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這拙劣的演技,當然瞞不過霍祁寒的眼睛。

他倒是想看一看這女人今天又想上演什麽戲碼。

“可以。”

他低聲應下,“一會兒下班等我,一起去接他們放學。”

“好。”蘇梨連忙點頭。

直到日暮漸沉,霍祁寒和蘇梨兩人才一前一後的走到地下停車場。

一路上蘇梨都在左顧右盼,就怕會被哪個員工看見她上了霍祁寒的車。

“怎麽?你坐的是賊車?”

蘇梨剛坐進副駕駛,聽到的就是霍祁寒略帶一絲嘲諷的聲音。

隻是這一聲嘲諷沒有摻雜著惡意,蘇梨也沒在乎,隻是撇了撇嘴,隨口就回了一句。

“是不是賊車不知道,但是賊船已經上了,反正也下不去了。”

這話乍一聽似乎沒有異樣。

可蘇梨卻是一愣。

怎麽好像有點曖昧?

而且還是奇怪的曖昧?

“嗬。”

然而,霍祁寒沒有反應,隻是輕笑了一聲,隨即踩動油門。

他仿佛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心上。

緊繃著一口氣的蘇梨這才陡然一鬆,靠在了副駕駛上。

由於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所以霍祁寒沒有下車。

蘇梨把三個小蘿卜頭接到之後,就讓他們三人都坐在後麵的座椅上。

“咦?今天爹地當司機啦?”

霍汁靠在兩個哥哥的中間,歪著小腦袋,如葡萄般黑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霍祁寒。

“爹地好厲害呀!”

對於小女兒的奉承,霍祁寒總是受用。

“今天,可以破例讓你吃小甜點。”

“真的嗎?!”小霍汁雙眸頓時一亮,激動的抓住身旁兩個哥哥的指尖。

“葛葛,汁汁分給你們一人一半哦!但是甜點是爹地獎勵給汁汁的,所以,汁汁一個人要吃一半!”

“我才不會跟你爭呢。”霍暮小小的雙臂環抱著,一副小大人的做派。

“我已經是大人了,才不吃那些會畫牙齒的甜點!”

“你不是。”一邊繃著小臉的霍朝淡定反駁,“你非要讓我把你今天偷吃棉花糖的事情說出來嗎?”

“哎呀!”霍暮嚇得肩頭一聳,連忙伸手就堵住了霍朝的嘴巴。

“哥,你以前可不是這樣不講義氣的啊!我不是還分給你一半了嗎?是你自己沒吃……”

三個小蘿卜頭的鬥嘴,讓坐在副駕駛的蘇梨笑得眉眼都眯了起來。

她一雙杏眸被銀白的月色照耀著,映出點點微光。

霍祁寒自以為冷硬的心突然一跳。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眼眸,看著眼前的燈由黃變綠,這才踩動油門,車子再度疾馳而去。

不多時,車子就停在了蘇芳華所在的小區之中。

霍祁寒和蘇梨一人站在一邊,牽著三個小蘿卜頭的手一起上樓。

由於回來之前蘇梨已經事先給蘇芳華發了消息,所以兩大三小回到家裏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蘇芳華已經做好的菜肴。

“好香呀!”

捧場的小霍汁一蹦一跳的走到蘇芳華身邊,伸出兩隻小短手,牽住蘇芳華的手指,如葡萄般的眼眸笑的亮起。

“姥姥,今天煮的菜是不是麻麻愛吃的呀!”

“你這小蘿卜頭。”蘇芳華寵溺的摸了一下小霍汁的鼻尖,“今天不隻有麻麻愛吃的,還有你們都愛吃的。”

“真的呀?!”小霍汁探著頭就往餐桌看去,隻可惜實在太矮了,就算探著頭也隻能看到盤子的邊緣。

蘇梨正準備上前抱起她,沒想到霍祁寒也在這時伸出了手。

兩人的指尖觸及的刹那,蘇梨忍不住一縮,像是觸電一樣,從指尖麻到了心間。

她連忙把手收了回來,不敢對上霍祁寒的視線,隻是連忙將另外的兩個小蘿卜頭也抱上了椅子。

蘇芳華好歹也是一隻腿都邁入黃土的人。

她敏銳的察覺到蘇梨對霍祁寒的態度似乎比平日好了一點。

不,不是好了一點。

而是變得奇怪了。

“蘇梨。”

就在飯快要吃完的時候,蘇芳華叫住蘇梨。

“一會兒陪我去房間拿點東西。”

“啊?好。”蘇梨連忙點頭。

“這裏讓我來吧。”霍祁寒平淡的抬眸看她,“先去跟媽拿東西。”

媽?

什麽時候變你媽了?

蘇梨心裏腹誹,麵上卻是絲毫不顯。

有人希望她還樂得輕鬆呢,占兩句口頭便宜可不算什麽。

蘇梨屁顛屁顛的跟著蘇芳華走進了臥室。

“爹地,我覺得今天麻麻和姥姥有點不對勁。”

霍祁寒劍眉輕動。

“哪裏不對勁?”

“不知道。”霍汁有些苦惱的用兩隻小短手撐著腮。

“爹地,你不要為難我一個小朋友好嗎?”

“你一個這麽大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情,難道我這麽一個小的人會知道嗎?也不知道動動腦袋……”

小女兒的吐槽讓霍祁寒無聲失笑。

這要是兩個兒子,也許他還能冷著臉訓斥兩句。

隻是,霍汁最像蘇梨。

所以,他的容忍似乎總是要多一些。

與此同時走進臥室的蘇芳華順手就鎖上了門。

她剛才在餐桌上還帶著笑臉,可這門一反鎖,臉色迅速就冷了下來,嚇得蘇梨眼眸一睜。

“媽,你,你鎖門做什麽?”

蘇芳華坐到蘇梨對麵。

她冷著臉色,目光直勾勾的鎖在蘇梨的麵容上,“蘇梨,你告訴我,你跟他之間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啊?”蘇梨被這問題砸的一懵,“媽,你說什麽呢?我跟他能有……什麽關係?”

“別騙我了!”蘇芳華瞪了蘇梨一眼。

“你是我的女兒,難道我還不了解你嗎?在餐桌上你就不止一次用眼睛的餘光偷偷去看他了!”

“媽媽不阻止你尋找你的幸福,媽媽也很喜歡那幾個小蘿卜頭,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之間的身份地位到底有多懸殊?”

蘇芳華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蘇梨心裏溢出的那麽一絲絲異樣。

她張了張朱唇,卻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更何況……

她就連幾年前的那個男人,還有未曾見過麵的孩子都沒找到。

“媽,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的。”

蘇梨壓下眼簾,蓋住眼底升起的一片落寞。

“他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們之間也隻有這層關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