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行星社區】

三年後。

“徐老師,這邊請,宋董和霍總已經到了。”

徐子星笑著與林老師一起穿過操場,往前方臨時搭建的舞台走去。

人群中有人朝她喊道:“妹妹!我在這裏!”

徐子星停步望去,就見徐子豪與李沅沅坐在觀眾席第二排,此時正對她招手。坐在他們身旁的,是五歲的平安。

徐子星走過去,笑著問:“子豪有沒有聽話?”

“有聽話!結束後想去吃肯德基!”

“你表現好才會帶你去。”

“好!”徐子豪立刻正襟危坐。

徐子星重新踏出步伐,臉上洋溢著輕鬆的笑。

林老師回頭看一眼徐子豪,小聲說:“子豪真的變了一個人,看上去跟普通人沒多大差別。”

徐子星歎氣:“他隻是看上去正常,實際上讓他自己生活,他沒辦法的。”

“沒事,還有行星社區,這就是來安置大齡孤獨症人士的,子豪程度這麽好,在社區也會過得很好。”

徐子星點點頭:“希望如此吧。”

“最近收到不少入住申請,有些家庭甚至是北京上海這些地方過來的。大家來看過行星社區,都很滿意,很放心把孩子放在咱們這裏,費用也表示完全不是問題。”

徐子星頓步,看向林老師,嚴肅道:“咱們是公益社區,從籌建到運營,方方麵麵都是政府和企業的支持,入住這裏的要求是有明確規定的!絕不能因為有的家庭有錢、可以捐贈,就給他們開後門!”

林老師連連道“是”:“必須是父母年邁或無人照顧的心智障礙人士才行,我有跟他們強調過的。”

“好。”徐子星這才重新邁出步子,朝宋學文和霍昀走去。

今天是行星社區的剪彩儀式,霍昀作為社區的創始人、宋學文作為康福的代表,都在昨天從深圳回到龍城。

此時,他們就站在台上同龍城當地的領導聊天。

作為第二個社區,行星社區與普樂社區的職能已經完全區分開。

普樂社區麵向未成年孤獨症人士,行星社區則麵向成年的孤獨症人士。

行星社區的落成,除了康福集團,當地政府也給了很大支持,因此今天特別邀請他們出席。

“普樂社區”和“行星社區”的名字,都是徐子星取的。

前者寓意“普通快樂”,她希望所有孤獨症人士,最終都能恢複成普通人那樣,過上快樂的小日子。

而“行星社區”,則寓意“星星的孩子(孤獨症人士)一直在前進、一直在進步”,她希望所有大齡孤獨症人士,都能不斷進步,最終融入現實社會。

“子星,快過來,”霍昀笑著走來,攬著她往舞台中央走,“老宋已經到了。”

徐子星看向宋學文,同他笑了下。

三年前,當她得知宋學文有肝炎,卻還是為了社區去應酬、喝白酒,她真正與他和解了。

這三年,宋學文經常來龍城看她,在深圳也與霍昀相處得不錯,對外雖然還是宣稱她為自己的外甥,但其實大家都心照不宣。

宋學文虛攬著她的肩膀,朝幾位身穿白襯衫的領導走去,為她介紹今日前來參加剪彩的領導。

徐子星跟幾位領導握手,問好。

當地領導對她年紀輕輕卻有一顆為殘疾人、為公益奉獻的心,很是讚賞。

剪彩儀式開始,雷鳴的掌聲中,“康福行星社區”從今日開始運營,數百位取得入住資格的孤獨症人士的家長,疲憊無光的眼中有了新的希望。

在場記者用鏡頭記錄下這一切。

剪彩儀式結束,徐子星與今日入住社區的成員、家長共進午餐。

一進食堂,她就被蜂擁上來的家長們堵在原地。

他們雙手提著特產,塞到她和霍昀手中:“真的很感謝你們,感謝你們免費給了孩子們一個棲身之所,這是我們從老家帶來的特產,不值錢的,你們一定要收下!”

