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頭齒爛小老頭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哭爹喊娘地被季驍扯回了慕府,扔在了院子裏。

其他並沒有出去的玩家,聽見院子裏雞飛狗跳的聲音,全都出來看,就見早上出去的兩個人,現在變成了三個。

院子裏,頭發;黏連在一起,身穿破舊衣服,像是乞丐一樣的人被季驍扔在自己麵前,他則坐在椅子上,一邊悠閑自在的喝茶,一邊眼都不眨地看了一眼顛倒黑白的老頭,開口:“說說吧,你是碰瓷兒的還是乞丐?還是想要偷東西?”

老頭一愣,閉了閉嘴,又想胡說八道:“你們喪盡……”

季驍瞪眼珠子:“再逼逼好腿也給你打折了,就用你的拐杖……”

說罷坐直身體就要起身,去拿老頭的拐杖。

他趕緊護寶貝一樣護著,防季驍也和防賊一樣,不說話了。

季驍鬆了一口氣,看著坐在地上一言不發的老頭,道:“所以你到底幹嘛的?幹什麽汙蔑楚哥?他都有心理陰影了,他還隻是個孩砸……”

眾玩家:“……”

畜生,他這麽大了還是孩子啊?你是爹你說了算唄。

老頭也很無語,抬頭看了看楚碧水,一臉嫌棄道:“都這麽大了,還是孩砸,誰信啊?”

季驍:“我管你信不信?你嚇到他了,要麽道歉說明緣由,要麽賠錢,否則,我打折你的腿。”

乞丐大怒,指著他鼻子罵他:“畜生啊,連我一個瘸腿老頭子你都訛,你是不是人啊?”

季驍挑眉:“這玩意,誰先訛算誰的,反正不是你的專利。”

老頭子差點讓他氣得倒地而亡,好在還有些氣度,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開口道:“剛才那老太太,想坑你們,她是那一代有名的騙子和無賴,你別看她長得不嚇人,但早些年啊,為了奪人錢財,可殺了不少人呢,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們年輕人好嗎,就是手段極端了些。”

季驍哼了一聲,道:“你還沒解釋清楚你的身份呢,你到底什麽情況?腿咋了?”

老頭一聽這話,歎氣低下頭,開口道:“我是,我是戰場下來的殘兵,被人扔在亂葬崗,沒死,自己一瘸一拐,從土坑裏爬出來的。”

“琛哥,是琛哥回來了嗎?”那熟悉的身影又一次從角落裏出來,季驍看著那身影,明明很美,卻很是怪異。

她從哪裏出來的?明明她身側的牆麵,並沒有縫隙。

小姑娘穿著一襲紅衣,從角落裏跑出來,怯生生地看了看在場的七個男人,十分害怕,卻到底是想要確認什麽,穿過人群,跑到乞丐跟前,望著他,道:“琛哥,是你嗎?”

乞丐身影一頓,半天才開口:“小姐,我不是齊琛,我是齊琛的下人,阿遠。”

…………

叫阿遠的乞丐,被老仆人帶去空房間洗漱換衣服了。

那穿著紅衣的小姑娘,此刻頭頂戴著鬥笠,坐在距離玩家遠處的椅子上,正襟危坐,一言不發。

季驍幾次想開口,繼續問楚碧水秀樓的事情,到底顧忌主人公在場,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好壓在心裏,準備晚上回去說。

阿遠離開大概一個多小時,老仆人才將收拾幹淨整潔的他從房間裏帶出來。

一走近,玩家無不驚歎,望著他帥氣的,過分消瘦的臉,隻感歎這人長得很可好看。

隊伍裏四個女玩家看見帥哥,小聲驚訝,和旁邊的小姐妹輕聲議論著,偶爾偷瞄一眼,表示害羞。

那個對看帥哥不看普通人的男人依然嗤之以鼻,依然想出口諷刺幾句,但見沒人搭理,也沒人說話,隻能閉上了嘴。

阿遠坐在了玩家中間,小姐的對麵,輕聲道:“小姐,少爺留洋,據說過幾天就回來了。”

小姐有些激動,小聲急切地問:“真的嗎?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沒騙我吧?”

阿遠搖了搖頭,道:“少爺自從留洋後,一直沒有帶我走,我因為被祖裏的那些長輩欺負,沒辦法一直留在齊家,少爺又因為留洋隻夠他自己一個人的學費,沒辦法帶我一起走。我隻能另辟蹊徑,在和少爺分別的那天去參加了誌願軍。”

“誌願軍苦是苦了點,但起碼有飯吃,有衣服穿,可是敵人太多了,我們犧牲的人太多了,我因為在戰場上幫一個隊友擋子彈,被打在了心髒上,而那場戰役,全軍覆沒,沒人給我們收屍,那些鬼子怎麽可能為我們收屍呢?他們怕我們阻礙通行的道路,將我們全都扔到了亂葬崗裏,想著狼吃了算了。”

“我福大命大,活著回來了,我還記得少爺對我的叮囑,要我一定回來看看少夫人,我終於可以回來了,但是我是個殘疾人,我一身髒汙,怕少夫人嫌棄,一直在外漂流,加上少夫人家裏搬了家,我已經找不到原來的地方了,我隻能每天流浪,到處同人打聽,可這個社會,你沒錢,誰會理你,哎。”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被人陰差陽錯帶回來了,也算是圓了少爺的心願吧。”

小姐聽了這話,聲音哽咽:“叮囑你讓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嗎?是真的嗎?”

阿遠點頭,道:“自然是真的,少爺一直惦記少夫人,說三年留洋歸來,就和少夫人成親呢。”

小小姐哭得泣不成聲,在眾人麵前也不再顧忌許多,放聲大哭。

聽見動靜的老仆人從下人房走出來,也不顧眾人奇怪的眼神,將戴著鬥笠的小姐帶走了。

眾人看著她漸漸消失在人群麵前,也很好奇,她到底是怎麽不見的。

季驍看著上一秒還在眼前,下一秒直接消失在盡頭的姑娘,想了想,開口道:“秀樓是什麽?”

楚碧水:“秀樓啊,是古代達官顯貴人家裏,用來禁錮女人的一小塊天地。”

“那時候,古代達官貴人的家裏,大部分女孩子都是要裹腳,然後送給上麵的人取樂換自身前程的,小姐們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僅僅是因為男女要避嫌,還是因為,所有裹腳的女子,都送入秀樓,不到嫁人的時候,一直不得出,吃在那裏,睡在那裏,梅泰諾能出去的天地,就是秀樓連接外麵的一塊小小的樓梯,但也隻能站在上麵,不能到處亂跑,否則,會被冠以不守婦道的罪名,浸豬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