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驍睡了半個囫圇覺,一早上算不得神清氣爽,但也沒有因為昨天走路逃過,而筋疲力盡,渾身酸痛。

三個人從**爬起來,在屋子裏用清水洗漱完,才推開門走出去。

外麵天氣晴好,三人推開門,有陽光照射在臉上,溫暖而愜意。

季驍忍不住伸了個懶腰,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兩個人,心情大好。

十個玩家全都住在後院,隻是方向不同。

季驍三人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也碰巧了,對麵也有人推門出來,是另外的叫文娜的女生,和她所熟悉的男性朋友,叫李東。

季驍主動打了個招呼:“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

李東和文娜伸懶腰的動作一頓,半晌之後高聲回答:“睡得挺好,你們呢?”

季驍:“也挺好,你們那邊還住著其他人嗎?”

文娜:“我也不知道,挨個敲門問問吧。”

季驍點點頭,三人組邁腳出門,朝著他們旁邊方向的房屋去了。

因為是十個玩家,後院留了十個單獨的臥房給他們住,季驍他們這邊有三個,另外兩個左右方向,一個三個一個四個,雖說是很奇怪的組合,但季驍等人正好搶到了三個正對著大門方向的房屋,也是很奇怪了。

所以季驍沒去敲自己這邊的房間,隻去了旁邊。

“咚咚咚,有人嗎?”季驍用正常人都能聽見的話,問不知道有沒有人的房間。

屋子裏沒人回答,季驍怕遺漏,又敲了一遍,問:“有人嗎?早上了,該去吃早飯了,我是對麵屋子住著的玩家。”

話音剛落,屋子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一會兒,房門從裏麵被人打開,兩個胡子拉碴,眼圈賊大的男人臉湊了過來,一臉疲憊,打了個哈欠,道:“終於早上了嗎?”

季驍被他倆這邋裏邋遢的樣子嚇得朝後退了一步,驚訝道:“你倆這是咋的了?一晚上沒睡啊?”

兩個老頭一樣的年輕人點點頭,道:“沒有,生怕有鬼上門,睡啥啊。”

季驍:“行吧,對了,你們這邊住幾個人?”

老頭年輕人:“三個,昨天晚上那人非嫌棄我倆埋汰,死活不和我倆一起睡,就睡我倆旁邊那屋了。”

季驍皺了皺眉,心裏有了不好的想法。

他挪動腳步,到了旁邊的房間,用比較大的聲音敲了門,也喊了屋子裏的人,可玩家除了他之外,連對麵的另一個房間裏的兩個人都起來了,他還沒動靜。

季驍心裏的不適感越來越重。

楚碧水走到他跟前,道:“讓開。”

季驍趕緊後退一步,還沒來得及問楚碧水要幹嘛,楚碧水直接抬腳,對著房門就是一個側踢。

房門砰的一下,直接破碎,門板碎片飛進房間內,嘩啦啦地倒在了地上。

眾人走進屋子,就看見了那個玩家瞪大眼睛,眼眶子空空如也,滿臉是血的模樣。

李東走過去,看了看,搖頭,道:“已經咽氣了。”

此刻,眾人坐在後院的餐桌前,邊吃飯邊說話。

李東:“昨天晚上,我和小娜本來想一人一個房間的,我們畢竟隻是朋友,孤男寡女的,在一個屋子裏待著,怕別人說閑話,可是,我中途出去找水,想洗澡,碰見了府裏的那個李大人,就見他站在水井跟前,彎著腰,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說啥。”

“我害怕又好奇,就沒忍住,湊近聽了聽,發現他在說什麽不要一個人誰睡啊,不要一個人睡之類的話,給我嚇的,水都沒找到就跑了。”

季驍:“所以,你和文娜臨時組隊,一起睡,大半夜沒聽見什麽動靜嗎?”