徐子星知道自己不收,他們會更過意不去,隻好全收下來。

霍昀幫她把禮物拎到一旁。

她笑著對大家說:“咱們先吃飯,孩子們都餓了,邊吃邊說。”

食堂多張四人餐桌拚成了長桌,徐子星坐在徐子豪和李沅沅身旁。

徐子豪全程乖巧地吃著飯,也不挑食,偶爾提幾句自己晚上想吃肯德基。

徐子星要求他必須把青菜都吃完才能去肯德基,過去從不吃青菜的他真的全吃光了,吃完飯,拿著自己的餐盤和餐具去洗碗台清洗。

有位家長見狀感慨道:“子豪媽媽,子豪現在這個程度,你真的可以放心了!如果我家濤濤也能這樣,我真的是死而無憾了!”

李沅沅安慰道:“濤濤媽媽,你放心吧,濤濤在這裏一定會進步的,也會像子豪那樣的。”

濤濤媽媽紅著眼眶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兒子,滿懷希望地點著頭。

在行星社區忙了一整日的徐子星和霍昀,去龍城酒店與宋學文一起吃晚餐。

“忙一天了,累了吧?”霍昀啟動車子,“要不跟老宋說,明天再一起吃飯,你晚上要早點休息。”

徐子星扣上安全帶:“他明天一早就回深圳了,晚上就一起吃個道別飯吧。”

霍昀沒說什麽,將車開到龍城酒店。

宋學文早已在西餐廳等著他們,見他們進來,笑著站起身朝他們招手。

徐子星在霍昀為自己拉出的椅子裏入座,自然而然地問宋學文:“你明天幾點的航班?”

“九點半。”

“好,注意安全,有事電話聯係。”

宋學文看著她,欲言又止。

直到餐間,霍昀去了洗手間,才問徐子星:“你和霍昀還不打算要孩子?”

徐子星說:“行星社區才剛運營,還有很多事,我不放心。”

宋學文歎氣:“現在你哥也穩定了,社區請人來打理,你趁年輕趕緊要孩子,否則再拖下去,歲數就大了呐!”

徐子星放下餐刀,用餐巾紙擦了擦唇角:“晚點再說吧。不是那麽想要孩子。”

“你不想要,但霍家想要啊!他那對父母,昨晚又給我打電話了……”

說起霍昀的父母,宋學文頗頭疼,拿起餐巾紙擦了下額頭上的汗,還想說什麽,見霍昀回來,噤了聲。

“回社區嗎?”霍昀啟動車子。

徐子星思考幾秒:“去看看我爸。”

“好。”

車子在徐家附近一處水果店外停下,徐子星進去挑了些水果,讓霍昀提出來。

倆人手牽手往小區走。

小區邊上的便利店,店門口依舊是那隻貼著“東北大板”廣告的大冰箱,看店的還是那個大叔;保安崗亭裏的保安還是老麵孔。

看著這處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小區,徐子星感慨良多。

一回到這裏,那股親切感又回來了,可伴隨一起的,還有深入骨髓的焦慮和緊張。

她和徐子豪、李沅沅住入社區已有三年時間,回來不必承受照顧徐子豪的壓力,可長長久久根植在大腦深處的情緒還是毫無防備地衝了出來。

徐子星手心冒汗。

察覺到她掌心的濕意,霍昀問:“怎麽了?”

他以為徐子星不想見徐海峰。

“沒事,就是一進這裏就自然而然緊張。”

霍昀都懂,攬著她:“有我在呢,放心。”

倆人穿過一段青灰色的潮濕水泥路,進入樓棟。

一樓右邊戶木門開著,隻虛虛掩著鐵門。

霍昀往前一探,看到徐海峰坐在沙發上吃晚飯。

他敲門:“爸,我是霍昀。”

徐海峰聞言趕緊站起身,走到鐵門後,看清楚霍昀和徐子星的臉,把門打開。

“子豪回來了嗎?”

