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連著山,山腳和草地用作放牧,最邊上才是牧場的住所,獨屬於瑪麗的小屋靠近山脈,小屋背後有一個隻有幾米高的小山坡,BBQ的地點就在小山坡上。

小山坡上隻有不到十平米的平地,外麵搭了三麵一層高的木板,有頂沒門是用來遮風擋雨的,烤架和桌子占滿了平地,於是乎我連著輪椅被卡在了山坡上,斜對著烤架煙熏不到的地方,裘丞美名其曰:監工。

可BBQ的樂趣就在於自己動手啊,尤其是眼瞅著除了我每個人都樂在其中,就連一臉不情願被郝鸚拖著扇風的瑪麗在嚐了第一根羊肉串後都揚起了笑,我不由對著跑來給我投食的裘丞抱怨了句:“你早知道會這樣怎麽不攔著點我。”

為了給我投食,他是蹲著的,聞言擺了個沉思的架勢,半天一側抬眼,試探道:“為了讓你記住教訓?”

那模樣有點討打,可配著亮晶晶的眼眸和眼角的淚痣又有點萌,我惡狠狠咬了口肉串,“請重新組織你的語言!”

裘丞收走我吃完的竹簽,又遞了根新的,重複之前的步驟,這次用了兩根串的時間才道:“為了讓你以後騎馬不敢不帶我。”

第一把串是祝倚琳教學烤的,一共就10串,一人一串試味道,唯獨我吃了三串,都是裘丞搶的。

於是本來就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郝鸚頓時“咦”了一聲,演技浮誇的做著痛苦的樣子,“一言不合撒狗糧,我要代表FFF團……”

戲沒演完就挨了瑪麗一腳踹,比郝鸚隻矮半個頭的瑪麗瞪著郝鸚,氣勢上瞬間壓得外表滄桑大叔,內心未成年的郝鸚不敢說話。

等瑪麗收了眼繼續扇風,郝鸚才碎碎念著什麽“野丫頭,瘋丫頭,沒人敢娶的凶丫頭。”

我本來被裘丞這突如其來的一撩撩得臉都紅了,被這兩人一鬧心中的羞澀頓時消了。

祝倚琳正在山坡上烤全羊,離得近,忽然冒了句:“因為攔不住。”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句接的哪,就聽梁祁噗嗤笑開了,對著我擠眉弄眼道:“哈哈,你家老公親測。”

不攔我是攔不住?裘丞親測?看著麵紅耳赤一邊捏著拳頭一邊齜牙說著“看來你小子又皮癢了”的裘丞,我哪還能不懂,敢情他學騎馬的時候也跟我一樣!

咦,這麽說來,這個輪椅該不會是他之前用的吧?!

這個問題的答案一時之間我是無法求證了,不過知道了這件事後,起碼我是沒什麽小情緒了,在一邊看著他們或笑或鬧或不說話竟然也看出了點東西來。

祝倚琳和梁祁之間緩和了許多,起碼不像剛開始,一個沒話找話都要接對方的話,另一個也不管對方是開玩笑還是幫自己圓場都叫人滾,現在至少梁祁接一兩句話,祝倚琳也不會表現出反感了。

而另一對就有意思了。

“誒,我怎麽瞅著郝軍弟弟和瑪麗有點歡喜冤家的意思?”回溫碧斯的路上,我忍不住跟裘丞分享我的小發現。

郝鸚的那一堆外號我實在是喊不出口,索性他們這群人每個人的外號都一大堆,我就按著自己方便給取了個,郝軍倒是特別滿意,至於郝鸚,在瑪麗“你敢對夫人不敬我就廢了你”的眼神殺下,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開車的是阿道夫,說起來自打到法國,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這位法國司機了,裘丞說是放了他探親假,我一想也對,人家給著他背井離鄉的,好不容易回國了是該放人家回家休息休息。

裘丞本來在閉目養神,要不是他習慣性的敲打著食指,我都要以為他睡著了沒聽見,過了一會兒,我按住了他的食指,他這才睜眼,無奈的看著我,“你啊!”

沒等我問他什麽看法,他又看向了前方,幽幽道:“他們不可能的,雖然好銀不用繼承家業,但自由的代價就是聯姻。”

那聲音裏的無奈和悲哀,一點也不像是個旁觀者。

聯姻……江依水……

我不敢再說了。

隻是我沉默了,裘丞反倒奇怪了,“怎麽了?不開心了?”

還好我反應快,“沒有,我就是在想祝倚琳和梁祁,你說他們倆一直這樣也不是個事兒。”

裘丞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讓他們慢慢來吧,你……和我都不適合插手。”

我沒聽出他話裏的深意,於是這個話題就此打住,而且一連玩了兩天之後,裘丞也很快重新投入了工作之中,我同樣重新撿起了書本備考。

隻有一個小插曲,就是晚上我才發現大腿兩邊內側的皮都磨破了一層,於是憋了近一個月的某人強忍著給我上了藥後,一頭紮進了書房,表示在我好之前都不跟我睡一間房。

就這樣安逸的過了幾天平靜日子,月底的這一天,裘丞隨口的一句提醒打亂了我整個的後續計劃。

裘丞說按照裘家的規矩,新媳婦上門要給長輩準備見麵禮,隻給輩分最高的一位準備一份就夠了。

也就是說,我要給老爺子準備見麵禮!

按華夏的禮儀,上門不能空手我當然知道,但是拎東西和見麵禮完全是兩個概念,前者從水果牛奶到各檔次保健品都可以,而後者要是不能戳中收禮人的喜好則完全白搭。更何況還是我這種沒見過家長就直接領了證的,瞬間感覺自己就像是古代皇子奪嫡碰上了太上皇壽宴,送的不好就要被廢除太子之位一樣!

就算有裘丞提前泄題告訴我老爺子獨好香水,短短兩個星期我也變不出一瓶自製香水啊!

至於買,市麵上但凡我能買得到的,老爺子會買不到?根本不用考慮。

為此我愁的一連兩天都沒去牧場,一到時間就滿大街瞎轉悠企圖碰運氣找到合適的見麵禮。

可我沒想到,見麵禮還沒碰到,卻又碰見了僅有一麵之緣的麥當娜夫人。

“漂亮的東方女孩,怎麽又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