟流層,很有可能就是火山岩漿的發源地。軟流層以上的地幔,就是岩石圈的組成部分。
換句話說,此時莊嶠他們極有可能正處在上下地幔的臨界線上。
雖然他手裏的熱感應電子儀,還未檢測到異樣物質形態的存在,但氣壓表顯示的海拔高度,無時不在提醒著他們,危險已經在迫近。
然而,比起這個,莊嶠當前急需解決的,是帶大家夥迅速離開這個再呆下去就會讓人發狂的死穴。
此時,在洞內一直轉來轉去的李牧野,顯得狂燥無比,給原本就有些恐慌的黃洛洛和教授,帶來了更多的心理壓力和絕望。
雖然莊嶠能沉住氣,但看到氣壓表數值的刹那,說不慌那是假的。不過,憑著之前敏銳的感覺,他相信總會有柳暗花明的時刻到來。
有這信心,是因為自避進這條裂縫之後,他就敏感的發現縫洞裏麵有氧。這充分說明,這條縫隙裏麵一定還有其它出口。隻是,當時已經驚慌失措的隊員們,誰也沒意識到這個頭等重要的問題。就連此刻,除了他之外,焦燥中的其他三人也依然沒發現,置身在這個看似毫無生路的洞穴裏,他們仍然感覺不到呼吸困難。
“這就是說,我們還有出路?”聽完莊嶠的分析,陷入絕望的黃洛洛轉悲為喜。
“不說百分百有把握,八成希望是有的。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找到符合成因條件的那種物質。”莊嶠雖然沒下保證,但聽到他篤定的語氣,黃洛洛和餘伯泉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隻有兩手抱臂,站在一邊觀望著的李牧野,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
等莊嶠用工兵鏟逐一敲打起洞壁上的岩石,半天也沒見想要看到的成效後,他這才靠近過來,譏諷道:“我說莊大隊長,您就別白費力氣了,都死都臨頭了,還再裝模作樣忽弄我們。”說到這,他看了一眼對麵的黃洛洛:“你真是眼瞎,怎麽就喜歡上他這種會糊弄人的東西。”
看到那姑娘峨嵋倒豎,正要辯解,他嘿嘿一笑:“都死到臨頭了,我也不想再裝。怎麽著,趁還沒死,舍不舍得讓他跟我來一場決鬥?我一定揍得這小白臉滿地找牙。”李牧野咬牙切齒道。
“你……胡扯!”黃洛洛一時竟氣極得說不出話來。
“哈,你是膽小鬼,他也是膽小鬼。要是個男人,就站出來決鬥,要不然,死了我都要變做厲鬼,絕不放過你。”反正離死不遠了,又陷在這個毫無出路的死穴,猶如困獸的李牧野不用再顧忌什麽,更不需要對剛剛救了他的莊嶠感恩戴德。
在他眼裏,站在麵前的這個狡猾無比的中國退伍軍人,早就成為他的天敵。奪妻之仇重於泰山,雖然和黃洛洛還未結成真正的夫妻,但要不是這家夥的出現,和那妮子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現在,有了莊嶠的存在,他李牧野才一敗塗地,那小妮子也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還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著那個臭小子。
此時的李牧野,異常悲哀。
果然,他話音剛落,那小妮子很快就回擊他:“你別陰陽怪氣了,我們這不是還沒死嗎?困境麵前,你少說風涼話,多出主意,要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呦,呦,心疼了。我都還沒怎麽著他呢,你就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最毒不過婦人心,最狠不過無情人,怎麽?還沒跟他睡到一起,就真把自己當他的人了。嗬嗬……”
在李牧野陰陽怪氣的笑聲中,黃洛洛被氣得臉紅筋脹,她惱怒地瞪視著他,恨聲罵道:“你……你……無恥,流氓!”
“我,流氓?嗬嗬嗬……”李牧野像中邪般的又是一陣怪笑:“你不說,我還想不到這個,流氓好啊,總比做野鬼孤魂的好。“
這時候,李牧野在黃洛洛的刺激下,更加的歇斯底裏了。一時間,他惡向膽邊生,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撲向正俯爬在一塊大岩石上不知搗鼓著什麽的莊嶠……隻有讓眼前這個人徹底消失,消失……她黃洛洛才是我的人,即使變成鬼,她黃洛洛也隻屬於我這隻鬼,隻有我能陪伴她,隻有我啊……就在李牧野瘋狂地撲向莊嶠的刹那,那個背對著他的人剛好回身來,驚歎道:“啊,我找到了,就是它。”忽然麵上寒光一閃,他忙一矮身,躲過對方襲來的致命一刀。
在黃洛洛的驚叫聲中,穩住身形的莊嶠一個掃膛腿**出,撲了空的李牧野被飛起的這一腳踢中下身,隻聽一聲痛嚎,彎身護住胯襠的李牧野狂叫著,滾到地上去了。
隻見莊嶠從岩石上一躍而下,將他一下撲翻,舉起手中的匕首,抵近了他的咽喉,慢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