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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早早將村落包裹起來,自從孫家詭異事件的版本愈傳愈多之後,村子裏的人對黑暗異常恐慌,每當快要日落時便早早收工回家,不象往日那般閑逛竄門。
泥鰍坐在門檻上發呆,午後回來在廚房裏找了點剩飯將就著吃了兩大碗再加兩個饃頭後,他睡了一下午,醒來才發現夜悄悄地臨近,他翻身看到李文章正坐在桌前整理東西,完本裝玉魚的盒子空了:“師傅,你拿它做啥?!”
李文章頭也不回,背對著泥鰍,“你快點去吃晚飯吧,我們都吃好了,廚房的灶上留了一碗,吃好了再說!”
泥鰍心裏嘀咕著,匆忙吃好晚飯邊用手抹著嘴邊快步走進屋子,屋裏沒人,耳朵傳來汽車的喇叭聲,他急忙轉身出屋向汽車那邊奔去。
“怎麽才來——”李文章一臉不耐煩地看著竄進車內坐在旁邊的泥鰍。
“這不怪餓,你又沒說到哪裏?!”泥鰍一臉的委屈。
“唉——,我想我們晚上上山比較好,白天再怎麽僻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碰到人就麻煩了!”其實李文章是想帶著那對玉魚上山,若此地真是那女鬼要去的地方,他就不用費事了。
“可是——師傅……”泥鰍欲言又止,臉色在月光下顯得陰晴不定。
“說!啥事!”
“要是——碰見鬼怎麽辦?!”泥鰍終於鼓起勇氣,錢財固然重要,可是若是拿命去搏,他一百二十個不願意,好說泥鰍現在銀行裏存的錢,悠著點花足夠他這輩子吃喝不愁了,他可不想死,老婆還沒娶到手,兒子還沒生呢!
“哪有那麽多鬼?!你小子若是怕就別去了,回家睡覺去!”
“可是……”
“沒那麽多可是的,你到底去不去?!”吱地一聲刹車,李文章把車停了下來。
“去!”泥鰍一咬牙,眼睛盯著車窗外黑漆漆的樹影,心裏自說自話道——,撐死膽大地餓死膽小地,餓就不信跟著你這老家夥,會有那個鬼敢來!再說一般都是鬼怕人——,他自我安慰著,希望鬼看到餓這麽胖,一身肥油,就放餓一碼,去找他——,泥鰍斜著眼瞟了一眼師傅,邪邪地一笑,至少他地瘦肉比餓地好吃!
到底是汽車快,上午花了近兩個小時才走到山角,現在隻開了半個多小時就快到山角下了,鄉下的路雖然難開一點,可是人稀車更稀,哎——,錯了,應該說除了他們這一輛外,就沒看見有別的什麽車開過來!
他們將車停在一個稍微隱蔽點的地方,泥鰍和李文章分別扛著工具,借著月色,各自手執一把木棍向山上走去。李文章走在前麵,泥鰍緊隨其後,他象一隻壁虎一樣,緊緊地貼著李文章,幾次狠狠地踩在李文章的後腳跟上,氣得李文章回頭瞪了他好幾眼。
走在前麵的李文章,借著手電筒的光柱,在草叢裏來回敲打著,他怕草叢中藏匿著毒蛇!他可不想被蛇咬上一口!