“沒有,他今天換到新社區了,周末我帶他來看你。”

“他還適應新社區的生活嗎?”

“適應的,他在那邊很開心,有很多人可以一起玩,比一個人在家好多了。”

徐海峰緊繃的臉色終於舒緩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也沒去招呼徐子星坐,就問霍昀,“喝一杯?”

霍昀笑著推遲:“不了,我開車過來的。”

“哦,那我就不客氣了。”

徐子星在茶幾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環視整個環境。

倒也不亂,東西都維持著以前的擺放位置,就是家具和地板上有一層灰,看來很久才打掃一次。

視線來到茶幾上。

三菜一湯,顏色看上去發暗,像是隔夜菜,應該是誰一次性給他送吃的,他分幾天熱著吃。

“吃隔夜菜不好,”徐子星淡淡開口,“你如果實在不想做飯,就去小區門口的快餐店點兩個小炒都比這個好。”

徐海峰有點不高興,橫眉冷對道:“我節省慣了!不像你們動不動上館子!再說了,我還得攢錢給子豪交社區的住宿費!”

霍昀開口:“爸,子豪住社區不用費用,終身免費。”

“免費?”徐海峰詫異,“怎麽還能免費?這玩意兒不跟養老院似的,住一年得交大幾萬嗎?”

“沒有的事兒。”霍昀笑,“社區是公益性質,有政府補貼,符合條件可以免費入住……”

徐子星打斷他:“你這樣說他理解不來。”

她看向徐海峰:“霍昀在社區砸了幾個億,雖然也有其他組織群體的資助,但霍昀砸的這些錢,足夠子豪住幾輩子了。”

她是故意這樣說的。

霍昀想讓徐海峰以為徐子豪是政府在負責,她偏要讓他知道,徐子豪的未來是她和霍昀在兜底。

果不其然,徐海峰憋紅了臉,對霍昀舉起酒杯:“感謝你!我替子豪,替我們全家感謝你!非親非故的……”

“不是非親非故!”徐子星冷著臉糾正他,“我和霍昀是夫妻,霍昀為了讓我無後顧之憂,才會去解決子豪這個後顧之憂。你養大了我,我負責子豪的後半輩子!你和奶奶的心願實現了,都放心吧。”

徐海峰不說話了。

許是覺得徐子星這番話說得過分,霍昀拉了拉她的手。

他對徐海峰說道:“爸,沒有這回事,社區是公益性質,有免費名額,子豪本身也有資格入住。”

徐海峰聞言才好受一些,低落地喝著酒。

徐子星和他沒有話說,站起身:“你就在家好吃好喝地過著,想子豪了就去社區陪他過幾日也是可以的。錢不夠花了和我說。我走了。”

她沒再多說其他,開門離開。

霍昀追上來,牽上她手,與她十指緊扣,一起走出樓棟。

“雖然徐家人跟我沒有血緣關係,也不是多疼我,”徐子星言語平靜,“但也不算虧待我。我還記得小時候,他每天晚上給我輔導奧數,小姑周末幫我輔導英語。我當年能考上北大,徐家人功不可沒,所以即使我知道了我生父是誰,但徐家人對我依舊有恩,該報恩得報恩。”

霍昀笑著攬緊她的肩,低頭吻了下她的眉心:“你是有大格局的人。”

倆人摟著彼此,往小區大門口走。

“對了,晚上吃飯的時候,老宋跟你說什麽了?”

“你不是也在嗎?他說什麽你沒聽到?”

“我去洗手間那會兒。”

“哦……他催咱倆趕緊要孩子。”

“既然這樣,那咱們?”

“沒事,不急。”

“……”

【番外二:女兒】

消毒過雙手,霍昀從立式消毒櫃裏取出一條印著小兔子圖案的白色棉柔巾,墊在右肩上,然後走到床邊,眼巴巴地望著徐子星和她懷中的小人兒。

“吃飽了嗎?”他柔聲問妻子,“吃好久了,還吃啊?”

