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後腰,殺魂十九起身舒展著略有疲憊的身子,心裏一麵在想土財主到底跑去了哪裏,一麵又考慮著自己究竟要不要斬草除根滅了土財主?萬一將自己通靈的能力傳出去可能會帶來一些困擾,畢竟被俗人們發現自己是一名鬼差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吳梅梅的氣息越來越弱了,殺魂十九低著頭,望著腳下這被割斷喉嚨的財主小妾漸漸咽了氣,他的神情似乎在欣賞一個人是怎麽樣一點點的死掉的。發生了這麽多事,總要有人付出代價,李大叔那些男鬼們沒能給自己報仇,讓土財主生生跑掉了,這人命債,就暫且由他的小老婆來還吧。

似乎有些不公平呢……殺魂十九望著那具漸漸冰冷的身體,麵無表情,暗暗的想。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爽朗的大笑:“哈哈,這本來蠻漂亮的女人,也並沒有做過什麽惡事,這般死了,倒是有些不值呢!”

聽了那哈哈大笑之聲,笑聲中說不出來的陽剛中正味道,殺魂十九心頭微微一驚,“有人來了?”他下意識想躲,但已經沒有什麽地方好躲了,時間短暫也來不及躲了。

這時,隻見一位一臉笑意的男子大步跨入,他年紀三十而立,麵容清瘦而又明眸皓齒,一襲白袍一塵不染,背上負著一個大葫蘆。他神情超然,宛如仙人。

正當殺魂十九對此人心生好奇之時,隻見那男人口念咒文,伸手一指,吳梅梅的屍體立刻從地上彈跳起來,一臉的凶煞淒厲。這把殺魂十九嚇了一跳,失聲“啊”的叫了一聲,下意識的退了兩步,一腳絆倒,跌坐在地上。

隨後那吳梅梅雙目無神的在原地跳了兩跳,長長的吐出青黑色的舌頭,又猛然彎下腰做嘔吐狀,好一陣子,竟將嘴裏的舌頭給吐了出來。長長的舌頭落地之後,吳梅梅一聲尖叫,屍體僵硬的摔在地上,似乎再次死了過去。

那長長舌頭落地之後,在地上仍然掙紮不休,像是一條蛇一般扭動著身軀。

殺魂十九望著地麵上那扭動不停的舌頭,說不出來的詭異,他捂住自己的嘴巴,胃裏有些莫名反胃惡心的感覺。

那條舌頭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頭尾觸地,中間一弓,猛然彈射起來,如同一支厲箭直衝殺魂十九麵目!

“怎麽朝我來了?”

殺魂十九麵露緊張神色,身體本能的退後。不料那舌頭飛速速極快,瞬間已經射到了他的眼前,看情形,似乎要鑽進他的眼珠!

殺魂十九心叫不好,情急之下別無他法,唯有緊緊閉上雙目,坐以待斃。

但他緊閉雙目多時之後,眼前隻有一片虛無,什麽也看不見。那朝著他猛然射來的舌頭忽然沒了動靜。他等了許久,臉上也絲毫沒有感覺,才敢緩緩的睜開眼睛。

卻見那白衣男子手心裏正捧著那古怪舌頭,一臉喜色的端詳著,頗為得意的說道:“此行不虛啊!沒想到得到這麽一條‘陰舌’,應該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望著白衣男子的一臉欣喜,殺魂十九真不知道他究竟喜從何來,那舌頭到底又有什麽好。他見自己沒有了危險,便木然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抬頭看著那白衣男子,心裏猜測這位怪人到底是不是祖父說過的那位鬼差前輩。

白衣男子仔仔細細的看了那“陰舌”一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嘴角劃出一個弧線。旋即他從腰間取出一個布袋,將那條“陰舌”小心翼翼的放在腰間的布袋上,拍了拍布袋,才轉過頭來笑嘻嘻的問殺魂十九:“嘿,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十九。”殺魂十九低聲說道,有些謹慎的望著麵前的白衣男子,以他的心性,他不會太容易的相信其他人。何況是這樣一位行為古怪的家夥。

“嗬嗬,十九麽?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名字呢!”他笑著對殺魂十九說:“是你爺爺托夢讓我來此的,說是請我要照顧他的孫子。想必那位小鬼差就是你的,你要跟我走嗎?”

