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劉憲澤震驚得瞳孔都在顫動。

我頓了頓,徑直轉身回了房間。

“明淺!”劉憲澤追出兩步,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我……”

劉憲澤向來是不擅長掩飾的,聲音裏的痛苦讓我的良心不停震動。

但想起裘丞電話裏說的,我必須強忍著!

不但要忍著,還要火上澆油!

啪——離婚協議書被我甩在劉憲澤麵前。

雙方署名,早已生效。

“這……這是!”劉憲澤手都在顫抖,滿臉都寫滿了不敢相信。

“嗬,”我冷笑,伸手直接翻到最後,用力的點著簽名下的日期,厲聲道:“你還不懂嗎?他早就做了決定了!這份離婚協議書是他親手交給我的!嗬,他多灑脫啊!隨便你,想什麽時候填就什麽時候填,嗬,嗬嗬嗬嗬……”

我編不下去了,裘丞也就大概交代了幾句,我還沒仔細琢磨劉憲澤就來了,隻能不停的冷笑著。

也不知道是我演技爆表,還是劉憲澤就吃這一套,總之效果相當顯著。

劉憲澤慌了,伸手似乎想要擁抱我。

我心底有些抗拒,猶豫著要不要躲開,不躲開回頭給裘丞知道這醋壇子還不翻天?可要是躲開了……此情此景,多少有些奇怪吧!

好在劉憲澤自己停住了,手懸在空中半晌,最後改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我都知道,不要難受,我保證,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嗬。”冷笑結束,我一語不發。

裘丞說的,這個時候我不能對劉憲澤表現得太感激,一個剛剛被背叛的女人,應該對周遭的一切都抱有敵意。

接電話的時候我深以為然,可現在……恍惚中我卻想到了一年前,那時候,我怎麽沒對裘丞抱有敵意呢?

劉憲澤麵色一變,突然撿起離婚協議,作勢就要撕毀,忿恨道:“人渣!敗類!他把你囚禁在這裏就是想要你肚子裏的孩子!虧我還以為他對你還有一絲愧疚!明淺!我帶你走,我們回國!去他*的賠償,水稀罕他兩個臭錢!”

“你住手!”我驚呼,一把奪過了離婚協議,目光一掃,大致就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樣了。

離婚協議上有一條,寫的是我必須留在法國生完孩子並且自動放棄孩子的撫養權,不然這一份標明了資產讓渡的離婚協議書我怎麽敢拿出來給劉憲澤看!

要知道他看了也就等於外麵人都知道了。

離婚協議書到手,我趕緊藏到身後,才暗中鬆了口氣,可麵上還必須是忿恨的,色厲內荏道:“走什麽走!我不走!她米菲不是巴不得我消失得幹幹淨淨的嗎!我憑什麽順了她的心遂了她的意!我就不走,我不回國!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裏好端端的,吃他的喝他的礙他們的眼!她不是要我參加婚禮嗎!好啊!去啊!誰怕誰啊!到時候我這個下堂妻往那裏一坐,我要笑著告訴她,我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劉憲澤被我嚇到了,久久不語,等我回房收好了離婚協議書,他才諾諾的開口:“明淺……小師妹!我們不鬧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傷心你難過你說的都是氣話,但是你聽我一句勸,你在這裏受製於人,你……”

我心裏苦兮兮,這個劉憲澤怎麽這麽難纏啊!我都這樣了,三觀都扭曲了,他不是應該恨鐵不成鋼憤然離開嗎,就算不放棄,也是過幾天氣生完了的事,他怎麽還全心全意為我著想啊!

但麵上……我暴怒了,直接上手把他往外推,“你出去,你走,誰是你師妹!誰跟你鬧!我告訴你劉憲澤,我一點也不傷心,我一點也不難過,我就是要住在這裏,你走!我不會跟你走的!你要是真的為我好,你就去裘丞那裏鬧,讓那個冷血的男人好好看看,我也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回國,不走……”劉憲澤順著我說了一大堆好話,又可憐兮兮道:“小師妹,說了這麽多話,你口渴不?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啊。”

我看差不多也鬧到門口了,這才作罷。

劉憲澤還真給我倒了水,然後期期艾艾的交代了他昨晚去裘丞那裏堵了一晚的事。

我說他怎麽突然改口,原來症結在這兒,等順著他的話演完了這一整出戲,竟然就到了晚飯的時間。

祝倚琳準時來送飯的時候劉憲澤還沒走,我不得不背著他不停給祝倚琳打眼色。

好在冰渣子本性就冷,不管劉憲澤怎麽在一邊冷嘲熱諷,從始至終目不斜視,更是一句話沒說。

我也不敢亂說亂動,就板著臉坐在椅子上,生怕露出馬腳,一頓飯吃得我渾身不自在。

好在飯後劉憲澤就跟祝倚琳一道走了,我估摸著劉憲澤是打算從祝倚琳這裏下手了,但演了一下午戲的我已經身心俱疲,實在無暇去顧慮了。

等到泡澡的時候我還忍不住感慨,我這才幾小時,還是那些當演員的厲害,佩服,佩服!

……

這一晚,裘丞是在淩晨一點爬陽台回來的。

“唔,你回來了。”前一晚沒睡,我睡得有點沉,被裘丞擁入懷中還有點迷糊,翻了個身抱著他的腰,又眯起了眼。

裘丞親吻了下我的頭發,隻道:“睡吧。”

我閉著眼,又過了一會兒,反倒清醒了,眷戀的在他懷裏蹭了蹭,才仰頭問:“劉憲澤今晚沒堵你?”

他人都回來了,應該是沒堵,可不應該啊!劉憲澤走的時候那模樣分明是要找他理論的。

我正想著,唇上冷不丁被他咬了一口。

裘丞用牙齒磨著我的下唇瓣,微惱道:“不許說別的男人的名字!尤其是劉憲澤這三個字!”

唇貼唇,鼻抵鼻,就連眼睫微顫間也可以感受到對方的眼睫。

這樣近的距離,我翻白眼時就忍不住往後揚了揚脖子,不怕死道:“哦,那我不說劉憲澤這三個字了,可是我不喊劉憲澤名字怎麽稱呼他呢?劉師兄?咦,有劉字也不行是哇,那就直接喊師兄?嘻嘻……你別撓我……我錯了我錯了……好癢……哈哈……我不玩了……裘丞……老公……我錯了……”

嬉戲後安然入睡的我並不知道,就在我和裘丞相抵而眠時,外麵因為這份離婚協議書已經掀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