訶額侖一大早就起來了,別勒古台和劉漢昨天離開後,一直沒有回來,讓她有些擔心。反倒是代替劉漢來前來問安的楊妙真,一點也看不到著急的樣子。她挽著訶額侖的手,走到營地外的一處坡地上,路上和訶額侖話著家常。

到了坡地上,訶額侖眯著眼睛四處眺望了一會兒。什麽也沒有看見,她心裏又掛起來。旁邊的妙真自顧的和訶額侖說著話,訶額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不覺倒是把心裏的牽掛衝淡了些。兩人不覺聊到了劉漢身上,訶額侖心裏想起這個義子。

對這個義子訶額侖是倒是無可挑剔,一早一晚的問安,從沒有間斷過一次。對合赤溫他們幾兄弟,關懷備至。就是太順著他們幾兄弟了,訶額侖有些擔心被劉漢把這幾兄弟慣壞了。可一想劉漢作為義兄弟,若是太苛刻,不說別人說閑話,就是自己肯定也不高興。哎!這做人也難。

訶額侖坐在豁阿黑臣給自己搬來的椅子上,正在想著心事。旁邊的楊妙真高興的跳了起來:“訶額侖母親你看那邊。”

訶額侖順著楊妙真指的方向看過去。草原的盡頭出現了一群黑點,隨著湧動的黑點向這邊移動,已經可以看清楚是一群人。

“應該是別勒古台他們。”訶額侖眯著眼睛輕聲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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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漢這次不僅抓住了殺害鐵木真的凶手,還把孛斡兒一家帶了回來。對於孛斡兒這種性情中人,劉漢十分賞識。孛斡兒跟著劉漢抓賊之後,也是十分欽佩劉漢的氣概。兩人惺惺相習,十分投機,晚上宿營時也住在一個帳篷裏。

為了避免營地裏的眾人但心,劉漢領著大家連夜趕了回來。這天清晨,劉漢遠遠的看到訶額侖和楊妙真在營地附近等候著時,他讓大家加快了速度。轉眼間一群騎士就簇擁著劉漢回來了。

訶額侖一看見別勒古台就忍不住上前輕輕擁住他,她不時又把別勒古台推開一些仔細看著他。別勒古台的生母速赤吉勒聽到別勒古台回來也趕了出來,他滿眼含淚的在一旁看著別勒古台。

劉漢見過妙真後又前來給訶額侖請安。訶額侖聽到是劉漢,她放開別勒古台來到劉漢身前說道:“我的孩子,你有天上的蒼鷹一樣的力量,我要感謝你照顧別勒古台,又為鐵木真捉住了凶手。”

劉漢上前扶住別訶額侖說道:“我的力量來自於你,訶額侖母親,我願意永遠守護你和你的兒子們。”

訶額侖有些感動的握著劉漢的手說道:“天上的蒼鷹你放心的飛翔吧!我會為你祈求長生天賜福於你。”

劉漢和訶額侖雖然沒有喝牛角酒,立下隆重的誓言,卻開始結下牢不可破的盟約。劉漢也感覺到了,訶額侖從此真正的開始支持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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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盜賊的下場是可想而知了,他被送上了鐵木真的祭壇。祭祀鐵木真回來後,劉漢想到,看來鐵木真的事情也隻好告一段落了,其幕後的指使者泰亦赤兀惕部頭目塔兒忽台乞鄰禿黑,還不是劉漢部落能去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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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夏天就要過去了,看到樹林裏開始枯黃的落葉,劉漢的心情也沉甸甸的。自己明年春天和張大貴的西夏黑山之約能按時去嗎?

劉漢把躺在草地的身體舒展了一下,看著樹梢上飄浮的白雲。還是想想怎麽發展吧,自從遷到了克魯倫河上遊地區以後,在訶額侖的感招下,原來也速該的牧民很多加入了華夏部,使華夏部擴大到了三千人。這樣劉漢可以組建一支六百人的軍隊了,這已經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但是在劉漢看來力量還是太弱小。

現在,在草原上有幾顧大勢力。首先是蔑兒乞惕人,住在色楞格河北部流域的草原與西伯利亞泰加森林交界處。想到這裏劉漢想起了部落聯盟這個詞,在曆史課本裏的形容人類早期的社會形態的名詞,用在蔑兒乞惕人或是現在其他的蒙古大部落都很合適,今後一段時間內這個詞將是自己的奮鬥目標。