聽了這話,殺魂十九心裏才肯定這位就是祖父跟自己說過的鬼差前輩了。於是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沒有什麽表情。如果不跟這個人走,殺魂十九並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盡管此刻的殺魂十九沒有表情,但是他心裏很是期待,一想到自己能夠與一位真正的鬼差同行肯定能夠學到很多奇怪神秘的東西,他心情就會很好。

“餓不餓?”白衣男人的聲音頗為悅耳,此刻正用手指輕托下巴,饒有興趣的低頭看著殺魂十九,神態輕鬆愉悅。

“嗯?”從未見過這般神仙人物,殺魂十九由不住呆愣愣一陣。很快回想起來,記得自己是從昨日下午一直到現在,自己確實是滴水未進粒米未食。經過漫長夜晚的挖掘工作,再經過方才那般打鬧,卻竟然是忘了肚子餓。現在一想,饑餓感席卷而來,立刻把殺魂十九給餓得頭暈目眩,肚子很配合得如雷鳴般大叫。

殺魂十九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幹癟的肚皮:“有點兒餓吧。”

白衣男子大笑道:“哈哈,果然還是一個孩子!”旋即從袖中取出一粒丹藥,遞給殺魂十九,道:“你先吃了這粒藥丸,可以三日不餓。”

接著那紅色藥丸,殺魂十九立刻嗅到撲鼻的清香,試探般的將丹藥放在嘴裏,那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涼的清流,立刻順著喉嚨淌下。這藥丸還真管用,吃了之後,饑餓的感覺立刻消失一空,反而渾身有力氣有精神!

其實殺魂十九一向是討厭別人稱呼自己小孩子,但是這隻僅限於“別人”,眼前這人雖是今日初見,但是已經被殺魂十九歸納為自己人了,雖然他並不了解這位白衣男子,甚至不知道這位鬼差前輩的名諱。但看他長得英武,想必一定是個大好人,而且是個功力絕頂的人物。發現自己對這白衣男子心生好感,殺魂十九由不住感慨原來自己也是一個以貌取人的家夥。

“來,十九兄弟,咱們先換個房間,這裏實在是沒法待了……就先去你平時居住的房間待一陣子吧。”白衣男子說道。

這財主的臥房已經是遍地狼藉,滿地流淌腐臭黑水,地上還有一具吳梅梅的屍體,自然是沒有辦法待下去的。

於是二人暫且離開了這裏,走出門外。外麵的太陽高高升起,陽光明媚,周圍卻靜悄悄的,鴉雀無聲不見一個人影。

按照往常來說,到了白天,土財主的下人該起來做工了,在院子裏應該會有來來往往的下人。但是現在一個人影都沒有,這不得不令殺魂十九有些奇怪。如果說剛才在那財主臥房時是因為男鬼們動了手腳,因此才沒有下人靠近走動的話,那麽現在顯然男鬼們已經魂飛魄散了,那為何這院子裏依舊靜悄悄呢?

似乎看出了殺魂十九的疑問,白衣男子笑著說道:“應該是鬼魂們先前在這附近使用了許多‘鬼打牆’,讓尋常人走不出來吧。鬼魂們雖然已經神魂俱滅,但看樣子‘鬼打牆’暫且還存在著,所以附近的下人應該都被困在‘鬼打牆’中了。放心吧,到了正午太陽最火烈的時候,‘鬼打牆’也就不攻自破了。”

聽他這麽解釋,殺魂十九也就明白了。

不多時,二人回到殺魂十九先前的臥室,這裏很是簡陋,家徒四壁,除了一張破床之外,隻有一把少了一條腿的椅子了。殺魂十九覺得請這位鬼差前輩坐三條腿的椅子有些不敬,而床鋪有些淩亂,正猶豫著,沒想到白衣男子徑直穩穩當當的在三條腿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這裏好簡陋啊。”雖然坐的椅子僅有三條腿,但白衣男子還是坐的四平八穩,背上的大葫蘆依舊隨身背負著,沒有摘下來的意思。

殺魂十九聳了聳肩表示無奈:“我隻是一個放牛娃,能有個住處已經不錯了。”想了想,他微微蹙眉,一臉謹慎的樣子:“您什麽時候帶我走?這裏出了人命,土財主在附近頗有勢力,他不會放過我的。”

“等等再走。”白衣男子神秘莫測的擠了擠眼,這樣子像是要做什麽惡作劇似的,“我還有一筆橫財沒有發,這到了嘴邊的肉,怎麽能讓它飛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