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的時候我人在客廳沙發,醒來已經在臥室的**,裘丞穿的也不是之前匆忙換的居家服,而是準備在宴席上穿的正裝。

所以很顯然,他參加了宴席,並且沒有叫醒我。

而不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都來自於宴席。

看他的表情,也就是正常程度的麵無表情,我便沒太在意,拽著他的衣服坐起身,滿意的看到他一絲不苟的西裝給我拽出了褶子,才隨意道:“壞消息。”

先苦後甜總好過先甜後苦,這可是我二十多年人生經曆總結出來的道理。

因為先苦後甜雖然會削減甜味,但留在嘴裏的最後還是甜。

可先甜後苦,隻會加倍凸顯後麵的苦,甚至苦著苦著,就會讓之前的甜都變了味。

裘丞看著衣服上的褶子,十分幹脆的脫了外套,然後欺身將我抱了起來,帶著些日常無奈道:“壞消息是希爾特老夫人跟米菲玩了相同的一出,當眾表明她願意為維護兩家的世交和老爺子聯姻。”

“老爺子拒絕了?”我一頓,趕緊勾住他的脖子,倒不意外希爾特老夫人的態度,而是“當眾”。

現在我對他們這些所謂名流家族也算是了解一些了,麵子大過天,不說老人家之間的往事,單就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主動為了兩家聯姻這件事,聽起來就是希爾特老夫人為了維護關係做出的巨大犧牲。

所以在這個前提條件下,一旦老爺子拒絕,就是讓希爾特家族蒙羞,自然,希爾特老夫人就有光明正大的借口對裘家動手了。

我恍然大悟道:“老夫人宣戰了?”所以才說是跟米菲玩了同樣一手啊!

“嗯。”裘丞把我直接抱到了邊上的小廚房,碗筷都是備好的。

我摸了摸盤子,菜肴湯羹都熱著,忍不住問了句:“什麽時候準備的?”

我指的是這個廚房,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尤其是這張桌子,我看他操作了一下,便明白不是他掐好了時間熱的飯菜,而是這張桌子自帶保溫效果。

他舀了碗湯讓我先暖暖胃,才含糊道:“上次來看老爺子的時候。”

上次?

上次不是我們一起來的嗎?

想了想,我才明白他的上次,應該是上一次他單獨來裘家堡的時候。

也就是,老爺子中毒,我流產那天。

他是刻意在回避這件事,怕我傷心?

我就握住了他的手,舀了勺湯送進嘴裏。

湯汁是很清澈的紅色,下麵有些圓顆粒的米露,像是糯米。湯是甜的,帶著些棗味,熱乎乎的喝下去不止暖胃,還暖心。

喝了幾口,我才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好喝。”

他下意識捏了捏我的手掌,卻沒說好喝就多喝點的話,用左手給我夾了幾筷子遠處的菜,“都是宴席上的菜色,我讓廚師把你喜歡的幾樣單獨做了一份。”

老爺子的壽宴和第一次來裘家堡家宴的廚師應該是同一位,中西結合得非常有特色,還很好吃。

或許是餓狠了,或許是肚子裏還有一張嘴,我吃得都抬不起頭。

裘丞也不幹別的,就托著腮在一邊看著,時不時用左手給我夾菜,又或是把我臉側掉下來的頭發捋到耳後。

稍微有些飽意,我才想起來問:“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好消息沒說?”

特意在我剛睡醒的時候煞有介事的嚇唬我一通,總不能就為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小事吧。

就吃飯的功夫,我又想起來梁祁早就預告過了,他連米菲要用壽禮刁難我都想到了,怎麽會遺漏更重要的宣戰。

裘丞一愣,大概是被我突然問住了,想了一下才說:“好消息就是,希爾特家族隻會對裘家宣戰。”

這一下換成我愣了,隻對裘家,他劃分得這麽清楚……不對。

我下意識皺了眉,“也就是說如果米菲對你出手,裘家沒辦法給你援助?”不消他回答,我已經放下了筷子,“這算什麽好消息!”

我是不知道他一手打造的求成集團有多厲害,可維娜歌皇室可是舉國之力啊!

我以為他的底氣是來自同樣是龐然大物的裘家,可現在看來,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把裘家算進來?

裘丞就抽出手抹平了我的眉,“希爾特老夫人和米菲達成進退同盟是顯而易見的事,希爾特對裘家宣戰,也就騰不出手再針對我,這難道不是好消息?”

他的手指間還有被我捂出的汗,抹在眉心當即讓我酸澀難忍。

我拍了開他的手,手指使勁蹭了幾下才把異物感去掉,小小埋怨了句:“出汗了也不知道鬆手。”

至於是不是好消息,他確實比我考慮得全麵,想想要是希爾特和維娜歌聯手對付他,現在這個局麵已經很好了。

裘丞也不惱,也不介意我手心的汗,重新握住後,漆黑的眼眸看著我,說:“你主動送上來的,長刀子也不鬆。”

這一瞬,那雙黑眸裏閃過的堅定是那樣熠熠生輝,可我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之餘,卻沒想到不日之後,自己會反被這份堅定傷得心若死灰。

當下,陪我吃完飯,離開小廚房前裘丞看出了我很喜歡這桌子,突然說:“喜歡回頭就在家裏也放一個。”

我頓時眼睛一亮,算算時間,差不多能入住了吧!

不過眼下還不及,這個時間點賓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裘丞說兩位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今天又心情激**,已經去老爺子那休息了。

我想起來喬安娜一個人,還關心了下。

結果裘丞刮刮我的鼻子說:“有阿道夫陪著,你家小師妹好著呢!”

聽語氣,又是吃醋了。

我趕緊把人哄哄好,問他阿道夫怎麽來了,原本就是因為昨天救我們發了力讓阿道夫傷口又崩開了才讓他在溫碧斯休息的,而調查麥當娜夫人的事也因為兩位老人家的相認而沒了必要。

裘丞的麵容有一瞬間古怪,說:“這還真不是我叫他來的……”

然後我才知道,我錯過的宴席上還發生了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