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303宿舍內,一大堆人鼓鼓腦塞擠在裏麵,把門口擠了個水泄不通。

季驍和楚碧水是最後一個到的,這時候門口已經有了大批前來看死者的玩家們,探頭探腦,就堵在門口,季驍靠著自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愣是沒擠進去一點。

還是楚碧水這個麵冷心更冷的家夥出現在玩家周圍,冷聲來了一句:“讓讓。”

玩家們聽見這聲音,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心髒本能發怵,身體也不受控製般,直接讓開一個位置給楚碧水。

等他們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幹嘛的時候,楚碧水已經帶著季驍走進屋子裏了。

這屋子和季驍他們住的那間屋子一樣,一張雙人床,一個單人沙發,若是擠一擠,大概可以住三個人。

而此刻,屋子裏所住的這三個人,確實全在場,一個女人,一臉驚恐,臉色慘白的坐在沙發上,用雙臂將自己整個圍起來,瑟瑟發抖,嘴邊還沾著嘔吐物。

季驍自打走到門口,就聞到了這屋子裏的怪味道,不過他也沒太當回事,畢竟參加遊戲次數多了,啥樣的都能遇見,到處拉屎拉尿都有可能,更何況被死屍嚇吐。

所以,他走進屋子裏的時候,臉色如常鼻子仿若失靈一般,根本聞不到味道一樣,進入這屋子裏,查看站在離床很遠地方的另一個屎黃色夾克衫的男人,還有一個,張大嘴,眼眶空洞,死得透透的。

因為季驍和楚碧水是最後一個到的,所以此刻,兩個人帶著一群人走到樓下,趁著還沒吃飯,坐回自己的位置,問:“什麽情況?有線索的都說一說,303的,你們屋子裏出的事,你們說說,杜元在死之前有沒有什麽異常?”

穿著屎黃色夾克衫的另一個男人叫李濤,此刻他慘白著臉,額頭上全是冷汗,大顆大顆地掉落,慢慢砸在地上,消失不見。

見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在他身上,他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半晌之後才遲疑地開口:“他,他死之前也沒什麽異常啊,昨天我和杜元同時跑到303門口,然後鑽進去的,本來我倆想著,要不然,這屋就住我倆的了,畢竟我倆一個工地的,知根知底,還是老鄉,住在一起有個照應,然後我倆一拍即合,就要抬手關門,這時候,這時候,有個小姑娘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說她跑得慢,腦子笨,也沒人要她,能不能讓她在我們屋子裏湊合,她不睡床,睡地板也行,杜元老實巴交,是個好心腸的人,就讓她進來了,然後就我們三一個屋子。”

說到這,他灰蒙蒙的眼睛亮了一下,片刻後重新恢複暗淡,繼續道:“然後,半夜,我和杜元睡床,小姑娘睡沙發,我們三個誰也沒說話,不知道啥時候就睡著了,等我早上在醒過來的時候,他,他就……”

李濤說到這,似乎想到了什麽很恐怖的畫麵一樣,身體本能的哆嗦了一下,臉色更加白了,眼睛也更加驚恐。

季驍沒敢再刺激他,他現在這個狀態,要是不出意外,再問一遍,估計就得直接發瘋了。

所以他點點頭,將視線轉移到其他人那裏,問:“你們呢,有什麽線索?都說說,我也說說我知道的。”

剩下的玩家們猶猶豫豫,半天之後,一個穿著長衣長褲,卻留著很長很長頭發的,305房間裏的女生舉手,抖著聲音道:“昨天晚上,有人敲了我們房間的門,我,我因為精神衰弱,總是睡不著覺,有點聲音就會醒,然後就睡不著了,本來昨天我想著,我室友兩個是男的,睡覺可能打呼嚕,我要不就睜眼到天亮的了,反正也睡不著覺,然後,半夜十一點十五的時候,我模模糊糊,有了點睡意,剛想閉眼睛,我們屋的門砰砰砰就被人敲響了。”

說到這,她的話語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是個女的,她自稱自己半夜去上廁所,跑到廁所看見了一個狗頭人身拿著斧頭的怪物,說要殺了她,她拚了命的跑,希望我能開門救救她,我,我從前在家裏聽我奶奶講故事,半夜鬼敲門,最好不要開,我嚇得直接鑽被子裏,瑟瑟發抖一宿,都快哭了。”

季驍挑了挑眉,道:“她什麽時候走的?”

