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知道蘇音的家世,一個外交官世家,卻在蘇音外公這一輩遭人迫害,蘇音的母親蘇眉在監獄裏渡過了漫長的時光,等到撥亂反正之後,懷著蘇音的蘇眉憑著海外遺產建立了蘇公館,接著這個高級社交場所尋找當然迫害父輩的仇人,可大仇得報之後,早已經心理扭曲的蘇眉卻沒有選擇重新開始正常人的生活,反而要一條道走到黑,指望借著蘇公館重現祖輩的光輝,甚至於一手把親生女兒培養成了接班人!
蘇音說:“你知道為什麽母親一直把我留到18歲嗎?為了林萬科,18歲的成人禮上,我被當作禮物送到了林萬科的**。但是你知道林萬科說什麽嗎?他說想做他的女人,就要先證明自己的價值。你聽說過我在京大的豐功偉績吧,那是林萬科給我的考驗。嗬,還是他們這些大少爺會玩,一剪刀剪了我打娘胎起就沒剪過的長發,跟我來句蘇眉的女兒怎麽也得從困難模式開局,就讓我當了四年的假小子。”
我已經無法形容我的震撼了,這個長長的故事比下午的親身經曆更加夢幻,此時此刻我終於對蘇音那句身在漩渦身不由己所以理解,連她自己都是犧牲品,區區一個同學又算得了什麽。
蘇音說:“所以你不必擔心科少會拋棄我,我和你不一樣,我能留在他身邊,是因為我有價值,曾經我一直覺得我們都是最底層的螻蟻,有幸站上雲端,踏錯一步都將粉身碎骨,可是事實證明,你的運氣比我好,裘先生是個好男人,所以明淺,我真的很好奇你最終能走到哪一步。”
我的眼睫忍不住顫了顫,“所以你救我?”
“不,”蘇音又笑了,很薄涼,“隻有救了你,我才繼續有價值。”
可是這樣的薄涼也無法讓我相信,我微微搖了搖頭,幅度很小,可一直沒移開眼的蘇音注意到了。
為了說服我,蘇音舔了舔唇,“你猜裘先生會怎麽報答我?一個宏圖建材換你一命,似乎有點不太夠。”
蘇音的唇有些泛白,我倒了杯水放在床頭,蘇音端起緩緩的喝著,我的視線停留在原處,忽然平靜了些,既然她希望我相信,那我就相信好了。
“好,我會跟他說。”深吸了口氣,把所有表情收斂,我深深看了眼蘇音,“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蘇音沒有說話,一直小口小口喝著那杯水。
離開醫院前,祝倚琳趕來了,用眼睛確認我沒事後,祝倚琳便又匆匆離開了,隻是方向是向著醫院裏麵。
我在原地駐足了一會兒,什麽都沒聽見,這讓我為自己的天真感到些許好笑。
齊哥把我送到家後便馬不停蹄離開了,家裏突然多了很多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我知道是裘丞的安排後便直接上了樓,隻是看著空****的房間,再多的保鏢也給不了我絲毫的安全感。
我一整晚沒有睡著,因為隻要一閉眼,那段黑暗裏所有的聲音就會出現,最後我隻有把臥室裏所有的燈全部打開,才能感覺周圍如淵的黑色稍稍褪去。
第二天我在齊哥的陪伴下去見了我爸。
“淺淺,關於你的方案……”我爸麵色憔悴卻神情激動的說了十來分鍾,大意就是他昨晚連夜找人測試了方案的可行性,結果高達百分之九十,所以這場比賽幾乎可以判定我鎖定了勝局,但是他不想太打擊明渃,所以希望這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先秘密實行一下,等到時候直接用結果讓明渃信服,我爸還推心置腹的說了一堆其實他最希望我們姐妹可以聯手的話。
我全程安靜的聽著,等我爸說完了,問我覺得呢,才回了一句:“您怎麽說就怎麽做吧。”
對這場比賽我已經全然不在意了,沒等我爸做完老懷欣慰的姿態,我鎖定我爸的眼睛,問他,“爸,陳叔叔和李叔叔昨天誰跟著您的?”
經過齊哥連夜的調查,動用了裘丞的關係,最終發短信的人鎖定在兩個人身上,我爸的頭號秘書,也就是當初替我爸安置我媽並接我回明家的陳建才,和固定坐鎮公司,在我媽和我爸離婚前就公開在公司支持沈姨的李樹泉。
如果這個人是李樹泉,那我幾乎可以斷定昨天的事和明渃、歐陽脫不了幹係!甚至我已經想好了,什麽公平,什麽意念通達都無所謂了,我會直接找到財爺,告訴他東方月就是歐陽,至於明渃,隻要一封匿名信寄給她外公,告訴沈有文是他的親外孫女算計了沈氏,屆時失去了明氏的明渃將再無庇護。
我把一切後果都設想好了,可是我唯獨沒想到的是,從我爸嘴裏蹦出的是陳建才的名字!
隻是當裘丞的人去明氏找陳建才時卻撲了個空,陳建才今天根本沒上班,可是當我們通過我爸得到陳建才家庭住址趕過去時,依然沒有人,偌大一個大活人,竟然一下子人間蒸發了!
直到當晚,裘丞都出現在我麵前了,依然沒有陳建才的下落。
裘丞到家的時候剛好天黑,我被廚娘壓著去餐廳吃飯卻根本食不下咽時,一聲“瘦成這樣還挑食”的嫌棄讓我直接淚崩了。
盡管知道他會回來,但是當他真的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即將崩塌的內心還是一下子就找到了支柱。
我起身一下子抱住了他,他身上有深冬的冷氣和露水,可是隻是用力抱緊他,恨不得把自己融入他的身體裏。
溫暖的大手輕撫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很緩慢,卻帶著安定的力量,讓我漸漸找回了安全感。甚至於,在他的安撫下,我竟然站著睡著了!
當我醒來,已是深夜。
房裏亮著燈,我卻搜尋不到裘丞的身影,讓我差點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我慌忙掀開被子想下床尋找,可沒等赤足落地,房門開了。
四目相對,裘丞有些無奈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對著身後吩咐了兩句。
原來不是夢,他真的回來了。
這一刻,我的心被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