徐子星笑,小聲說:“能吃就多吃點嘛,反正奶水也夠。”

“姑娘家的胃口這麽大不好,”他俯身要去抱孩子,“好了,不吃了,吃多了要變笨笨的。”

徐子星歎氣搖頭:“自己自律就算了,要求一個還沒滿月的娃兒也跟著你自律,真是喪心病狂。”

他小心翼翼地將孩子豎著抱起來,讓孩子的臉靠在右肩的棉柔巾上,單手掌心護著孩子的頭頸部,另一手凹成空掌,為孩子拍嗝。

徐子星把月子服扣好,撐起身子靠在床頭,邊喝湯邊看未讀信息。

“奇怪,這個芯創集團的CEO是怎麽知道我手機號的,”她邊閱讀短信邊說,“你拒了芯創嗎?那邊讓我勸你呢。”

霍昀正在逗女兒,隨口道:“他們特別急,沒時間,不想做。”

“你怎麽會沒時間?我看你都休息快倆月了。你以前從沒休息過這麽長時間。”

霍昀笑著看過來:“以前能和現在比麽?現在我有老婆有女兒,得多花時間在家庭上。”

徐子星有點焦慮。

第三家社區在籌建中,雖然康福集團和政府會按年度撥款給社區,但霍昀這邊也投了不少錢到社區,經不起休息太久。

“我有時候在想,咱們散盡家財為了社區,是不是太過……”徐子星歎氣,“算了,已經做了,想這些也沒用,努力掙錢才是。”

霍昀把已經打過嗝的女兒放回**,小聲安撫徐子星:“放心吧,社區還可以繼續申請國家級別的補助,以及民間組織、企業單位的讚助。比如這個芯創,回頭我跟他們談一談,要我幫他們做上市沒問題,給社區來點讚助。”

徐子星緊張道:“公私不分了啊,被人舉報你就慘了。”

霍昀笑:“我開玩笑的。”

“叩叩。”有人敲門。

徐子星手往衣架一指,霍昀立刻幫她把睡袍拿了過來。她下床套上,把帶子拉好。

霍昀去開門,是霍家父母和朱晴。

徐子星笑著跟公婆打招呼:“爸、媽,你們來了。”

霍母眉開眼笑地“哎”了一聲,走到床邊看寶寶。

朱晴牽住她的手,關心道:“奶水夠嗎?寶寶晚上睡得好嗎?”

“夠的,挺好的。”

“時間過得真快啊,”霍母看著寶寶感慨道,“什麽時候才懷上,什麽時候孩子都要滿月了。”

說到這個,霍父一臉凝重道:“現在孩子都生出來了,是時候把婚禮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霍昀夫婦聞言互望一眼。

霍昀說:“我們覺得現在這樣很幸福,不打算舉行婚禮。”

霍父氣道:“怎麽能不舉行婚禮呢?你可是家裏的獨生子,你不舉行婚禮,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霍母也勸道:“是啊,我和你爸參加了多少婚禮,你不辦婚禮,我們怎麽跟親戚朋友交代呐?”

“想跟親戚朋友交代,那你倆自己辦婚禮交代去。”

“你!”霍父氣得說不出話來。

朱晴趕緊去拉二老:“舅舅舅媽,寶寶在睡覺呢,咱們去客廳坐。”

霍母怨懟地看一眼徐子星,就覺得霍昀不想舉行婚禮定是因為徐子星身世複雜,不方便。

一出臥室,立刻對朱晴嘮叨起來:“你說你哥也真是的,北京那麽多姑娘,他非要跑那小地方找這麽個抱養的。”

她一時也忘了徐子星是朱晴的閨蜜。

朱晴當然幫著姐妹:“三哥是在北大找的子星,可不是跑去小地方找的。再說了,子星就算是抱養的又怎樣?她‘生母’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生父’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舅舅還是上市集團的董事長呢!子星挺好的,沒什麽比不上別人的!”