長發美女低頭想了想,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反正它敲了很久的門,我沒開,她就一直罵我,說我沒人性,不是人之類的話,到最後,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睡著做夢了,她走的時候,我腦子都不太清醒。”

她話音剛落,其他屋子裏的人也接上了話:“你們半夜也聽見敲門聲了嗎?我們也聽見了,也是個女的,我本來想去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剛從**下來,直接摔了一跤,我腦子立馬清醒,就很害怕,沒去開門。”

季驍:“所以,大家都聽見大半夜有人敲門了,還是女的,說半夜上廁所,見到了怪物,手拿斧頭要殺她,但是,她不往自己房間跑,反而跑去其他玩家的房間,道德綁架人,讓玩家開門,好截殺玩家,看來這個怪物的手段還挺高明,腦子轉得也挺快,隻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天衣無縫卻也百密一疏。”

眾人一聽他的話,都明白怎麽回事了。

那就是有怪物扮演玩家,以有危險為由,誘導玩家開門放他進去躲避災禍,然後,被人殺了。

眾人看王琪和李濤的眼神頓時警惕起來,尤其是看和杜元住在一起的唯一的女生王琪,眼裏早沒了憐香惜玉,隻剩下深深的忌憚。

王琪被人看得啞口無言,想要出聲辯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眼睜睜看著玩家們,張了半天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玩家們見她連辯解也不辯解,更害怕了,紛紛將自己坐的椅子往其他玩家身邊挪,試圖遠離王琪。

不過,玩家裏也有挑撥離間的神經病和異類,還有給你使絆子的攪屎棍。

李思奇就是這樣的存在,此刻,他沒有像其他玩家一樣,搬凳子挪地方,反倒是安安靜靜的坐在原地,抬起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季驍,道:“你這是在帶節奏嗎?人家一個姑娘家,自己的屋子裏死人已經很可憐了,你還要將髒水潑給人家,是不是太缺德了點?”

季驍見這孫子終於不裝了,居然開始裝好人搞事了,也不生氣,將自己的後背往椅子背上一靠,笑著道:“是嗎?那你說說,我們最該懷疑的是誰?玩家隊伍裏就隻有四個女的,這些話可不是我先開口說的,是其他人說的,你要怎麽解釋?”

李思奇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愣了一下,才道:“那你也不能懷疑到人家姑娘身上啊,要你這麽說,今天303死人的時候,你還是最晚去的呢,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懷疑,你早就知道303會死人,所以才會磨磨蹭蹭,拖著時間呢?”

李思奇自以為自己問的話十分的古怪刁鑽,一般人聽了,就算不跳起來打他,也得氣的對他破口大罵了。

然而季驍不但不生氣,臉上還依然掛著笑容,看著李思奇,漫不經心道:“哦,既然我知道303死人,那我還去幹什麽呢?又或者,我為什麽不是第一個到呢?我選擇最後一個到,明擺著被人懷疑,你是這是為什麽呢?”

李思奇被他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翻白眼道:“我哪知道。”

然而,人家的眼神根本沒看他,話似乎也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楚碧水。

李思奇臉都綠了,還沒等再發難,楚碧水冷冷清清,像是清風一樣的聲音,就在大廳裏響起來:“因為,我們昨天晚上睡得晚啊,折騰得很晚。”

季驍:“……”

媽呀,你說話就說話,你臉紅什麽玩意?老子啥也沒幹好嗎?別紅。

看著楚碧水的臉,後知後覺好像明白了什麽的眾人:“……”我擦,單身狗,我沒朋友,秀恩愛,你們分得快。

季驍雖然很不想承認這個理由,但是也隻能這樣,所以他轉過頭,看著臉已經黑成炭的李思奇,挑眉道:“明白了嗎?我為什麽起得晚。”

李思奇:“……”