想遠了,劉漢把思緒拉了回來,繼續思考草原的勢力分布。蔑兒乞惕人主要由三個部落組成,兀都亦惕一蔑兒乞惕部,首領脫黑脫阿別乞,住在不兀拉地區;兀窪思一蔑兒乞惕部,首領答亦兒兀孫,紮營於“塔勒渾島”地區;合阿惕一蔑兒乞惕部,首領合阿台答兒麻刺,駐紮在合刺隻草原附近。這三個主要部落占據的地盤是外貝加爾湖廣大的草原——森林地帶。

既然蔑兒乞惕人可以稱為強大,那麽克列亦惕部的脫斡鄰勒汗就不能稱為弱小了,這個人就是電視裏說的王汗了。他的營地在土拉河上遊黑林。

不遠出還有一個大部落,他就是那個劄答闌部首領紮木合,鐵木真的結義兄弟。他的營地在斡難河支流豁兒豁納黑川附近。

附近的泰亦赤兀惕部,其勢力也是不小,隻是沒有一個能號令全部落的首領,他們有些各自為政。其中的一個頭目塔兒忽台乞鄰禿黑就是指示盜賊殺死鐵木真的人,他奪去了也速該的大部分臣民。

在遠一些有塔塔兒人,劄剌亦爾部、斡亦剌特部、巴爾虎特部、乃蠻人和汪古部等。

劉漢正想的入神,聽到有貓一樣輕巧的腳步聲傳來。他象蚱蜢一樣迅速彈起來一看,又鬆了口氣,原來是妙真。

妙真輕盈的坐到劉漢身邊,歡快的笑著將頭靠著劉漢說道:“你猜,我要跟你講什麽。”

劉漢被妙真的女兒情態驚的呆了,也打斷了劉漢的思路,心裏想到這夫人怎麽轉性子了,嘴裏胡亂的說道:“肚子裏有寶寶嗎,笑的這麽肉麻。”

妙真睜大雙眼捂著嘴問道:“相公怎麽知道?”

劉漢楞了一下,雙眼一定,心裏高興起來,一臉壞笑嘴裏說道:“你相公會看星象,天上知道一半,地下全知。”

妙真知道劉漢跟他打趣,笑了起來,歡快的聲音象銀鈴一般在草原上傳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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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懷孕的事讓劉漢更加振作了,在這殘酷的大草原上一個不小心,不僅自己不保就是妻子都會被征服者騎在跨下。

劉漢找來陳亮等老部下,又吩咐唐俊叫來別勒古台、者勒蔑、孛斡兒、豁兒赤。等十多個人來到劉漢氈帳裏。大家到齊後,劉漢盤坐在上首沉吟半響說道:“我等聚合在一起,不外乎求個豐衣足食,平安無事。但這草原上,蒼鷹能翱翔撲擊方能溫飽,狼群團結一致才能生存。我華夏部,也該為今後事籌劃一翻,不能等危險來了,才知道逃跑。”

豁兒赤熟悉附近情況首先說道:“我們周圍現有五部,泰依齊烏特人、克裏依特人、紐曼人、安吉拉特人、加拉凱特人。此五部互為水火,如一盤散沙。然加拉凱特人勢力最大,一直想用武力統一斡難河上遊和也裏古納河之間的大片草原、森林、河流。現在已經攻下紐曼人,讓紐曼人加入了加拉凱特人的聯盟。而且我們剛一遷來此就帶來口信,讓我部加入他們。”

孛斡兒等豁兒赤說完出謀道:“加拉凱特人有人口八千,馬匹上萬,羊群無數。可加拉凱特人持強淩弱,周圍各部多不心服。如果能團結四周各部,也不是不可以一戰。”

陳亮聽孛斡兒說完點了點頭,他站了起來向各人行過一禮說道:“孛斡兒此言不錯,我一部之人不足以與加拉凱特人抗爭。觀拉凱特人四處征伐,持強淩弱必是失德之人。我等加入也不是明智之舉,那聯合各部是個不錯的主意。我們一麵假裝答應加拉凱特人考慮加入之事,一麵派人到各部落商議聯盟之事。”

者勒蔑問道:“那紐曼人已經加入加拉凱特人,我等派人去會不會反而去加拉凱特人那裏出賣我們。”