李東搖搖頭,表示沒聽見。

胡子拉碴的那兩人倒是聽見了,所以聽季驍這麽問,臉色白了一個度。

胡子拉碴,一個叫張四,一個叫王三,是在工地旁邊一起開小賣店的朋友,聽季驍這麽說,張四道:“其實昨天晚上,本來我和老三也準備一個人睡的,畢竟都是男人,打呼嚕啥的,會招人煩,加上我倆以前開超市的時候,試過一個房間睡,那時候窮,租的一室一廳的房子,可誰知道,當天晚上一起失眠,愣是睡不著覺,所以昨天晚上,我倆一合計,還是算了。”

“哪知道半夜突然聽見屋子裏有動靜,我本來就膽子小,看見蟲子就能蹦老高,更別說萬籟俱寂,聽見有人走動了,我直接竄出門,跑老三房裏去了,還被那些人聽見動靜,差點被追。”

季驍:“你說他們追你?”

張四點頭,道:“對,因為我中途出門,叫了隔壁的朋友,被房頂的人聽見了,隔壁那個事可多,說自己有潔癖,還說自己打死也不和別人一起睡,我叫他半天,他不領情還說我大半夜擾人清夢簡直有病,我沒招,趕緊跑了,然後發現屋子裏老三也沒睡,我倆就一直瞪著大眼睛熬到了天亮。”

季驍:“你的做法是對的,你要是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單獨一個人的話,你和你朋友都得完蛋。”

張四不明白地看著季驍,問:“哥,你這啥意思?和我說明白啊。”

季驍挑了挑眉,放下手裏的筷子,開口道:“昨天咱們在前廳,那李大人不是說了嗎?後院有很多房間,留著給我們住,你們可以一個一間房,但我建議最好不要。”

張四:“這有啥問題?”

王三都反應過來了,抬手給了他後腦勺子一下,咬牙罵他:“你是不是個傻子?李大人說了,你們可以一人一間,但最好兩個人,不就是在暗示我們,一個人住會有危險嗎?後半夜那些人在房頂上走來走去,不隻是大半夜聊閑,很可能是在找誰住一間房,好趁機下手。”

張四恍然大悟:“哦哦,抱歉抱歉,我這人腦子有點笨。”

季驍倒是覺得這人還可以,除了腦子慢點,人倒是不錯。

最起碼,在瀕死邊緣,還知道去叫附近的隊友,也算是仁至義盡。

所以他搖搖頭,道:“你不用道歉,其實我也是選房間睡覺的時候才想明白李大人的意思,但一直沒在意,直到半夜聽見房頂有動靜才明白什麽意思,但已經來不及通知任何人了,隻能祈求大家平安了,可到最後,還是有人慘遭毒手,也怪我腦子太慢。”

眾人搖頭,沒人責備他,畢竟生死邊緣,還是得先顧好自己,才能記得別人。

大愛這種節操,也許誰都有,但關鍵時刻,反應不過來,你也不能道德綁架別人不是?

畢竟若是關鍵時刻,換成自己,也不一定做得比他好了。

眾人吃過早飯,還沒跨出院門,吳老三匆匆忙忙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後院眾人的麵前。

見眾人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笑著道:“看來昨天雖然一直在辛苦趕路,但大家經過一晚上的休整,狀態還是不錯的,既然這樣,那就出發吧,大人已經在等咱們了。”

眾人也不多說廢話,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果然,前廳李大人穿戴著官袍,頭戴官帽,正等著眾人。

見玩家隊伍隻剩九個,她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對吳老三道:“馬車準備得怎麽樣了?還有馬匹。”

吳老三拱手彎腰,道:“都準備好了大人,現在就可以出發了,我來當您的馬車夫。”

大人點頭,走到眾人跟前,道:“既然這樣,那就出發吧,爭取日落之前,到達姚家村。”

季驍還是第一次騎馬,印象裏,他看見的所有騎馬的人,都是電視劇裏那英姿颯爽的將軍,還有俠客,可是此刻,輪到自己騎馬了,他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生疏和慌亂,就好像,就好像記憶裏,他也和誰一起騎過馬,遨遊世界一般。

此刻,楚碧水大長腿一邁,跨上馬背,看著和他同樣選擇了一匹黑馬的季驍,眼裏都是傾慕。

季驍熟練地跨腿上馬,順手拉住馬韁繩,回頭看比他高一點的楚碧水,眼前一亮,驚呼:“你上馬之後,真像個行走江湖的大俠,好帥。”

