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低頭望了一眼,的確,我裏麵的衣服沒換過,當初掉下那處水潭之後,我嫌衣服太多太重於是在水中脫掉了,隻留了一套貼身的秋衣秋褲,可是現在這套衣服還在我身上,難道當初我就是穿著這身濕衣服過夜的?

老煙自顧自的陷入回憶,“哇,你當時可厲害了,我們大家把你救上來之後,你立馬就暈了,我們按著尋來的原路把你背了回來,永望和趙陽立到去洞外拾柴去了,剩下的人手忙腳亂的脫下自己的衣服包在你身上,大家都在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對待你身上的濕衣裳,想著你還是個大姑娘我們一群大男人都犯了難,就在這個時候,你本來平躺著的身子突然蜷縮在一起,身上不停地冒著白色的水汽,皮膚也被燒得通紅,我當時以為你發燒呢,摸了一下你的額頭都被燙得將手縮了回來,天哪,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的身體能承受這樣的熱量,那還不得燒死人了,可是你就不一樣了,雖然全身燙成這樣,但你依舊睡相甜美呼吸平穩,心跳也沒有任何異常,我們都納悶呢,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個時候胖子突然咋呼了一句,他說……”

老煙還故意賣關子,一雙賊亮賊亮的大眼睛盯著那罐冒著泡的八寶粥,我遞給他塑料勺子,“吃吃吃,邊吃邊說!”

他得意的奪過我手中的勺子,“嘿嘿,我就知道小瑜最好了,不可能讓我餓著的!”

“說重點!”

“好嘞。”他唆了一口熱粥,“胖子說,你之前練過功夫,可能身體在自行運用內力療傷呢!經過他這麽一提點,我們看著你也似乎有這麽幾分架勢,若是你再盤著腿坐在地上,那就跟電視裏的武林高手一樣,療傷的時候渾身冒熱氣啊!後來又回憶到你對付那怪物的時候,赤手空拳就把它那隻大眼睛打得裂開了,想必是有身體中存有神力啊!”

“哈哈……哪有你們說的這麽誇張。”雖然麵上笑著,但是心裏都明白,辮子姑娘這次的確幫了我不少,若不是因為她,或許我早就死了,與怪物搏鬥時的匕首,接著再幫我療傷,看來我欠她的也不少啊!

“是真的!我們大家都看到了,你的衣服和頭發在半小時後都幹了,所以我們才沒給你換衣服呢,如果你是個大老爺們,我都想讓你去給我暖睡袋呢!”

“額,其實你可以叫胖子跟你試試。”

“就他?我可嫌棄了……”

“你們聊什麽這麽開心呢,老煙又嫌棄誰呢?”胖子揉著一雙青色的眼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們身後,焦點全在熱氣騰騰的罐頭上,看樣子又是一個被餓醒的。

我朝著老煙聳了聳眉毛,“哦,老煙想讓你給他暖睡袋呢,但是又嫌棄你,你說怎麽辦吧!”

胖子一把勾住老煙的脖子,扭捏著沒有多餘贅肉的‘小蠻腰’,一雙紅唇微微嘟了起來,“真是的,人家以前又不是沒給你暖過被窩,現在你居然嫌棄我了

!”

噗的一聲,老煙把剛剛送到嘴裏的粥一口氣全噴了出來,一部分還濺到了胖子的褲子上,“你惡不惡心啊……”

胖子從兜裏掏出衛生紙往褲子上擦|著,一邊擦|一邊罵道,“跟你開玩笑呢,你個傻X吐我一身!”

“哈哈……”我得意地捧腹大笑,餘光瞥見剛剛被吵醒的大哥他們,他們睡眼惺忪的站在我們身後,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看到胖子和老煙都手忙腳亂的擦著褲子的背影,頓時懂事的避開了火堆,一邊遠離還一邊擔憂的望著我。

我無恥的繼續笑著,是邪惡了麽?這麽基情的一幕居然被我撞見了,我是發現了什麽呢,還是發現了什麽呢?

笑了鬧了,吃飽喝足之後,大家利索的收拾東西,看看手機已經快十點了,手機電量已經耗去一大半,雖然在深山之中沒有信號,但是我也得省著點用,手機留著點電起碼有安全感啊!

永望幫我背起背包,興奮的對著大家發出了出發的號令,“大家準備好就出發吧,待會帶大家去看點新鮮的……”

“什麽新鮮的?”我現在空手空腳成了隊伍裏最輕鬆的一個,滿世界的跑來跑去,比趙羽還像個孩子。

永望泛著有光的嘴角神秘的一揚,“帶你們看看林家的祖墳!”