她也把徐子星的真實身世保護得非常好。

霍母這才想起這倆人是鐵閨蜜,不太高興地撇了撇嘴,不再說什麽。

霍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交給朱晴:“這是高人幫寶寶算的名字,回頭你拿給你哥,讓他按著這個名字給孩子上戶口。”

朱晴沒接:“三哥說寶寶的名字取好了,已經打在出生證明上了。”

“叫啥?”

“星雲,霍星雲。”

“胡鬧!”霍父眼睛一瞪,就要再去敲門。

朱晴拉住他:“舅,三哥不會聽你們的,就別進去挨罵了。”

霍父:“……”

【番外三:霍星雲】

霍星雲十八歲的時候,決定前往美國攻讀BCI相關的交叉學科,她立誌在自己這一代,治好所有像舅舅一樣的孤獨症患者。

霍昀舍不得女兒這麽小就獨自前往異國留學,但徐子星相信女兒,因為她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

BCI交叉學科繁多,結合了醫學、信息科學與工程學、材料學等學科,霍星雲學習忙碌,一連兩年沒有回過家,直到二十歲這一年,李沅沅病重,她才從美國趕回來。

看著歲數不大卻形如枯槁的外婆陷入昏迷,她趴在病床邊大哭,告訴李沅沅:“外婆,腦機項目已經進入人體試驗階段,您放心去吧,舅舅很快能恢複正常的,他能像所有正常人一樣生活……”

昏迷數日的李沅沅手指頭動了下,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隨後,心跳成了一條直線。

“她這輩子都在操心子豪,”徐子星掩麵痛哭,“到死都放心不下他……”

霍昀摟緊了妻子的身子,小聲安撫:“咱們都為人父母了,都能理解對子女一輩子的牽掛。”

【番外四:妹妹】

李沅沅生前一心向佛,徐子星便將她的靈堂設在龍靈山的廟裏。

佛聲縈繞間,徐子星帶霍星雲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雙眼緊閉,跟著大師誦經念佛,送李沅沅前往極樂。

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的手臂,小聲說:“老宋來了。”

徐子星緩緩睜眼,回頭看向門口。

一身黑的宋學文和宋敘寧站在那兒。宋學文兩眼通紅,往裏張望。

徐子星趕緊從蒲團上爬起來,跟著霍昀一起迎了出去。

她沒去看宋敘寧,紅著眼睛看著宋學文,強忍情緒:“你來了。”

宋學文點頭,滿臉悲傷。他一直望著裏頭,似乎在尋找李沅沅的身影。

徐子星說:“人在殯儀館,等這邊超度完了才火化。”

宋學文抹了把眼睛:“那我過去殯儀館看看,看看,看她最後一麵。”

徐子星看向霍昀:“你一起去吧,這邊我看著就行。”

“好。”

宋敘寧沒去,站在原地。

再見當年錯愛過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哥哥,徐子星心中竟全是坦然。

也許因為時光久遠,也許因為她失去了母親,太過悲傷,心中已經喚不起其他情緒。

“好久不見,”她對他虛虛笑了下,“感謝你來參加我母親的喪禮。”

他也對她報以微笑,卻也滿臉苦楚,看一眼裏頭正進行的虔誠,小聲問道:“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徐子星閉眼點頭:“很好,我很幸福。”

“那就好。”他也紅了眼眶,欲言又止。

“老媽,”霍星雲從裏頭跑出來,站在門內看著他們,“大師讓你進去,好像要開始什麽儀式了。”

徐子星回神,抬起頭:“好,我就進去。”

她抱歉地看著宋敘寧:“這廟裏景致不錯,你可以到處走走,晚點我忙完了再聊。”

宋敘寧溫柔地望著她:“好。”

徐子星轉身欲回佛堂。

身後,宋敘寧低低說道:“感謝你當年的拒絕,令我還有機會做一個正常人。”

徐子星頓步:“對不起。”

“我會永遠守護你的,妹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