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麵漂泊了這麽多天,讓劉漢不禁懷念起老營裏溫暖的蒙古包,想起那火塘裏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那黝黑的沙罐,興許裏麵煮著一隻肥嫩的羔羊。想到這些劉漢把脖子往圍脖裏縮了縮,有些擔心的看了看黑的嚇人的天邊。納牙阿也穿上了翻毛大衣,他來劉漢身邊說道:“蘇赫巴魯這天色有些不對,不會起暴風雪吧。”莽魯特也湊上來給劉漢提著醒。好象在印證兩人的話,天邊那團黑色越來越近了。納牙阿心中一急拖著劉漢的馬韁就往一處山坡的背風處跑去,莽魯特急急忙忙的跟在後麵。來到坡地後麵風越來越大了,這種風帶著極地的寒冷空氣,能夠把人瞬間就凍成冰棍。納牙阿知道厲害把馬匹都臥倒在地上,把所有的衣服都加在身上。莽魯特把羊皮口袋裏的馬奶酒拿出來,三人輪著喝上幾口。
劉漢前幾次都在營地裏躲避風雪,今日見到狂風夾著冰晶一陣緊過一陣,地上的雪也都卷了起來,在空中肆掠的掃蕩著。那些不幸的樹枝被寒冷和大風刮的“哢唑”的作響,不時掉到地上。三個人圍成一團相互緊緊的擁抱著,幸好所處的地方剛好是個凹地,大風的聲音呼嘯著,不一會兒雪就將三人和馬都掩埋起來,隻剩下上半身還露在外麵。
好象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劉漢被冷的醒了過來,他發現風已經停了,他想站起來把雪拍打幹淨,隻是身體好象是別人的。劉漢使勁動著,終於脖子轉了起來,把頭部周圍的雪轉的落了下去,接這劉漢的腰動了起來,肩膀也有了一死知覺。
當劉漢終於站了起來,他一點點的活動開手腳,趕緊衝上去將納牙阿刨了出來。納牙阿顯然已經清醒了,隻是手腳象劉漢剛開始一樣不能動彈。劉漢又轉身把莽魯特挖了出來,接著把馬匹都刨了出來。動物好象比人要能耐的多,它們馬上就站了起來。玉驄馬還“呼哧哧”一聲長鳴,象在歡慶大家的脫險。
等劉漢轉過身去,才發現莽魯特還沒有清醒過來,納牙阿正焦急的呼喚起來。劉漢記起電視上放過的鏡頭,將莽魯特的衣服扒開露出他的胸膛,用雪在莽魯特胸口搓揉起來。不一會兒莽魯特的手指動了動,納牙阿又將酒囊掏出來把馬奶酒灌進莽魯特的嘴裏。隨著混濁的酒液流進莽魯特的咽喉,莽魯特突然嗆了一口,鐵青的臉色開始有一絲血色。又慢慢的張開了眼睛,劉漢和納牙阿不禁呼了一口長氣,在劉漢示意下納牙阿又翻出一件皮褥子裹在莽魯特身上。
三人不幸中的大幸躲過一劫,迤儷往華夏部而去,十日後三人終於回到了華夏部。回來後劉漢忙完部落裏的事情,又來到訶額侖帳中請安。
劉漢沒想到帖木侖也在這裏,當他把在劄答闌部得到的一隻精致的白銀手鐲送給訶額侖時。帖木侖的小嘴馬上嘟起來了,一雙大眼睛淚汪汪的。劉漢趕緊找著由頭安慰起這個小公主來。看的一旁的訶額侖哈哈大笑,樓過帖木侖說道:“我把這鐲子送給你。”
“不,我不要,是劉漢哥哥送給你的,不是給我的。”帖木侖委屈的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小辮子。
劉漢又趕緊在懷裏搜來搜去,可就左右兩邊口袋裏麵空空如洗。訶額侖見劉漢搜了老半天也搜不出來,冬天裏也急的滿頭大汗。心中樂的腰都直不起來。
劉漢急中生智走到帖木侖身邊說道:“帖木侖妹妹,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帖木侖抬起頭來眼睛轉了兩轉,開始點了點頭,好象又想起什麽趕緊又搖著頭。
劉漢正在得意自己這個業餘歌手在這裏一樣吃的很開,卻見帖木侖又在搖頭,心裏的得意勁一下癟了下來。隻聽帖木侖嬌嫩的聲音說道:“劉漢哥哥要唱兩首不一樣。還有,記住下會去別處都要給我帶好東西回來。”
劉漢一聽有戲連聲應道:“一定,一定。”說完抬起頭想了一陣說道:“我給帖木侖妹妹先唱一首“草原之夜”吧。”劉漢清了清嗓子把這首歌翻譯成蒙古語稍微改動了一下歌詞唱了起來:
美麗的夜色多沉靜
草原上隻留下我的歌聲
想給遠方的姑娘帶句話耶~~~
可惜沒有大雁來傳情
哎~~~~
等到千裏雪消融
等到草原上送來春風
華夏部落改變了模樣耶~~~
姑娘就會來伴我的歌聲
來來來來~~~~~~
姑娘就會來伴我的歌聲
姑娘就會來伴我的歌聲
哎~~~~~
帖木侖聽的甜甜的笑了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她拉住劉漢的手臂說道:“我們來對歌!”
