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氣得……負負得正,正所謂氣著氣著也就不氣了……

大概是這樣,笑罵了聲“小兔崽子”後,老爺子又恢複了一開始的淡定,“還記得我說過的斯密夫嗎?那家夥運氣好,進了正規軍,一步步爬上去,戰敗的時候正好管我所在的兵區。那家夥看著白白淨淨,就是個白皮黑心的湯圓兒,看到喬他就猜到她是找我的,扯了條斷胳膊殘腿就說是我的屍體……”

這麽巧!老爺子和喬鳶互相以為對方都死了?這麽狗血。

之後的故事老爺子不願意講,但提了幾個字我們大概便猜到了,喬鳶以為老爺子死了,傷心欲絕下投奔了斯密夫的懷抱。

“再後來,我們遇見過一兩次……是命運捉弄,我們都沒有對不起彼此……但是不一樣了,我們都有各自的牽掛……怕見多了出事,我們約定不再見……我找了個深山老林,她也搬走了……這一別,就是大半輩子。”

老爺子的故事到此為止該知道的我們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剩下那些,是屬於老爺子和喬鳶秘密,即便此生不相守,共守著同一份記憶,大概才算是在這個世上留下相愛過的痕跡。

到最後我和裘丞也沒說出麥當娜夫人這個稱號,因為沒有意義,老爺子記得的隻有喬鳶和斯密夫,前者嫁了人,後者改了姓,問了也對不上號。

隻是離開前我沒忍住問了嘴關於中毒的事。

反倒是老爺子安慰我,說:“淺丫頭,這事兒你不用操心,老子還沒咽氣這幫子孽子都敢把注意打到老子頭上了,等老子一朝蹬了腿還不翻天,還有希爾特家那邊,陳年舊賬也該一起算一算了。”

我微怔,之前裘丞提起,老爺子和老唐那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我還以為老爺子……

苦笑,旋即感動得無以複加,“爺爺……”謝謝。

一句謝謝如鯁在喉,我說不出口,說出來太生分,反而傷感情。

老爺子擺擺手,又笑了笑,心裏跟明鏡似的敞亮。

我也跟著笑,覺得心裏暖暖的,這一刻我真的有些明白裘丞了,裘家人怎麽看怎麽對待又如何,有老爺子這樣的長輩,一個足以熨燙人心。

老爺子已經知道了,裘丞也沒有遮掩,當著老爺子的麵就把我抱了起來,當著老爺子的麵我還有些不好意思,哪知老爺子看著更高興了,直道:“混賬小子,總算幹了件人事兒,老子抱孫子的那一天指日可待咯。”

我燥得慌,裘丞卻一本正經點了點頭,“想抱孫子,好好活著。”

聽起來挺賤的一句話,但其中的溫情,不足外人道也。

老唐就在門外,胳膊裏夾著個盒子,見我們出來直接往我懷裏一塞。

“這……這使不得。”我本能的拒絕。

老唐瞪著眼,“不是什麽值錢玩意兒,送給少夫人防身。”

模樣有些凶巴巴的,心卻是好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就聽裘丞開口道:“拿著吧,長者賜。”

長者賜,不可辭。

我有些為難,“這……”卻是不知道改怎麽稱呼。

老唐看似粗狂,這時候卻顯得極為心細,“少夫人不嫌棄就跟少爺喊一聲老唐吧。”

我從善如流,“多謝,老唐。”

見我收下了,老唐道了聲老爺子身邊不能離人就進去了。

裘丞抱我出去,門口還是那個小丁,本來還是一臉敵意的衝著我,卻在看見我懷中的鐵盒子時一臉見了鬼的樣子。

等裘丞把我抱上車,我才好奇的問他,“這裏麵是什麽?”

我本以為裘丞會讓我打開看看,可他卻沒有。

“既然說是防身的……回去再看吧。”那老神在在的模樣,像是他已經猜到了。

我本想磨他兩句,突然想起一件事,把鐵盒子給他,自己拿起手機拍了起來。我拍的是花海,這也是我剛才才想到的,既然老爺子這邊不能確定,那也隻能從麥當娜夫人那邊下手了,貿貿然直接問肯定是不行的,萬一麥當娜夫人是喬鳶,又記著當年不再見的約定否認就糟了。

所以我打算用花海先試探一下,萬一就試出了老爺子不願意說的部分呢?

來看老爺子的事裘丞說沒有跟家裏打招呼,也就是說我們看完就可以直接離開,隻是有些人並不打算放我們這樣離開。

不是別人,還是來時堵路的那一群人。

裘思國、梁靜、裘韋恩一群人把路堵了個嚴嚴實實,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學了乖知道柿子要挑軟的捏,觀光車停了後,這一家三口直接來了我這一麵。

裘丞原本是不想動彈的,見狀卻主動下了車繞到我前麵格擋在中間。

“姓裘的,”出乎預料,這一次先開口的裘韋恩,“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放了我妹妹,我們之間的事一筆勾銷,否則,我就把你女人下毒的事報給族長,我看你是護得住她不!”

哦,原來是這出戲,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跳出劇本啊!

確切的聽到了裘韋恩口中的好事,我便一點也不擔心了,靠在座位上,很幹脆的當起了觀眾。

裘丞似乎被一而再的堵得有些不耐煩了,這次不給他們再討價還價據理力爭得機會,一棒子打翻了他們的希望,“老爺子剛親口說了中毒的事跟我們無關。”

麵無表情的話語,冷漠的語調,說服力十足。

似乎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反應,裘韋恩急了,“你胡說!就是她把毒下在香水裏的!老爺子就是用了她送的香水才中的毒。”

知道的這麽清楚?

我忍不住反駁,“香水送去的時候就有警衛檢驗過,要是有毒又怎麽會讓老爺子用,你當老爺子的警衛隊都是擺設嗎?”

我是這一行始終憋著這一下有些憋不住了,卻沒想這句話正中對方下懷。

裘韋恩笑得跟二傻子似的,“你可別胡說八道,明明是你收買了檢驗的警衛,事情都已經敗露了,你還倒打一耙,簡直是惡毒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