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一如既往的沒有總統套,但我知道,裘丞之所以舍棄市中心的大房間,為的就是這一口地道鄉味粥,他不挑食,也不好吃,細思熟慮照顧的都是我。
隻是,上演了這麽一出並不驚心動魄,卻足夠血腥暴力的突發事件後,我的胃口並不好。
裘丞沒勉強我,見我不想吃,自己也擱了碗勺。
這讓我有些過意不去,隻是不等我開口,他卻先一步把我抱到了沙發上,輕柔的給我翻了身,又體貼的尋來了柔軟的抱枕給我墊著頭,才輕輕按壓起我的腰。
坐久了腰酸,我體質差,這一後遺症尤其嚴重,梁祁特意讓人請了國內的盲人技師來,每晚按上半小時才能舒緩。我本以為今天可以直接回溫碧斯,一開始都沒想到這茬。
裘丞的手很熱,不用像技師那樣每次要先撮一會兒,熱氣隔著並不薄的單衣傳到我的肌膚上,像是一塊熱巧克力被揉散,香甜的滋味濃稠,卻不膩人。
我靜靜感受了一會兒,驚奇的發現他的手法甚是專業,不由感歎,“你什麽時候學的,比技師揉的還舒服。”
他手下的動作未頓,喉間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舒服?”
我不明所以,正咬著聲音回著“舒服”,他卻倏兒加重了力道。
“嗯。”吃了力,鼻子不由自主發出一聲嬌哼,我瞬間血氣上湧。
罪魁禍首卻沒有絲毫幹了虧心事的自覺,一本正經道:“那以後都我來。”
梁祁說,如果不留下後遺症,按到小月子做完就行了,如果留下後遺症,情況好每次經期前後按按就行,情況不好的話,得按一輩子。
一輩子,每天半小時。
如果以後都是他來……
我心底忽然由衷的希望自己的身體差一點,留下點情況不太好的後遺症就最好不過了。
為了這個令自己有些羞恥的想法,我把臉埋進了抱枕裏,可是當眼睛不看東西、耳朵不聽聲音的時候,觸覺一下子變得極其敏銳,那雙大手時而向兩邊用寬厚的掌心拉扯,時而用骨骼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打……明明更親密的事情都做了無數回,那雙大手也曾無數次貼著肌膚撫摸過背上每一寸肌膚,可為什麽此時這正經的不帶絲毫色氣的按摩,卻讓我心跳加速到無法自拔,甚至腿間還有一絲難言的濕意。
直到腰間的大手不輕不重拍了下,頭頂傳來晦澀難明的嗓音,“怎麽,不願意?”
——那以後都我來。
——怎麽,不願意?
遲了一拍才聯想起他上一句話,我趕緊搖了搖頭,鼻子塞在抱枕裏,悶得大腦缺氧有點迷糊,遲疑了一下又恍然點頭,最後自己都被自己繞暈了,趕緊把臉從抱枕中放出來,費力的扭頭看他,解釋道:“不是,願意。”
解釋完,對上他忍著笑的眼眸才後知後覺又被耍了,隻是來不及羞惱,那雙眼裏熟悉的深色和隱忍的情欲讓我心頭一熱,剛才那股子難言的燥意越發難耐。
默了默,我忽然想到一句話:冬天已經過去,春天還會遠嗎?
讓後被僅剩的羞恥心打壓回來的理智給突然饑渴的身體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春暖花開,萬物複蘇,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季節……
交……配!
在我的羞恥心原地爆炸之前,裘丞忽然收斂的聲音拉回了我的理智。
“淺淺,有一件事……”他突然的開口,聲音還透著一股子慎重。
我一怔,迅速脫離剛才的旖旎,“怎麽了?”
他沒有回答,沉默的讓我有些不安,於是我更費力的想去看清他的表情,他察覺我的動作,忽然手下一頓,不翻麵直接把我抱了起來,自己坐在沙發上,又把我放在他身上,一邊繼續給我按著,一邊讓我如願以償看清了他的表情。
漆黑的眼眸裏瞳孔微微縮放,不止是慎重,還有一絲膽怯。
這個深情,吃飯前的沉默也是這樣,他讓我不要有負擔,可接下來的話卻淹沒在他的歎息中,我顧慮他的神情不敢追問,等服務員送來餐點,他又恢複如常,讓我以為他隻是一時有什麽沒想通。
可現在,我卻明白了,他真的在擔心,剛才故意的逗我,是他慣有的“解壓”伎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有了猶豫該不該告訴我的心事的時候,就會用這樣的形式拖延時間。
但也隻是拖延時間,說不說,還是全在他。
所以我並沒有追問,隻是默默等待。
大概有半分鍾,還是更久,他斂著眼,目光落在我臉部以下的位置,輕聲道:“關於裘唯安。”
裘唯安。
一整天都被這個名字循環洗腦,以至於我也判斷不出他的意思。
抿了抿嘴,我自己都沒查覺到身體開始僵硬,可一直用這種更加費力的姿勢給我按著的裘丞卻察覺到了,嘴邊柔柔的哄了兩聲放鬆,大概是怕我有什麽不好的猜想,加快速度解釋了起來。
“晚上那幫人是裘思國派來的。”他沉聲,有一瞬不詳的氣息。
這我倒是沒有太意外,從裘思國父子說什麽地下勢力都是裘丞的,又接二連三被堵,我就下意識把那幫人跟前兩次堵了我們的裘思國聯係在一起。
隻不過收場太血腥,讓我下意識沒做過多聯想。
而現在裘丞這一說,我便轉過了彎,裘思國派人豁出命來堵我們,肯定不單單是堵,多半是想抓我或者裘丞換裘唯安,現在我們既然脫險,裘丞沒理由放了裘唯安。
這麽一想,我便鬆了口氣,即便明白對一個年幼的少女來說,我這種想法自私殘忍到了極點,甚至可能很多年以後提起這件事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可是現在,從我的身體到我的大腦,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著我喪子之痛。
對一個本來就不善良的人來說,隻想著報仇才是我的本心。
我甚是輕鬆道:“然後呢?”
裘丞微怔,有些微妙道:“你,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