劉漢笑道:“對歌我可不會。”
“我教你。”帖木侖邊說邊拉著劉漢的手就要向外麵走去。
訶額侖在一旁說道:“你這個瘋丫頭,纏著你劉漢哥哥他怎麽做事。”
劉漢一聽這話,訶額侖這不是讓自己去嗎。隻好說道:“沒事,我帶她去吧。”
兩人剛走了出去,身後的訶額侖叮囑道:“帖木侖不要去的太久了,早點回來。”
帖木侖清脆的應了一聲,和劉漢走了出去。兩人出來後,沿著三三兩兩的蒙古包向外走去。今天的天氣還不錯,太陽高高掛在天上照的人臉上挺舒服的。好長時間沒有下雪了,地上薄薄一層雪早化了,讓地麵有些泥濘。
一路走來,不時見到部落裏的人向兩人打招呼,劉漢一一點著頭,有時還上前問一聲好。不經意間兩人走到營地東麵,這裏住的都是在部落裏地位比較底下的牧人。劉漢有意停下了腳步打量起來。這裏的帳篷都很矮小,而且和牲口圈間雜在一起,還有許多曬幹的糞便碼在帳篷後麵,各種異味讓人不敢大口呼吸。
劉漢回頭對帖木侖說道:“我們進去看看好嗎?”
帖木侖象是記起什麽點點頭說道:“好吧,以前我們也住過這樣的帳篷。”
兩人走到一間帳篷門口喊了一聲,隻聽到裏麵應到“誰呀!”
一名髒的象乞丐一般的中年男子隨著聲音鑽了出來,見是劉漢連忙彎腰鞠躬道:“劉漢老爺,不知是您和小姐架到。”這人想要請劉漢進去,可能又覺的自己的帳篷太過肮髒簡陋,在那裏難堪的搓著手。
劉漢笑著握了握中年男子的手開口說道:“怎麽,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中年男子隻好將兩人請到帳篷。劉漢佝僂著腰鑽了進去,裏麵一顧膻腥味撲鼻而來。好在劉漢對這種味道早已經熟悉。帳篷中央架著一個火塘,地麵上鋪著幾張羊皮,顯然不止一人居住,帳壁上掛著一張弓,一卷繩套。
中年男子把劉漢和帖木侖讓到羊皮褥子上坐下,火塘上架著的鍋裏正煮著一小塊羊肉,發出一種過期的臭味。劉漢強迫自己習慣這種氣味,回頭看了一眼帖木侖,帖木侖輕鬆的坐在那裏。想來她早已經曆過這些不愉快的生活。
劉漢又轉頭仔細看了看中年男子,雖然他的膚色象一塊紫銅遮掩著,但是仍然可以見到他的臉上的顏色深深淺淺,想來是卻少水源清潔臉上的汙垢造成的。一身破舊的分不出顏色的蒙古袍,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個年頭。中年男子見到劉漢看著他,顯得有些拘束,在劉漢的要求下他盡量小心的作著自我介紹。原來,這人叫安佳,他是新投奔來的一個小部落的成員,和另外兩名奴隸住在這裏。
劉漢和安佳交談了一會兒,心裏對部落底層的窮困牧人充滿了同情。現在蒙古草原的大小部落都實行著奴隸製,象這位叫安佳的就是部落貴族的奴隸。平日裏給貴族放牧,擠奶,幹雜活。管家會在每天晚上,發一些過期變質的食物讓他們維持生活。畢竟這些人是他們的財產。劉漢知道還有一些平民,他們有少量的牲口維持生活。但是草原盜賊,大小部落的頭人,誰時都有可能奪去他們的財產,把他們變成奴隸,他們的生死就象螻蟻一樣輕賤。其實這個時代誰的生命又值錢呢?劉漢深深的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