你媽的,老子就不該多嘴說這一句話,什麽破玩意,兩個死基佬。

此戰告捷,首戰勝利者,季驍也。

早上八點,NPC準時推著小餐車,咣當咣當從廚房的方向而來。

見客廳裏大家都坐好,一副隨時準備吃飯的狀態,NPC笑得眯了眯眼睛,打招呼道:“各位客人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

其他玩家聽了這很像是挑釁的話,都閉著嘴,默不吭聲,唯有季驍這個不喜歡人把話掉地上的奇男子,打了個哈欠,道:“睡得還行,就是大半夜有人敲門,把人吵醒這件事情,不太人道。”

NPC將餐車推到桌子前麵,聽了這話,彎腰九十度鞠躬,表示歉意:“很抱歉這位客人,他們喜歡晝伏夜出,大半夜的打擾了您睡覺的雅興,我替他們給您道歉,不過,不好意思,改不了呢。”

季驍:“改不了你說你太奶奶的,廢話連篇。”

NPC:“……”

擦,這人罵髒話,想和我硬鋼,我想硬鋼,可我不敢。

於是,被罵了一遍的NPC,笑臉相迎,將飯放在了,不,準確的說,是摔在了季驍麵前,才咬牙道:“這位客人,說髒話可是個很不禮貌很沒有教養的行為哦,好孩子不說髒話。”

季驍將話原封不動還給他:“哦,我實在抱歉,改不了呢。”

NPC:“你媽……”

季驍:“嗯?你想見我媽她老人家嗎?那可惜了,她早些年下地獄給你探路去了,你想見可以下去見她,還有,我有個事情很奇怪。”

NPC冷著臉,看著這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玩意,秉著不會回答玩家就要被係統懲罰的原則,冷聲來一句:“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季驍單手拄著下巴,似笑非笑看著這黑著臉的NPC,來了一句:“你認識傑斯弗嗎?”

然後,NPC的臉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成了非洲難民。

NPC走的時候,罵得特別難聽,那話簡直是天理不容,凡是有脾氣的人都想要上手給他兩嘴巴子的程度。

不過季驍大概真的不是一般人,他兩耳不聞窗外事,認認真真吃大餐,順便還會抽空跟身旁的楚碧水再說兩句話,反正就是不把NPC罵人的話放在眼裏,也不聽進耳朵。

這讓對他恨之入骨的李思奇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好心態,真的,換成自己是他,NPC估計都被揍八遍了,還能這麽忍著?

所以,這一刻,他敬他是條漢子,當然,隻有現在。

季驍吃過飯,靜靜等待其他人吃完,才站起身,對其他人道:“吃完飯就走吧,NPC說了,這房子裏有可以指認怪物的證據,現在我們隻是懷疑有個怪物假扮成隊伍裏的玩家,不排除他還存在或者已經離開的可能性,所以,抓緊時間趕緊找,晚上十點之前,要投票的。”

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玩家們雖然並不是很想再踏足樓上,但也不得不去。

畢竟比起自己的胃,還是自己的小命要緊。

NPC並沒有明確說明線索到底在別墅哪裏,這別墅很大,地下暫時不算,地上就有三層,而他們所居住的,是別墅的頂層,除了房間就是房間,可以一會兒再查。

於是,剩餘玩家,除了一直魂不守舍的,精神恍惚的王琪,還有李濤,其他的人,兵分兩路,跑到一層二層,尋找線索。

季驍選擇了二層,距離三樓近,距離NPC遠。

而相比於二樓,一樓空間很小,所到之處一目了然,很快就能看得到頭。

他留給那些玩家找簡單的,自己帶著人上去找困難一點的,也算是幫助他們了。

而李思奇,這個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的玩意,居然沒選擇一樓,去和其他玩家一起,而是選擇了二樓,跟在季驍身後。

季驍回頭和楚碧水小聲交流的時候,餘光看見有些不自然,卻還是眼裏異樣的李思奇,挑了挑嘴角,沒說話,心裏卻跟明鏡一樣,知道李思奇要幹嘛。

不過,好戲在後麵,得一點點來才好玩。

季驍這樣想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