泥鰍鬼鬼鬼祟祟縮頭縮腦地跟在李文章身後,幾次不由自主地回過頭看身後,後麵仿佛鬼影綽綽,偶爾林子中發出一兩聲怪裏怪氣的叫聲,也會驚得他渾身直顫,若不是前麵有李文章開道,殺了他也不敢深夜鑽到林子裏,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夜遊東湖的情景,那個鬼魅般的長發白衣女子,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官人——,你冷嗎?!”一張慘白的臉不知何時緊緊貼在他的左半邊臉上,他怪叫一聲猛地往前一竄,一把抱住走在前麵的李文章,“師——師傅——有——有鬼——”他哆嗦著,上下顎直打顫。
嘻嘻……,一陣輕快的笑聲從泥鰍身後傳來,泥鰍抖得更厲害了,“別鬧了——”李文章用手電筒照了照,看到正是那天在書房中見到的女鬼,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我們好意送你回家,你幹嘛嚇他——”
“什麽?!好意?!他把我丟到那臭哄哄的地方——,也叫好意!?”女鬼咬牙跺腳,裙裾無風自飄。
“那——也怪不得餓,當時多危險,你若是落到條子手裏,想回家,做夢!”泥鰍看到師傅鎮定自若的模樣,腰杆子不知不覺直了起來,“原來大家都是熟人——,啊——,不對,是熟鬼——,餓們人有句老話,熟人好辦事,不知道碰到鬼算不算——”
“算你個頭——”李文章一敲泥鰍的腦門,轉過臉對著女鬼說道:“現在我們的任務完成了,那你該遵守你許下的承諾了吧?!”
女鬼婉約一笑寬大的長袖一擺,“請官人跟於汝後”
恍惚間林中凝聚起一層濃厚的霧靄,慢慢地從女鬼身後伸展開來,“快點——”那女鬼輕輕一笑輕移蓮步,向霧氣中走去,李文章和泥鰍不敢怠懈緊隨其後。
霧裏白蒙蒙一片,手電筒失去了作用,李文章將電筒放進後麵的背包內,竭力睜大眼睛盯著前麵的女鬼,他可不想失去這唯一的線索。
女鬼越走越快,漸漸地和霧色混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李文章加快腳步,顧不得被汗水和霧氣打濕了衣褲,緊緊地盯著前方漸行漸遠的女鬼,那女鬼突然回過頭衝李文章一笑,兩袖平伸簌地平空消失了,李文章急忙奔過去,正埋頭苦追的泥鰍一看到在前麵疾行的李文章變走為跑,急急地邁著粗短的小腿在後麵緊追,他可不想把師傅跟丟了留自己一人呆在這磣人的山裏,所以一見之下,心內大慌拔足狂追!
李文章追到女鬼剛才站立消失的地方駐足細看,前方雲霧繚繞之下竟然是斷壁殘崖,他低下頭來,正尋思著在哪裏找一地方看能否下去,卻被後麵的泥鰍猛地一撞,連叫都來不及,兩人雙雙墜入崖下。
泥鰍眼睛一閉大腦一片空白心說:“完嘍——”,耳邊傳來呼呼地風聲。
“哎喲——”,李文章一聲慘叫,死肥的泥鰍摔下來正好壓在李文章身上,李文章被他壓得兩眼翻白身下傳來一陣刺痛。
“嘻嘻……”一聲輕快的笑聲:“你們膽子還挺大的?!我跟姐姐打賭,姐姐說你們一定會下來,我說不會,沒想到——,嘻嘻……”
李文章好不容易把嚇得爬在他身上的肥泥鰍推開,翻身坐起,還好,除了擦破了點皮,四肢一切正常,他看看身下,身下墊著及深至腳裸厚厚的針葉,難怪摔下來感覺象針紮一樣,他小心地撥開身下的針葉露出地下的泥土,他用手抓起一把土細看,土色呈黑色,放在鼻下細聞,一股陰寒之氣撲鼻而來,一種不祥之感令他悚然心驚,難怪這裏有如此重的陰氣,這裏就是傳說中的養屍地!
剛一摔下去,李文章就強烈地感覺到一股股陰氣直撲上來,越往下越濃厚,泥鰍是感覺不到,隻覺得有些冷而已,但李文章就不同,他去過大大小小的墓地,這麽強烈的陰寒感覺還是第一次。所以剛摔下去一坐定,他第一個反映就是抓把泥土查看此地的土質,一看到那黑黑地陰寒的土質,心都冷了半截。
“快點嘛——”一個頭紮羊角辮長得象年畫上的女童歪著頭打量著他們,麵上露出不悅的神情。
“你是誰家小孩——?!”