陳亮答道:“此事不可不防,紐曼人那裏可以放在最後在說,我們先分析一下其他各部加入的可能性。泰依齊烏特人和我部一樣有三千人口,已經跟加拉凱特人有過摩擦。當時加拉凱特人正在進攻紐曼人,沒有和泰依齊烏特人擴大矛盾,我想加拉凱特人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是我們第一個要爭取的對象。克裏依特人有兩千人口。克裏依特人善於養馬,所出的戰馬在草原上赫赫有名。現在加拉凱特人也在爭取他們,這將是我們爭取的一個重點和難點。安吉拉特人有人口五千人,跟加拉凱特人也有一些矛盾,但加拉凱特人在拿下泰依齊烏特人之前,不會擴大這種矛盾還會盡力壓下這種衝突。最後說紐曼人,在被加拉凱特人幾次攻擊後,原三千人所剩人口不到兩千人。現在雖然降了加拉凱特人,我想也是出於形勢,這些紐曼人我認為可以作為一隻奇兵。因為表麵看這一部剛剛降了加拉凱特人,其實紐曼人心中應該依然充滿憤恨,我們可以秘密爭取紐曼人的加入,讓他在進攻加拉凱特人時出奇兵之效。”陳亮說完後,向大家行了一禮回到座位。

豁兒赤心中吃了一驚,這人分析的好細致,大概早就弄清楚了周圍的情況,是個人才呀。豁兒赤不知其實這些山東軍舊部的將領,都是從小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後來又經過長期的鬥爭環境下出來的人材,一邊的龐迪、魏勝等人雖沒說話,心裏也都有了計較。而當時部落裏的蒙古人所受教育極少,又崇尚武力,文化環境不同自然在伐謀上高下有別。

劉漢見商議的差不多了,又向豁兒赤問道:“豁兒赤你可知道,這些部落和各個大部落有沒有什麽聯係?”

豁兒赤行了一禮應道:“脫斡鄰勒汗的克列亦惕部被金人封為王以後,曾經來和我們聯係過,但我們和王汗語言不同,都不願意歸順於他們。克列亦惕部的勢力也不能到達此地,所以也就不了了之。另外泰亦赤兀惕部也有此心,他們離這裏也不遠,隻不過他們在斡難河流域受到新近崛起的劄答闌部首領紮木合的牽製。還有翁吉刺惕部等稍遠些的小部落就不足以威脅到我們。”

劉漢心想也是,我來的時候從克烈部經過時,聽他們說的話和這裏是有些區別。看來就是所謂的突厥語係和蒙古語係的區別。管他什麽語係,就讓華夏部先在這裏站穩腳吧。想到這劉漢說道:“我看就這樣吧,請者勒蔑和芮嘩出使泰依齊烏特人;豁兒赤和陳亮出使克裏依特人;孛斡兒和秦劍出使紐曼人;我親自去勸說安吉拉特人;另外別勒古台你帶上禮物到加拉凱特人那裏,就說我部十分景仰加拉凱特部。但是初來不久事情還不順當,等過些時日,我親自去和他談加盟之事。”

安排妥當,眾人稱是,各自前去準備。劉漢留下芮嘩問了一下,鴿群發展起來沒有。芮嘩的答複雖不是十分令劉漢滿意,可也見到了希望,鴿群已經擴展到十隻,隻是品種有些退化。

送走芮嘩後,劉漢往者勒蔑家中走去。一來到者勒蔑帳外,劄兒赤兀歹就歡天喜地的將劉漢請進上坐。劉漢謙虛了一翻坐了下來,問道:“老爹,在這裏還好嗎?”

“蘇赫巴魯,你這裏牛羊充足,衣食不缺。比起我一家人在兀良哈惕部是好多了。”劄兒赤兀歹古銅色的臉上,菊花一樣的皺紋舒展開了,開心的笑著。

劉漢這種以軍事化管理,加上把自己名下的財物公共化,用來幫助部落中窮苦的自由牧人,贏得了族中絕大多數的支持。

他見到老爹開心的笑著,也笑了起來說道:“劄兒赤兀歹可願意幫我一件事?”

劄兒赤兀歹臉色一整說道:“你對我家有大恩,莫說一件事情,就是要我的性命也可拿去。”

劉漢收起了笑容,連說:“言重了。隻是請你帶幾個徒弟,在我部落裏多教一些鐵匠出來,以振興我部落的打造兵器的技術。”

劄兒赤兀歹哈哈一笑道:“小事一樁,你讓人來找我就可以了。”

劉漢見事情已達成,高興的謝過劄兒赤兀歹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