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丞最後這句話讓我深刻意識到一件事,他們這些人口中是沒有廢話的。在我看來枯燥聽不進去的生意經,竟然暗藏了這麽多信息傳遞。
而就在我回想著還有沒有聽漏什麽時,老夫人那句最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開始現形了。
教堂格局的宴會廳隻有一層,大門從我和裘丞進來後就緊閉了,但是繞過舞台,還有兩個後門,直通其他房屋。
之前我睡覺的房間也可以直通,裘丞是特意帶我出來走的正門。
**是從另一個後門傳來的。
那是一位穿著異常華麗頭戴銀質藍寶石鑲鑽皇冠的女人,從一片小聲的嘩然中,我隱約聽見了“維娜歌”這個單詞的發音。
“維娜歌皇室的人?”
我偏頭去問裘丞,就聽見從他微抿的唇中吐處一個名字。
“米菲。”
我豁然望去,那張透著純淨如同冰島一般的美麗麵孔,是被江依水毀了容的米菲?!
跟米蘭也沒有半點相像啊,不是說親姐妹?
我沒忍住,問了句:“她不是毀容了?”
倒是裘丞一副看不知道哪個年代的老古董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整容的。”
我一怔,幾乎是下意識想起來歐陽那張整容臉。
心裏忽然就生出一股子不舒服,這個年頭是怎麽了,換張臉就可以換個新的人生了?
搖搖頭,想把這些不好的念頭壓下去,就見騷亂向著我們這邊轉移。
米菲來了。
以一種比江依水還要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站在我的麵前。
她的第一句話是:“學長,好久不見。”
我咬緊了牙關才忍住嘴角的抽搐,對自己親妹妹的前未婚夫用“學長”這個稱呼?你們西方人都這麽開放嗎?你妹妹知道你還惦記自家妹夫嗎?
呸呸呸,前準妹夫!
裘丞頷首,沒說話。
於是米菲微不可察的移了下高貴的頭顱,說了第二句話:“我聽說過你,米蘭欠你一個人情,但是與我無關。”
這是……宣戰?
我吸了口氣,也打算笑一笑過去,可米菲已經轉身,直接朝著舞台而去。
那抹筆挺的背影不孤單,卻孤傲。
這和我想象中的米菲天差地遠。
裘丞忽然移動腳步擋住了我的視線,語氣有些微妙,問:“人情?”
我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有些心虛的撇開頭,“就,劉憲澤。”
其實要不是米菲說,我都忘了這茬了,現在忽然想著米蘭說不會幫我在老爺子那裏刷好感的話,不由有些疑惑。
她真的沒有?
我一心想著米蘭,顯然忽略了這個答案裏某個名字對某人的刺激程度。
裘丞本來還平靜的眼眸就微眯了,抬手將我不知不覺黏在唇間的一根發絲捋回耳後,不動聲色貼近,說:“看來今晚我們要好好聊聊。”
濕熱的觸感在耳廓遊走,我一個激靈瞬間麻了脊梁骨。
這人哪是說話?壞心眼的舔了一圈我的耳廓是大庭廣眾**嗎!!!
我一抬手就要推開他,他卻早有預謀已經直起了身子,我一個錯力竟直接撲到了他身上,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他給我理了下頭發我就投懷送抱一樣!
裘丞本來就是焦點之一,加上剛才米菲過來打招呼,此時多的是明裏暗裏關注著我們的目光。
幾乎是鼻尖撞到西裝布料的同時,我就耳尖的聽見一陣輕笑,說的好聽的笑讚一聲“真恩愛”,說的不好聽的就是一聲嗤笑外加冷嘲熱諷。
什麽狐媚子,什麽不知廉恥讓我一下子還以為這裏不是以開放著稱的法國而是華夏古時候的封建社會。
這下子我真的惱了,有些用力的錘了他一下,以為他會識趣鬆開卻反而被更用力的按在胸口。
不得不鴕鳥了一小會兒,直到四周再無煩人的聲音,裘丞才鬆開我。
眉頭蹙起,我看了圈四周,竟發現沒一人敢看我們,紛紛側身或幹脆轉身避開的身形看起來還有些瑟瑟發抖。
一派噤若寒蟬的氛圍。
我看了眼裘丞,他隻是平靜地望著台上,沒有半點異樣。
與此同時,氣勢孤傲走起路來卻很慢的米菲終於碰到了立在舞台中間的話筒。
然後米菲說出了今晚的第三句話:“喂喂,我是維娜歌·侯賽因·伊麗莎白·摩洛克·米菲,在此我以維娜歌公主的名義要求Menhero·Hilt對我本人造成的傷害負責,並對希爾特家族發出宣告,交出Menhero·Hilt,或者宣戰。”
別說我了,在場的恐怕沒有多少人的下巴沒有驚呆。
這個米菲公主,這麽剛的嗎?!
直接跑到人女兒的生日宴會上對人家族宣戰,無腦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的吧!
我也顧不得剛才的小別扭了,扯了扯裘丞的衣袖,有些目瞪口呆道:“她……真的是米蘭的姐姐?”
裘丞的表情也頗有些無語,牽住了我的手說:“是我失策了,早知道老夫人會選擇放棄Menhero,我就不應該通知維娜歌放出這個瘋子。”
瘋子這個評價……我竟然還覺得有些貼切?
心中微動,我這才明白老夫人剛才的提醒……還真的是提醒,卻也沒多少善意。
大概意思是,你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們自己解決?
要是我沒感覺錯,米菲解決了江依水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我。
“有沒有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我語氣幽幽,忍不住吐槽。
裘丞倒是實誠,點了點頭,看樣子有些像扶額,“有!”
隻是手抬了一半,老夫人也上台了。
米菲孤傲歸孤傲,對著長輩該有的禮數一點不少,彎了彎腰退到一邊,讓開了話筒前的位置。
老夫人臉上並沒有怒色,甚至聲調和致辭都沒什麽差別,說:“原本今天是我家小公主的生辰,不適宜說這些話,但既然米菲公主特意前來,我希爾特家也想宣布一個消息。”
老夫人並不銳利卻威懾十足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我們這頓了頓,又在某個隱晦的角落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