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丞的掌心暖暖的,讓我忍不住眨了眨眼,睫毛膏修飾過的眼睫毛又長又密,掃在他手上反而讓我的眼睛也癢癢的。
我還沒來得及叫屈,裘丞一下子縮回了手,這個整天把撩我當成家常便飯的厚臉皮男人臉上竟然有些異樣的紅暈!
我踮起腳,有些費力地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燒啊。
裘丞往後躲了躲,沒好氣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啊!”
我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也顧不得他的反常,倒豆子一般問出了我心底的疑惑,“你們家一直都是這樣還是今天針對我才這樣?你那個大伯母跟郝軍兄弟倆什麽關係?你說祝倚琳和梁祁也是裘家養子但我今天怎麽都沒看見他們跟任何人打招呼,誰收養的他們?江依水說今天是小溪的生日她出現我倒是不奇怪,但是不給小溪過生日嗎?還有你跟裘佐怎麽長得這麽像?最後一個,”我遲疑了一下,才小心道:“你的養母……”
隨著裘丞一瞬間沉下去的眼眸,我的提問嘎然而止。
他的養母,仿佛是他的禁忌。
不過好在,我識趣的停止後,裘丞的神色也很快恢複了,就好像剛才那一瞬間散發的陰寒都是假象。
隻是裘丞顯然沒料到我會一口氣問這麽多,躊躇了一會兒,拉著我進了左手側一道漆白門,門後是個稍嫌空曠的談話室,不過跟整個極其空曠的裘家堡比起來就好多了,加上鬆軟沙發上的可愛抱枕,和茶幾上精心準備的都是我愛吃的水果點心,竟然讓我有些意外的覺得溫馨。
果然對比產生知足。
茶幾上有兩個白瓷茶壺,底座裏都點著香薰蠟燭,裘丞給我倒了杯牛奶,溫溫的剛好入口,他自己那杯似乎是花茶,押了一口才徐徐開嗓,“你先吃點東西,聽我慢慢跟你說。”
於是我便明白,他早就料到家宴的氣氛會讓我吃不下東西,所以早早準備好了一切。
其實我是有些擔心的,遠在京城的廚娘都可以對我下藥,到了裘家的大本營,動點手腳不要太方便!
可是轉念一想,我現在本來就在調養,已經很久沒有跟他親熱了,就算下藥了也沒用,而且要是損害了身體,正好可以借機跟裘丞和盤托出,便沒有心理負擔的吃了起來。
“郝芸嵐是郝軍兄弟倆的姑姑,但他們不是一脈的,郝芸嵐是他們兄弟二爺爺那一支的嫡親女兒。郝家子嗣興旺,學的是三國荀家那一套,就是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你聽過吧,郝軍兄弟是長房嫡係,跟我走的近,郝芸嵐代表的二房支持裘佐,你理解為他們兄弟跟我這個大伯母不是一路的就可以了。”
裘丞沒有按照我提問的順序回答,而是先解釋了郝芸嵐的情況才順著郝芸嵐說了下去。
“我這位大伯母你也見識到了,上層貴女的典型之一,有她在的地方幾乎都不得安寧,除非我父親和老爺在。裘家家訓食不言寢不語,但老爺子也不是老古板,覺得當下也不用生搬硬套老祖宗的規矩,所以除了家長在的場合,其他時候沒有這麽嚴肅。”說著,他話音一轉,“雖然氣氛嚴肅了點,對你卻不是件壞事。”
我一邊挖著布丁,一邊腦補著他的意思——起碼我今天沒露了怯。
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可我想到的卻不是他的全部,“我猜Menhero是覺得我父親今天不會出現,才打算跟我大伯母聯手打壓你,今天不是小溪的生日,我估摸著她是打著接小溪的名義出現,她畢竟是小溪的媽媽,我父親不可能讓小溪參加家宴不讓她入席。”
一杯布丁吃空,我正好空了手,忙不迭跟好學生似的舉手,“可是江依水說14號是小溪的生日,所以是她騙我?”
要是她騙我,下一次她在當麵算計我,我可就有話說了。
裘丞愣了一下,微眯眼道:“不,小溪的生日是這個月農曆14,她最多隻是誤導你。”
誤導……這個女人真的是……
我有些氣氛著,就感覺氣氛又開始有些不對了。
裘丞麵色有些猶豫不定,一雙好看的眼眸也如同萬花筒一樣,裏麵的瞳仁忽大忽小。
鐺鐺鐺——熟悉的敲擊聲響起,我忍不住跟著數,除了開始的幾下沒來得及反應,足足274下後,裘丞的手指才停止敲擊。
“另外兩個問題算是一個問題,他們倆也是我的養父母收養的,隻不過跟我不太一樣,這個以後有機會你會知道的,我的立場,卻是不好多說。”
說到這其實我有點理解,同樣都是養子,裘丞是老爺子欽點的下人家主繼承人,還跟了裘家人姓,一起長大的養子如此天差地別確實尷尬。
可接下來他說的我就不明白了。
“這其中的故事比較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明白,但跟我母親有關,她……身體不太好,所以基本不見人。”
即便停頓時裘丞閉上了眼睛,我也能從他一下子攥緊的拳頭和搖晃了一下的上身察覺到,他對他的養母有著遠超養父的感情!
這也無可厚非,兒子向母,絕大多數家庭都是這樣。
隻是……
“既然是身體不適,我們不要去探望嗎?”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想想裘丞養父跟我說的,一開始我真以為是借口,可裘丞都這麽說了那應該就是真的,如果是這樣,他這個做兒子的,我這個做媳婦兒的,怎麽能不去看望呢?!
裘丞一下子睜開了眼,眼眸中流轉著緊張和……一絲害怕,甚至很不自在的押了幾口花茶,才重新恢複那副泰山崩於前而心如止水的模樣道:“不方便。”
我一愣,就這樣打發我的?
所以,他的養母果真是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