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下意識追問了句。

梁祁小心翼翼看了眼祝倚琳,做足了姿態後卻全然不顧祝倚琳皺著眉,張嘴便道:“我當然知道啊,Menhero醬嘛,希爾特家曾經的小公舉,現在的女王大人……”

“梁祁!”祝倚琳一聲厲嗬打斷了梁祁的話,態度相當強硬,“這是他們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多嘴!”旋即望向我,眉眼間凝著歉意,“明淺,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隻是感情上的事,隻有當事人最清楚,旁人說來多少帶有偏駁。”

在經曆過歐陽的一係列事情,尤其是知道祝倚琳默默為我到處找人托關係搜集證據後,我就明白她和裘丞是一類人,對你好卻不會告訴你,甚至因為做事刻板更容易招人誤會。

同樣,經曆了這麽多祝倚琳也有所改變,換作以前她不會刻意跟我解釋,而多了這一句不會讓我安心,但起碼安慰,不是她不把我當朋友,而是她不願意插手別人的感情問題,我也是這樣,所以我很能理解。

在心裏默默記下了希爾特這個名字後,我對祝倚琳笑了笑,正想說我明白,卻聽梁祁開口了。

梁祁說:“我就是想多嘴也多不了啊,我就知道這麽多。”

看他那一臉委屈加無奈的樣子,反倒像是我和祝倚琳在聯起手來欺負他。

祝倚琳合上了放在膝蓋上的書,目光平靜的看著梁祁,“如果你繼續這樣不經我同意上樓,下一次我會搬走。”

我一愣,有些微尷尬。

梁祁倒是還好,做了個哀怨的表情,卻一個字也不敢多說,舉著雙手投降狀倒退著就下了樓。

原本我是想跟祝倚琳說昨晚的事,也問一問裘丞口中的老友是哪些人,可被梁祁這一打岔反倒不好說了。

氣氛有些安靜時,祝倚琳先打開了話題,“明淺,你有什麽打算嗎?恕我直言,你不能抱著哀傷過一輩子,有些事,你得早做打算。”

其實在祝倚琳教我的那段時間我就發現了她好為人師的本質,這種好為人師不是指她喜歡給人上課,而是她喜歡給人安排的明明白白,以後的路往哪走,該怎麽走,走到哪去。

這種本質我不討厭,尤其是迷茫的時候,而剛好現在的我就很迷茫。

“我也不知道,”我實在沒忍住歎了口氣,倒豆子一樣把心裏話交代了,“Sapphire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不瞞你說,選擇這份工作我也是認真考慮過的,職業規劃也做了,一開始辭職就是為了安裘丞的心,後來知道他居無個定所,我也慶幸自己可以陪著他,至於以後……”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裘丞說情人節會帶我回裘家見裘家人,要是裘家不接受我……不,想必是不會接受的,到時候何去何從我真的不知道。

祝倚琳沒有安慰我,也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認真思考後,問了我一個問題:“明淺,女人不能隻依附男人活著,有些事站在我的立場或許不對,但也可能看得比你清楚,你,想知道我以為裘丞對你更在乎是什麽時候嗎?”

裘丞是什麽時候更在乎的我?

這個問題我還真的沒有想過,現在想來,是發生關係的時候?不,解除誤會的時候他給我的交代隻有真相。是結婚之後?好像也不對。同居?

我把回憶整個翻了一遍也找不出個答案,裘丞太內斂了,以至於我這麽敏感的人也始終沒有察覺他的變化。

可祝倚琳卻說:“是你操辦芬香展的時候。明淺,不止認真的男人最帥氣,有事業的女人也最迷人。明淺,你要為自己活著,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不要把生活都寄托在感情上,喜歡什麽,就去學,就去做,人,總要有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很多年後,當一切都落定,回憶起這個午後的這番話,我依然感激不盡。

而當下,我深受觸動,直到離開陽光房都若有所思。

國外的MSN聊天不如微信方便,我給裘丞發了信息沒回,便不想回古堡,一個人在街頭閑逛起來。

說起來,因為不敢吃古堡廚師做的飯,這段時間除了祝倚琳掌勺,我都是自己出來買吃的,一來二去對環境熟悉得很快,但薇姿確實不大,小鎮上的居民彼此都熟悉,昨天我就無意間聽見廚師和園丁抱怨,大概是說廚師和我常去的麵包房老板喝酒時,麵包房老板跟廚師炫耀說他的麵包征服了我這個東方人的胃,廚師很苦惱要不要去學習一下中餐。

廚師的苦惱倒不打緊,我大可以像對周姐一樣偷偷倒掉,問題是再去那家麵包房再教廚師知道鬧去裘丞那裏我不好解釋。

原本被周姐下藥,要是當時我腦子一熱去裘丞那裏鬧一場,或許他會大發雷霆,但生過氣也就過了,可偏偏當時我太理智,壓著噎著,等歐陽落獄本來我是想找個機會提一提的,卻又發生了瓦斯爆炸。

現在再說,總有一種我仗著自己舉目無親要用孩子把他套牢的感覺,我不想這樣,才開不了口。

所以我特意選了條沒走過的路,一條街走完,盡頭是個樹蔭蔽日的自然公園。

相較於國內被廣場舞占據的大小公園,薇姿的公園顯得很是靜謐,冬天的日頭又暖人,有一種讓人想放鬆的味道。公園正中有個圓頂的歐式亭子,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亭中依著石柱畫畫。

我媽就會畫畫,跳舞畫畫,藝術功底深厚,隻可惜我半點沒遺傳到,一手鬼畫符我媽說擱古代一準是天師級別的。

想到這,我沒忍住好奇,悄然上前看了眼。

眼前的自然公園是整片的金梧桐,可在老太太的畫裏卻是姹紫嫣紅百花齊放,就好像在她眼裏除了一個公園輪廓看到的跟我並非一個世界。

我一時看入迷了,等回過神隻覺得腿脹脖子酸,一不小心“哎喲”叫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