“切,人家祖墳有什麽好看的。”趙羽不滿地跟他唱反調,不屑的眼神瞟了好幾次。

“嗬嗬,小毛孩子,等你見到就不會這樣說了……出發吧勇士們!”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我們又開始了接下來的行程……

洞穴開始變窄,我們弓著身子才能在其中穿行,岩石上滴落的水珠跟下著小雨似的,浸濕著我們的毛孔和發絲……這一路一直都在黑暗中穿梭,如果不是先前看了時間,我必定會在這洞中過得天昏地暗。

古老的山體之中沉澱著上億年的信息,我感受著這份殊榮,莫約在兩億多年以前,這個地方還被深埋在海底的不知名處,穿梭在洞穴之中的生物滿是那些我想象不出的三疊紀精靈,以我現在的思考方式,我的想象力,在那個遙遠的世界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那是一個我無法觸及的時空,就算我是全世界想象力最豐富的人,也沒辦法勾勒出那個世界究竟有多奇妙!

想象著自己幾億年前的化身,現在遊走在我身旁的究竟是何物,或許,它是一隻食肉動物,巨大的扇形身體上隱藏著一張滿是細碎獠牙的大口,一雙墨綠色的大眼睛在海水中閃著妖異的光芒,白色的肚子青灰色的背部,扁平的腦袋不停地尋覓著獵物,它生活在這複雜多變的洞穴之中,迷藏版的生活令黑暗的水底生色不少……

迎麵而來一直體型巨大發著熒光的軟體動物,與水流融為一體的觸須看似不經意地從我眉稍掠過,實則正在進行著一種大膽的試探!在黑暗的海底裏它應該看不見我,可為什麽那

雙大眼睛卻始終在我周圍纏繞,在海水中吞吐出細沫,以及一張一合的大嘴好似與我進行著古老而神秘的交流。看得出來,這個家夥對於我的存在充滿了極度的好奇,我微微挑眉,嚇得它觸電般將觸手收回,扇形的大身體也縮著退開了好遠,可是不一會兒,它又開始重新圍繞著我,在我的四周不停地旋轉……

當蒼天的邊際在眼前出現,成嶺的高峰再次在眼前重現,被山風吹動傾斜的樹林向著風兒離去的方向守望,怪石崚峋林立,荒崖上的蒼鬆鶴立雞群的擺弄著最招人的姿勢,一個同樣孤獨的影子立在崖壁的怪石邊上,學著鬆樹的姿態向遠道而來的客人招手。

如果萬物都留有自己的記憶,在這億萬年之間,縱然記憶抹除不去,那且就當做它們在沉睡中做了千千萬萬個夢吧!不知道這個夢裏會不會有你,會不會有我,是相遇,是相聚,是傷痛,是離別,且罷且罷,散了吧,別再留戀歲月中的柔情萬種,盡情將那不可重拾的往事留在風中去吧……

我們始終沿著這條溪流前進,站在高聳的崖壁邊上,踏著林家人送葬的原始道路,俯視著溪流另一邊的平地與丘陵,在期待中將美景盡收眼底,河邊的緩坡上零星地立著幾戶苗家的吊腳樓,木樓幽幽泛著古樸的色澤,風中輕輕搖晃的木門是那少女出入時遺留的心情,梁柱上掛滿了豐收的金黃的玉米和火紅的辣椒,亮麗的色澤是那少女立在陽光下割下稻子的汗珠,樓上空曠的欄杆露出屋內的暗調,空蕩蕩的雕花窗前是那少女懷春時遠眺的哀思……

房屋的周圍開墾了一片片田地,不規則的田地處在山腳下的夾縫之中,還未到播種的季節卻已經看到了綠意的萌芽,身著青布衫的兩位老翁結伴牽著水牛趕著羊群從山間歸來,背上的背簍中滿滿是奇形怪狀的幹柴,他們臉上缺了牙的笑容在陽光下瞬間變得異常的珍貴。

腳下傳來女子們相互嬉戲調笑的鬧聲,幾個妙齡的苗家女孩卸下背簍和鐮刀,將手中的木盆固定在溪流邊上的石堆之中,藍色和黑色的繡花衣裳在河水中漂濕,挽上胳膊的黑色絨布衣袖透露出他們生命之中的柔美和自然,低調的暗色係配上玫瑰色的手工刺繡更顯他們身上不可複製的含蓄之美,每天對鏡梳妝將一頭瀑布般的青絲整齊的挽在頭頂盤成精美的發髻,佩戴上苗族銀匠親手打造的花式發簪,那些沉積著暗色的銀器經曆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手中,最後傳到了少女們的青絲之間,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發式究竟延續了多少年,從上古,或從遠古而來,傳統而守舊的他們一代又一代編織著自己最美的記憶,再配合著不知道年歲的苗銀發簪,便構成了一個個美麗的故事,是的,苗家的女子身上每每都帶有一些古樸的美麗故事,這已然成為了一種自然,在他們質樸的笑容之下又有多少美麗的傳說,而這個謎團卻一直靜靜地等待著有緣之人的到來,等到那時才能將心門敞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