楚碧水:“你也帥。”

季驍有些羞澀地撓頭,道:“多謝誇獎,不過,說來也奇怪,我明明沒有騎過馬,可是剛才上馬的時候,腦子裏總感覺自己騎過馬,還不止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楚碧水開玩笑:“也許上輩子騎過馬,所以這輩子有記憶。”

季驍:“哈哈,你也太搞笑了吧。”

眾人整裝完畢,吳老三駕車,眾人出發了。

一路上馬不停蹄,眾人無話,直到黑天,一眾人才到達村口。

村裏的老村長早就等在村口,焦急地望著遠方。

馬車噠噠噠的聲音漸漸清晰,老村長興奮地拍大腿,對身邊同樣等著的村民喊:“指定是那些大人來了,大家趕緊站好,千萬不要惹得大人們不開心,大人們十來給我們查案子,還我們寧靜和清白的,大家不要排外,好好招待大人們。”

馬車漸漸停靠,站立在村民的麵前,李大人掀開簾子,從裏麵走了出來。

姚家村的村牌子佇立在村口,眾人從那經過,趁著微弱的月光,看見了上麵姚家村三個大字,打眼一過,倒沒在意。

老村長迎上來,諂媚地看著李大人,點頭哈腰:“大人,你們可算來了,我們村子裏鬧鬼好久了,再不來,村子裏的人,都要死絕了。”

李大人邊往裏走,邊道:“這世界上哪有鬼?和本官說說,到底是這麽一回事。”

老村長眼含熱淚,一拍大腿,哭天搶地道:“還不是姚振民他家娶的那個好兒媳婦嘛,造孽啊,造孽。”

姚振民今年六十有六了,年輕的時候因為家裏窮,快四十了,才討到老婆,生了個兒子,哪知道老伴身體不好,生孩子的時候難產,老伴撒手人寰了,他隻能獨自一人帶著兒子,尿一把屎一把的,把兒子拉扯大了。

好不容易有點錢了,兒子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了,可家裏還是窮啊,十裏八鄉的,哪個人家也不願意把閨女嫁到他家受苦,沒招了,他一合計,跑去廟裏,求神拜佛,祈求觀音賜他兒子一段姻緣,他老漢寧願一輩子窮苦。

說來也巧,大概心誠則靈吧,姚振民求了好幾天,大概感動了上天,不久之後,村子口突然來了一幫跑商的,破衣爛衫,受傷嚴重,那裏麵,打頭的女人,長得好看啊,一下子就吸引了姚振民的目光。

季驍聽了這話,挑了挑眉,在心裏道,這姚振民可真有意思,求姻緣不去月老廟,去求觀音菩薩,那都不是一個業務體係,這能管用嗎?

但他沒吭聲,繼續聽老頭說:“正好那天姚振民上山采藥,裏麵有療傷的草藥,就把他們帶去自己家了。

他們自稱是鏢局的鏢師,因為押鏢,半路遇到土匪被搶了,他們本來十餘人,現在就隻剩下四個了,那兩個受了重傷,奄奄一息,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過去,而女人和一直扶著她的男人,也都受傷,男人還中毒了,好不容易逃過來,隻希望村民救救他們,若是治好了,想要什麽都行。

姚振民看上那女人了,想留下來給他做兒媳婦,就趁機提了這個要求,鏢局其他人反對,那女人卻很有大局觀,當場答應了姚振民。

姚振民一聽不用花錢,白撿個兒媳婦,能不開心嗎?當場拍胸脯表示,一定治好所有人。

這四個人在姚振民家住了下來,他兒子中途打獵回來,見家裏有陌生人,很奇怪,問他爹咋回事。

他爹把這事跟他說了,姚晨光雖然覺得趁人之危不好,卻還是去看了那女人。

那女人姓岑,具體叫什麽沒人知道,大家夥隻知道她長得好看,眼裏總有種勾人的勁,男人見到都走不動道。

姚晨光直接就看對了眼,姚振民見兒子喜歡,心裏也高興自己沒做錯事。

可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姚家村找來了殺身之禍。

說到這,老村長歎了口氣,抬起頭,望了望遠方,眼裏似有太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