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後一個進會議室的,在一些人眼裏架子端得比劉憲澤這個老總都大,因此難免有些人臉上端著看好戲的神態,也有些人比較聰明,從劉憲澤、組長和我三人疲憊的神態中察覺到不對,選擇了觀望。

莫名的,我就想起了裘丞關於百獸之王的話。

因為今天,就是我立威的時機了,殺雞儆猴,向來都是收服臣民最好的手段,至於那隻猴,我瞥了眼坐立不安的老高,隻能在心底說一聲抱歉了。

劉憲澤坐在最上麵,組長在他左手邊,我坐到右邊的空位上時,劉憲澤微不可察的跟我點點頭。

周一例會向來是組長召開的,今天也不例外,隻是和以往的鼓舞不同,今天組長一開口,就是沉重。

“相信大家都聽到風聲了,是的,沒錯,我們公司,我們專項小組出了內鬼!”組長道。

幾乎是瞬間,我都能聽到唰的一聲音效,眾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了老高。而老高頓時被嚇得白了臉,明明是深秋時節,卻冷汗直滴。

可是組長卻像是沒看見大家的反應一般,繼續用沉痛的聲音宣布,“因為這個內鬼,導致野花香水的資料外泄,在此,我不得不告訴大家一個沉痛的消息,經過劉總,我和明副組長的商討後,我們決定,廢除野花香水的參展資格。”

這一下,真的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了。整個會議室嗡的炸開了鍋,底下人你一言我一句鬧哄哄的驚呼著,我聽著也就明白了這些人的心思。

其實也簡單,說白了就是利益至上。為什麽大家一開始打破了頭的搶著進工作小組?還不就是因為展會盈利有提成拿,百分之一的總提看起來分到每個人頭上不多,但隻要展會辦得漂亮,結束後新品第一季的銷售量隨隨便便也是上千萬的,也就是說不到小半年的時間,隻是做著正常工作的工作量,卻有兩個月以上工資的額外紅包拿,這樣的好事誰不想搶著幹。

而廢掉野花香水意味著什麽?在之前的數據分析中,有希望斬落國內明年一季度三分之一香水市場的隻有野花,占據著預計收益百分之五十的也是野花,也就是說,廢掉野花等於廢掉了大家一半的紅包,直接讓提成縮水一半,換了誰能不哀嚎。

有不少人青了臉,當即問組長,就沒有挽回的機會了嗎?

組長搖搖頭,然後這個時候就該我上場了。

“大家也知道,劉總是野花香水的創造者,而我是野花的負責人,比起你們,劉總和我更不願意看到野花失敗,所以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不願意做這樣的決定。大家也看到,劉總今天看起來有點憔悴,那是因為整個周末我們都在實驗室裏沒日沒夜的研究方案,所以希望大家可以盡快接受這個事實,調整好心態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我的台本就簡單了,提醒所有人,我們才是拿錢最多的,所以損失最多的也是我們,我們都沒叫,你們還叫什麽。

於是乎,我一說完,大家頓時不吭聲了,過了一會,才有人憤憤不平問有沒有揪出內鬼。

說來也有意思,那人問的時候,一雙帶著怒火的眼睛根本毫不遮掩,明晃晃就直望著老高,嚇得老高一下子跳了起來,直呼不是他。

“不是你還能是誰,隻有你碰過明副組長的電腦,野花的資料除了劉總的電腦也就隻有副組長電腦裏有了!”抱著這樣看法的可不在少數,我每天紮根在科技園是大家都看在眼裏的,平日裏辦公室都是人,要是有人碰過我電腦多少都會有人知道,所以沒等組長按計劃宣布完,大家就對老高群起攻之了。

就這樣鬧了一陣之後,更有意思的事來了,老高竟然找我求起了救,“副組長,你說句公道話吧,我真的沒有幹過這種事兒啊!是,我承認我眼紅,故意刪了你電腦裏的資料,但是我跟小文確定過,那些都是你的私人資料啊,就是給我一百個熊心豹子膽我也不敢動公司的資料啊!”

聽聽這話說得,多理直氣壯啊!我一個字一個字敲的資料,一張圖一張圖的備注,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才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擁有了不少於專業畢業生花了四年時間才積累下來的數據庫,他老高說刪就刪了,他眼紅的時候想過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因此,原本還有的一點不忍也被我抹殺了,我板著臉,連眼皮子也沒動一下。

“組長!劉總!我真的沒有啊!”老高叫屈。

回答老高的是小文,“高叔,原本我一直想不通,如果你隻是刪了資料,為什麽故意澆壞明姐的電腦?但是現在我明白了,你是怕梁先生通過明姐的電腦發現你竊取公司機密的蛛絲馬跡吧!”

小文的話讓我也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梁祁的短信,不由又有些歉意,這件事還真的是個巧合,據梁祁所說,那天老高給他端茶倒水,是希望梁祁能恢複我電腦裏的資料,因為老高著實被我的話嚇到了,卻沒想到小文趕來喊了一下,才讓老高不小心把水撒了。

隻是就在我想著時,老高突然不叫冤了,反而是衝過來怒罵道:“我知道了,明淺你這個賤人,是你故意害我的,是你找來的人故意燒壞你的電腦,好讓你陷害我的!”

局麵一下子就失控了,好在劉憲澤早有準備,讓保安攔下了老高。再等保安把老高架出去後,組長當即宣布了第二件事,“對於高科故意泄露公司機密一事,經公司討論,將予以開除處分,Sapphire旗下所有公司永不錄用,並保留追究其民事責任的權利。”

至此,老高終於為他的眼紅付出了代價了,而我的威望也一時之間提到了僅在劉憲澤之下,就連組長和我說話也開始客客氣氣的,這讓我多少有些不習慣,隻是心底難免還是會滋生出一絲虛榮,原來這就是站得高的滋味。

隻是再想想裘丞到哪都被尊敬的待遇,這一絲虛榮就**然無存了,比起他我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不說別的,單眼下就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