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傷口並不嚴重,反倒是斷了的指甲更疼。
沾了碘酒的棉球滾過一圈,裘丞把小剪刀往我左手一塞,嘲諷道:“我要說會,難道你還要去破壞聯姻?”
這是氣得說反話了……
見他轉身去扔棉球,我看了看手中的小剪刀,沒敢繼續找話,輕聲問了句:“有指甲剪嗎?”
他沒理我,扔完了垃圾又動手收拾起醫藥箱。
橫豎也就用了棉球、鑷子和碘酒,三兩下就收拾完了。
我亦步亦趨跟著,在他把醫藥箱放回原位後,輕輕說:“我左手用不來剪刀。”
放醫藥箱的櫃子邊上就是小工具盒,我都看見指甲剪了,他卻沒有半點給我換個稱手工具的意思,打得什麽注意顯而易見。
我有錯在先,自然順著他來。
見我擺出這副姿態,裘丞終於理我了,拉著我往沙發去,邊惡聲惡氣說:“我就沒見過你這麽笨的女人,長這麽大連剪刀都用不來?”
好嘛,隨便尋個由頭就是想罵我笨麽,我知道他的意思。
為了別人的過錯懲罰自己,這是最笨的做法。
我隻有老老實實被他牽著,再乖乖的坐著任由他給我修整斷掉的指甲。
我不留指甲,也就最近養身體把人養懶了才稍微長一點,尤其是小拇指,斷掉的地方超過了白色,還半斷半不斷的,剪刀剛碰著,他還沒用勁就生疼。
十指連心,我忍不住“嘶”了下,他就抬頭看了我一眼。
隻是手下的動作未停,低頭時忽然來了句:“薄倫有過七個老婆。”
“多少?!”我詫異了,聲音都變了調。
裘丞沒重複,隻是平靜述說:“薄家出身黑客世家,是延綿百年的隱世家族,直到薄倫父親這一輩,薄家突逢大難,舉族逃亡,落得隻剩薄倫一人,那時薄倫應該隻有十歲。之後十數年,薄倫憑一己之力顛覆仇家,重建薄家,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但是在很多年前,薄倫最艱難的時候,有位世家千金看上了他,當時薄倫已有妻女,他與發妻感情極深,嚴詞拒絕了世家千金,結果那位世家千金以和薄家仇家合作為要挾逼死了薄倫的發妻。薄倫一開始不知道其中內幕,但在他最傷心失落的時候,那位世家千金幫他擊垮了仇家,為了報恩,薄倫便娶了那位世家千金做第二任妻子,結果不出一年,在那位世家千金懷孕第三個月,薄倫與發妻的女兒死了,死狀極其離奇,薄倫這才察覺有問題,之後一查就查出了妻女死亡的真相。於是那個心懷正義,為善懲惡的黑客死了,變成了以虐待這種為一己之私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為樂的薄家家主。從那位世家千金開始,薄倫之後的五任妻子情況都差不多,每一個結局都很淒慘。”
這種可憐又可恨的故事實在吸引人,我連手上的痛都忘了,全神貫注聽他說完,一個不寒而栗,恰好他鬆開我的手指才發現斷指甲已經處理好。
當時我便明白了這個向來不喜歡說很多話的男人為什麽突然講起了故事,但這個故事實在是有些超出現實,讓我一時間思緒無法回攏。
大概是我愣了太久,好一會兒後,裘丞彈了下我的腦門,頗有些無奈道:“你知道薄倫外號叫什麽嗎?蛇蠍懲戒者,所以你擔心的情況根本不會出現。”
蛇蠍懲戒者?
聽到這五個字我又是一愣,頓時想起了薄倫跟我比劃的口型。
所以薄倫不是刺激我,而是……類似於告知受害者的儀式?
我想了半天也隻有這麽個解釋,見裘丞還蹙著眉等我的反應,下意識問了個無關的問題:“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後麵的事不說,就薄倫十歲的事他是怎麽知道的?
裘丞眼眸微閃,卻沒直麵我的問題,而是輕笑了聲,說:“我還以為你會問我Menhero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原本我也不是真的很好奇第一個問題的答案,隻是不想讓他擔心,而他口中的問題又是我一直以來記掛的,當即抓了他的手問:“誰的?你知道?”
裘丞就反過來捏著我的手,不喜道:“嗯,薄倫的。”
這個語氣……我抽了下手,或許是他沒注意,倒是少見的被我抽走了。
裘丞一頓,反應過來先是重新抓住我的手,才好笑道:“我不是不高興這個,我隻是反感希爾特家的手段。”
我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不由有些臉紅,又因為這種本能的吃醋被發現而羞惱,便沒好氣的說了句:“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猜的,”裘丞倒是沒揪著我不放,隻是因為我弄傷自己而形成的低氣壓終於徹底消失,唇邊也帶了一絲笑意道:“你睡著的時候梁祁給了我Menhero的精神鑒定報告,確實有認知障礙,然後這小子吃飽了沒事幹順帶給她做了個身體檢查,這才知道她確實懷孕了。希爾特老夫人雖然是當家主母,但Menhero這些年掌家也不是白掌的,希爾特家族裏還是有不少支持她的人,想用她和薄家聯姻,也不是老夫人一句話就能做到的。”
他這麽一分析我哪還能什麽都猜不到,也忍不住皺著眉頭問:“所以讓Menhero壞了薄倫的孩子好堵上支持者的嘴?”這不就跟……當年和裘佐的聯姻一樣了嗎!
後麵的話我沒法對著他說,心裏不是滋味極了。
江依水懷孕在害我之前,也就是說即便沒有裘丞對她出手,希爾特老夫人也存了放棄她的念頭。
而那個時候江依水還一心想和裘丞複合,怎麽都不會和薄倫苟合,也就是說……要麽用強,要麽用藥,而不論哪一種,都讓人不恥。
見我明白了,裘丞也就沒有再說,而這件事讓我們都有些心事沉沉,一時間誰都沒有再開口。
直到祝倚琳推開門,告訴我們可以回去了。
“裘佐沒能要回撫養權,希爾特老夫人成為溪兒第一監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