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發現,我還有做媒人的潛在因子。
因為下一刻,我轉過身,不動聲色,擺出一副自然又恰到好處的疑惑模樣,“喬安娜,不進來嗎?”
看見喬安娜被嚇了一跳的模樣,我努力憋住了笑。
然而梁祁更壞,見喬安娜緊繃著臉,同手同腳,一聲不啃的走進來,故意歪頭問她:“這年頭探望傷者連花都不帶了嗎?”
西方不興大包小包的補品什麽的,但幾乎都會送花。
所以梁祁這句用調侃口氣說出來的話,其實還蠻讓人難堪的。
我看到喬安娜猛地停下的腳步,正想開口給她解個圍,卻見剛才還尷尬到四肢不協調的少女一下子發了怒。
發怒對象還是我。
“你自己不學無術也就算了,請個人也不長眼嗎?你看看你這到底是家庭醫生還是屠夫,刀都劃到人身上了!”
伴隨著喬安娜莫名其妙的發飆,我才注意到梁祁這蔫壞的家夥說話的時候還故意拿了把手術刀在阿道夫**的腰間劃來劃去,光亮的手術刀配著蜜色的肌膚,看起來是挺危險的。
於是我頭一次被喬安娜罵卻沒有生出怒氣。
反倒是罪魁禍首的梁祁,分明是他故意逗弄喬安娜,把人家少女點爆了,卻自己真生氣了,嫵媚的眼角微眯,那種不正經的調調就有些瘮人,“喲,被看出來了啊,姑娘好眼力啊,哥哥我我改行當醫生之前可不就是做屠夫的嘛,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事兒幹多了,有時候還真控製不住這手。”
邊說著,這貨看都不看手下,隻是盯著喬安娜,然後手中的手術刀準確的橫插近肌膚和繃帶之間,手指一動,手術刀一挑,就把厚厚的繃帶從裏到外一刀斬斷。
那模樣,別說喬安娜了,我都看得眼角一跳,生怕他一個手抖,刀子就進肉裏了。
唔,被激怒的梁祁好可怕。
雖說如此,當事人阿道夫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無比認真的對喬安娜道:“梁醫術高超,你不可以這麽說我兄弟。”
從認識阿道夫至今,除了跟我解釋接我的那一次外,我還真沒見過他開口說這麽多話,尤其是對象還是喬安娜!
我認真回想了下,這兩人從考場上起衝突到現在,好像每次都是喬安娜單方麵找阿道夫理論,但阿道夫一次都沒有開過口。
然後第一次開口還是為梁祁抱不平?
額,突然有些同情喬安娜。
一臉心塞樣的喬安娜氣壞了,剛說了個“你”字,就被阿道夫打斷,“你應該向梁道歉。”
努力減少存在感的吃瓜群眾我:“……”
罪魁禍首梁祁滿足的勾起了唇角,附加一個得意的媚眼。
喬安娜氣炸了,“不識好歹,有眼無珠,要我道歉?做夢!”說著,已經忘了來意的少女掉頭就要走。
我趕緊開口,“等一下。”
喬安娜怒轉身,又把火發在了我頭上,而且溫度顯然比對著阿道夫炙熱百倍,“你也要我道歉?!”
無辜可憐弱小的我莫名聽出了一股委屈。
額……
搖搖頭,甩掉不切實際的幻聽,我提醒她,“資料。”
火冒三丈地喬安娜一愣,麵上都茫然了。
好吧,這下我完全確定,這位喬少女真的陷入戀愛了,什麽資料根本就是借口,隻是心底的好奇心一下子瘋長了,喬少女不是每次看到阿道夫都氣呼呼一副要咬死他的模樣嗎,什麽時候偷偷動了凡心?
不過不管心裏多好奇,麵上我沒敢露出一星半點,又重複了句:“你不是來拿教授說的參考資料的嗎?”然後不等喬安娜有所反應,直接問了阿道夫資料在哪。
完全一副小人得意樣的梁祁還在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煽風點火著“哦”了一聲,“原來不是來探望的啊,說清楚嘛,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在那指手畫腳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跟我家小阿道夫有一腿呢!”
按照阿道夫的指示找資料的我嗆了下,偷偷瞥了眼兩位當事人,一個像是沒開竅的木頭,一本正經跟梁祁解釋道:“梁,別亂說,我和喬小姐不熟。”
另一個被紮了一刀的險些淚奔。
嘖,沒看出來啊,對著誰都不說話的阿道夫竟然跟梁祁關係這麽好。
我也不敢讓梁祁再玩了,找到裝資料的U盤,趕緊給了喬安娜。
等喬少女一臉又怒又氣又放不下的離開後,我才暗中給了梁祁一個無語的眼神。
好歹我還要跟人共處一教室幾年,這他把人得罪慘了,到時候被拿出氣的還不是我。
結果,梁祁絲毫不介意的,萬分得意的跟我邀功,“怎麽樣,爽不爽,讓這妞老欺負你,丫的就是欠收拾。”
我這才意識到,梁祁是給我出氣,又好笑,又有些感動。
梁祁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樣子,利索的給阿道夫收了尾,擺擺手道:“不用太感謝哥,誰讓哥欠你的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我的心情落了些,卻沒多說什麽,跟阿道夫說了幾句話,就先離開了。
裘家的事要善後,江依水的事要處理,裘丞太忙,我也不想打擾他,但這種時候我更不想獨處,就打了個電話給祝倚琳,得知她在古堡裏,就去找她了。
隻是去的路上我難免會想起梁祁的話,這句話也再次讓我意識到,流產的事對我身邊的人造成了多少影響,裘丞就不用多說,就連梁祁也覺得虧欠我,而我並不想這樣。
但我也清楚,我的立場沒有辦法勸梁祁什麽,因為不論他口頭答應我什麽,心底的念頭都不會改變,所以見到祝倚琳後,我直接跟她說了這件事。
“如果是你的話,他應該能聽得進去。”雖然不太好,但我真的希望祝倚琳能勸勸梁祁。
可是,祝倚琳的反應有些怪異,也不提答應不答應的,反而跟我提議道:“梁祁是個男人,整天跟著你終歸還是不方便,要不要再給你找個家庭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