泥鰍一爬起來,臉上恢複了剛才的神氣,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可愛的女童,忍不住伸手揪住那女童的羊角辮。
李文章看到泥鰍一上來就不知深淺,伸手揪住那來曆不明女鬼童的小辮,心下大急——這個死人,被摔得大腦遲鈍了還是神誌不正常了,也不看看清楚就**,真***活膩了,忙伸手去拉泥鰍。
果然那女童看到泥鰍伸過來的手,臉上露出甜甜的笑意,象普通人家的孩童一樣,用一副無比純潔的眼神看著泥鰍,轉身撲到泥鰍的懷裏:“叔叔抱抱——”
泥鰍感到懷裏拱進來一個碩大的冰塊,那種陰寒直往心裏鑽,凍得他手一縮,女童從他的懷裏跌落下來。
“怎麽叔叔不喜歡我嗎!?——”女童抬起頭,泥鰍驚叫一聲差點暈過去,女童原本那張可愛的小臉上,正掛滿了一條條肥肥的活屍蛆,它們拚命蠕動著,從女童的眼睛裏嘴裏耳朵裏鑽出來,卻又不知道為何竟然沒有一條能夠掉到地上。女童伸出手掛著屍蛆的雙手對著泥鰍:“叔叔,抱抱——我好冷——”
泥鰍嚇得嗷地一聲以不可思議地高度騰空躍起,李文章隻覺得眼前一花,泥鰍不知怎麽已跳到他身後了。
“剛才令弟多有得罪,還望姑娘多多見諒——”,李文章說完便雙手抱拳深鞠一躬。不管怎麽說,這是人家的地盤,寧可做小不可充大。
女童眼珠一轉,歪著頭看了看李文章,嘴角一牽張開小嘴:“看在這位公子的麵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好啦,你們快跟我來,姐姐要等急了——”說完不待李文章答話轉身便向身後的樹林走去。
李文章隻得邁步跟上去,眼睛一刻不停地打量著四周,在李文章身後,泥鰍戰戰戰兢兢地扯著李文章的衣角,兩眼目不斜視,生怕一不小心再看到什麽恐怖的事情,他盡量使自己的目光隻停留在李文章寬寬的後背上,心裏壓抑不住襲來的恐慌象一張網,死死地將他套在裏麵。
李文章踩著厚厚地針葉心裏暗自慶幸,這次出來好象有先見之明似的,在開車時經過一精品鞋店時,突然心血**和泥鰍一人買了一雙Timberland的登山鞋,啥叫有備無患,看著腳下如針般尖利的針葉有點後悔起來,早知道再穿條厚點的褲子就好了,他們的腳裸處,被一些偷偷溜進褲縫中的針葉紮得夠嗆,不遠處黑鴉鴉地一片樹林靜靜地矗立在那裏,一動不動,四周除了腳下咯吱咯吱的腳步聲外,沒有任何聲音,就連風仿佛也怯於此處,遠遠地避開了,在一大片厚厚的常年失於打理的針葉抱怨聲中,他們走進了樹林。
樹林裏說黑也不能完全說黑,但更不能說亮,這裏隻能說象是一個人得了白內障似的,眼前到處灰蒙蒙地一片,他們小心地繞過身邊幾棵六七個成年人合抱都抱不過來的巨大的樹木,那些被他們拋在身後的樹木,象是有生命似的在回望著他們,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文章,第一次從腳底下冒出一絲寒意直升心中!他回過頭默默地看了看緊跟在身後泥鰍,猛然發現走在身後的泥鰍竟然失蹤了!但剛才他明明聽到身後傳來泥鰍的腳步聲,他吃驚地站在那裏,回轉頭,突然發現前麵那個帶路的女童,蹤跡皆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