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氣爽朗,大街小巷都貼滿了劉漢仿造辛棄疾在臨淄發布的約法三章。

吾軍本山東之民,受迫於金,感其害之大焉,奈何起義軍,以保鄉親。

其一:保鄉衛民,軍若有所害民,衙內有督軍一職雪其冤伸其恨。

其二:除暴安良,鄉境內若有惡霸劣紳,於縣衙上書可雪其冤伸其恨。

其三:通商解禁,義軍境內解除鹽茶禁令,其財貨十分取其一分為稅。

趙誠一早找到劉漢要將今天封庫發現的兩件東西送給劉漢,一件金銀鑲嵌成的金屬光明鎧,和一把重100斤的青龍堰月刀。

劉漢趕緊聲明不要,讓趙誠將東西送到[威敢軍]後勤大隊。

看到趙誠有些失望的走出去,劉漢知道趙誠為什麽要送東西給我。劉漢把趙誠叫住,在他耳邊告訴他,我們要讓士兵守紀律,我們自己就要守紀律。接著又說道:“不過你喜歡其中那樣東西?”

趙誠指了指盔甲。

“以你在[威敢軍]中功勞,論功行賞時,就將這件盔甲獎賞給你,你看怎麽樣。”

趙誠高興的應道好,剛要出門,劉漢讓他把東西帶上先交到後勤大隊。

這時李上達進來看見青龍堰月刀說道:

“這刀是祭祀關二爺用的,完顏撒改一年前就讓山東東路集合漢人鐵工20人在此打造了一年,三天前才造好,正準備送往城北的[關帝廟]。”

“那些鐵工可還在,”劉漢急忙問道:

“還在,正在城西祥瑞客棧。”

“好。你我速速將師傅們請來。”劉漢邊說邊往外走。

張師傅打了40年的鐵,很少有當官的這麽客氣的跟自己說話的。常常一個命令就讓自己沒日沒夜的幹,有時還有監工守著自己和徒子徒孫們。

“張老您就今後就來我這裏做官,我想成立一個百工司,各行各業的狀元都可以到我這裏做官,不一定非要讀書才可以做官,我讓讀書的給您打下手,把您的經驗記下來傳給後世子子孫孫,造福我炎黃子孫。”

聽著劉漢的話,張師傅說不出話來,隻覺的劉漢對,可也不知道怎麽對。

“將軍可是姓劉?”張師傅的聲音聽起來顯得很底沉而有些沙啞。

“不才劉漢字華夏。”

“劉將軍,老朽不懂大道理,從昨晚將軍的軍隊進城與民約法三章,老朽沒看見一起犯民之事,可見將軍的軍隊是仁義之師。這漢人的軍隊能和金軍打野戰的,將軍乃是嶽武穆後第一人,足見將軍的軍隊是威武之師。隻此兩條,老朽和我這些徒弟們今後唯將軍之命是從了。”

劉漢有些發愣,沒想到老人家給自己的評價這麽高。

劉漢領著[威敢軍]的主要將領,冒著寒風等待在離青州城三裏外的一處長亭。終於又要見到天香了,劉漢穿著薄衣,在這寒冬裏激動的渾身發熱。

昨夜下了一場雪,蒼茫大地銀裝素裹,讓視線也格外清晰。潔白的道路,消失在遠方戴著白帽子的樹林深處。終於遠方的道路上,有一條長長的黑點,蹣跚的向這裏走來。

見到從臨淄過來的耶律家大隊人馬時,眾人都歡呼雀躍起來。劉漢默默注視著一輛漂亮的女眷車輛,裏麵的人是劉漢朝思暮想的耶律天香。兩人在這種場合,不好想見。劉漢隻是上馬靠近耶律天香乘坐的馬車。

大隊人馬就要轉身回到青州時。

天氣卻急轉直下,溯風刮起,烏雲從四處湧向天空,把天壓的低沉沉的。

後麵一陣喧鬧驚動了劉漢,劉漢回身一看。

路上一輛慢慢靠近的破舊的牛車,在雪地裏非常醒目。牛車上一老人,佝僂著背,穿著單薄的破爛衣服,不過看他鼻子下麵兩條長長鼻涕,和凍的蒼白的臉,就知道他和劉漢穿的單薄不是同一個原因。老人家,雙目呆滯,任著牛車拉著自己在車上顛簸著。

眾人一看到老人,就被老人古銅色的皮膚,布滿滄桑皺紋的形象感動了。劉漢騎馬前去將牛車挽住。車上老人一動不動的,離散的目光隻是盯著遠方。

有劉漢親兵上前將老人扶下車,劉漢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老人披上。

孤獨的老人家,收回自己離散的目光,哇的一聲哭起來。

良久,老人講述了自己的事情。

這老人,姓孤名平,孤平將自己花了整整一年時間,燒出的木碳,裝了滿滿一車,滿心歡喜的拉到濟南去賣,指望這樣,能讓自己在明年用這些錢得到些溫飽,維持自己明年燒碳時的開銷。到了濟南天下起了雪,衣服單薄卻凍的簌簌發抖的老人,反而高興起來,以為這樣自己的碳能賣個好價錢。

在路上老人遇上金人皇宮的太監來問碳,老人高興起來。誰知道,這太監聲稱金皇室要了這車碳,將這車碳搬到了他們的車子上,仍下一匹破舊的布匹在老人馬車上,沒有管被他們推倒在地上的老人,將碳拉走了。

老人哭的歇嘶底裏,這樣明年自己還能活嗎?還能維持基本的生活嗎?家裏兒子早就死在戰場,老伴去年熬不下去死了,孫子還不能自立,自己怎麽辦呀。

老人到了衙門告狀,可衙門一聽說是告皇宮太監,將老人轟了出來。

他心裏沮喪到了極點,機械般的將破布換了少許吃的和盤纏,坐上牛車,讓牛隨便拉著自己,老牛鬼使神差的把老人拉到了青州。

劉漢歎了口氣,中國人太善良了,他們任憑官府欺負了上千年,官府把他們欺負的在厲害,他們也隻是哭泣,隻是麻木的忍受,第二天一早,他們就會試圖讓自己忘記昨天,繼續掙紮著求一口飯吃,求一點生存的基本權利。

劉漢轉身一看,耶律天香也站在自己身後,雙眼流下熱淚,她用白皙修長的手指擦了擦眼角,將老人扶在牛車上坐好。有丫鬟送上一件棉衣給老人穿上。

劉漢為老人深深的感動。在回去的路上沉思起來,自己在山東境內打仗,這麽做是對的嗎?轉念又一想,這種時代,這一切是如此的平常,我能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讓百姓安居樂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