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站久了,或許是不耐煩了,裘丞忽然手撐著車往後一跳,一屁股坐在了我腳邊,順勢望我腿上一靠,就像個沒骨頭的似的。
我被嚇了一跳,那手推他,他卻趁機把我的手抓住不放。
“裘少爺,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官方發言人都說了,碰巧那天有一批窮凶惡極的重犯轉移監獄,誰知道就那麽巧,轉移的路線走漏了,又那麽恰好和裘小姐的重疊了,結果裘小姐那輛車先一步到達被誤當成重犯劫走了。”裘丞頓了頓,似笑非笑的目光沒有半點感情,“要是照裘少爺的話,我豈不是成了劫囚車的通緝犯?到時候警察找上門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這一口一個裘少爺,一口一個裘小姐的,別說裘韋恩了,我聽著都瘮得慌,感覺這哪是解釋,分明就是宣讀死刑!
裘韋恩被嚇得臉都白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指著裘丞的手指一下子縮了回去,還自己用另一隻手抓著,像是生怕下一秒就不屬於自己了。
見到兒子這慫包樣,裘思國也氣得直哆嗦,又推了一把陳佩玲,直接把裘韋恩扯到自己身後,梗著脖子道:“裘丞,明人不說暗話,自家人誰不知道你早幾年就統治了地下勢力,什麽通緝犯不通緝犯的,哪有這麽巧的事,韋恩前腳剛去,後腳就被轉移?你糊弄三歲小孩呢,誰不知道那個草包局長是你的人,別的我也不說了,你不認我這個叔叔,我還是要給你爸幾分麵子的,唯安一個女孩子,你嚇唬嚇唬得了,現在放人,我們還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
裘丞捏著我的手一頓,忽然打斷道:“別啊,千萬別,我爸的麵子能值幾個錢,你千萬得計較,怎麽算計怎麽來,就像你兒子威脅我說的,把陳佩玲的事捅出來,鬧得越大越好。”
裘思國臉上掛不住了,怒聲直道:“不知好歹!”
裘丞倏而又笑了,“老爺子最近精神頭不好,你多鬧鬧,指不定就把老爺子氣得兩腳一伸了呢。”
這話說得又輕又飄,卻讓我心重重一跳,忍不住用勁捏了下他的手,“胡說八道,”見他轉頭一愣,收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寒意對我笑,才趕緊“呸呸呸,童言無忌”了幾聲。
老爺子待他那麽好,是真的當親孫子疼,我也知道他這話是刺激裘思國,並沒有咒老爺子的心思,但這種話怎麽能說出去呢,萬一傳到老爺子耳朵裏,就算老爺子明白也難免膈應。
我是真的不喜歡他這樣,他卻不知道怎麽被戳中笑點了一樣笑個不停,甚至把臉埋在我腿上,肩膀微微聳動。
那邊裘思國也被這番話嚇到了,卻不知為何沒有掐著咬裘丞,隻是一下子像是變聰明了,目光陰沉的看著陳佩玲。
我想到了這個時候,就算裘思國是個豬腦子也該明白了吧,我們從頭到尾就沒擔心過。
正想著,我手機響了,祝倚琳的電話,問我們回去不。我算了算時間,現在往薇姿趕到了也要天黑了,回去吃飯是有點晚了。裘丞卻替我決定了,直接搶了電話跟祝倚琳說我們明天回去。
我是沒想到他訂了酒店,還問他真不回去了?
裘丞隻是無奈地看著我,眼神有點膩人,“還說要養身體,就你這身子骨,經得住來回折騰嗎?”
額,我無言以對,確實,雖然都是坐車,但是我現在連久坐都不耐。
裘丞又搖頭,下巴故意在我腿上劃著軟肉玩,還故意哀嚎,“你這丫頭,是純心要憋死我啊。”
丫頭……憋……
我有些招架不住了,老爺子喊我丫頭聽著多溫馨啊,可他喊我丫頭……記得誰說的,最好的婚姻是被老公當成女兒寵。
這邊我們已經陷入了二人世界,那邊一家三口卻開始慌了。
見裘丞支起一條腿就要回到車上座位,一直縮在最後的梁靜趕緊冒了出來,還是老一套的溫和套路,“裘丞,明淺,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吧,思國是個混人,說話難聽,但是有一句話他沒有說錯,幾年前你君臨裘家,明裏暗裏的聲勢浩大,那些人即便不是你的手下,你也一定能傳到話,求求你讓他們放了唯安吧,我知道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他們想要什麽都可以,隻要我們給得起,萬事好商量,你看這樣行嗎?”
有一句話我真的憋久了怕把自己憋傷,見裘丞一動不動的,脫口而出道:“裘夫人,請你也可憐可憐我這個做母親的。”
裘丞翻身上車,攬過我,把我的頭按在他的肩上,又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行了,別浪費時間了,你……們找錯人了。”
他的話意有所指,起初我還沒反應過來,隻是忽然察覺一直盯著自己的那道陰冷目光消失了,才明白他那句話同樣是對陳佩玲說的。
陳佩玲,找錯人了?
這一次,裘思國沒打算放人,但裘丞也沒打算跟他耗時間,裘思國帶來的人不讓路,他就讓司機直接往上撞,這些人平時耀武揚威慣了,哪個真不怕死,裘丞來真的也就做鳥獸散了。
等離開裘家堡,上了自家的車,我才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剛才說的什麽意思?”
我沒對裘丞會回答我抱有期望,但他卻一反常態老老實實說了,“陳佩玲不是內鬼。”
我:“???”
這個跟我想的截然不同的答案讓我懵了。
裘丞揉了揉我的頭,卻沒取笑我,隻是安慰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搞錯很正常。”
我推開他的手,蹙眉看他,什麽正常不正常的,我就覺得我的智商又一次受到了侮辱!
裘丞說:“毒不是陳佩玲下的,她隻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原本我也不確定的,之前老唐把她趕走,是用了調離令的,她會出現在裘家堡說明她不甘心。”
“這越說我越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