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宅自然不會寒酸,但別說跟裘家堡比,就是跟溫碧斯古堡相較也差了不止一個檔次,善乏可陳。
唯獨有一點給我的印象深刻,就是整個薄宅給人的感覺也如同其主人薄倫一樣陰森。
比如……
“抱歉,尊貴的客人,前麵是主人家的私密房間,煩請您移步去客廳稍坐,或者您還可以沿著這邊的樓梯去空中花園看看風景。”
我抱著尋找周姐的目的四處亂逛著,結果沒走幾步就被薄家下人給攔住了。
而下人口中的私密房間……前麵哪有什麽房間?分明就是一條陰暗暗的走廊!
再比如……
“哎呀,這畫上畫的是什麽?好惡心啊!”
“抱歉,尊貴的客人,這副畫出自16世紀著名的抽象派大師XXX之手,畫的是戰爭中人們對於和平的向往,是先生兩年前花費一千五百萬拍賣而來的藏品,當然,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先生將這幅畫掛在這裏是為了時刻提醒我們,要珍惜得來不易的和平年代。”
我準備找江依水時,就聽見了她身邊的其他被邀請者抱怨。
江依水這個做女主人的還沒開口,反倒是身邊跟著的下人替她回答了。
當然這還不是最詭異的,最詭異的是要是我的眼睛還正常,那麽牆上掛著的不明明就是一張腐爛的人頭照片嗎?
哪來的戰爭?
還對和平的向往!
最扯的是,你跟我說16世紀有這麽高清的拍攝技術?
還什麽珍惜和平年代,分明就是警告那人,珍愛生命,小心說話!
再再比如……也別比如了,就我逛的這一圈下來,但凡薄家下人,開口就是“抱歉,尊貴的客人”配上那一張張麵無表情的臉就已經詭異到極點了。
就好像他們都是統一設定好的機器人,而非有血有肉有喜怒哀樂的活人!
“你覺不覺得……”劉憲澤原本被我支開,獨自晃了一會兒後過來悄悄說道:“這裏處處都透著古怪?”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察覺到了。
但我還不能承認,否則一會兒劉憲澤不放我一個人單獨行動怎麽辦!
“沒有啊。”我昧著良心矢口否認,見劉憲澤一臉懵,想了想還是給薄倫洗白了一句:“你要是知道薄倫的經曆就不會這麽覺得了。”
當然,這裏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回去再告訴你。”
原本我打算辦完事趁著沒開宴就借口身體不適先走的,結果一直到薄倫親自來邀請眾人移步去餐廳我都沒能見到周姐。
為此,期間有一次江依水主動向我靠近,我還裝作沒看見故意找劉憲澤說話避開了。
於是等到了餐桌上,問題來了。
加上薄倫和江依水兩個主人家,長條餐桌剛好坐滿二十人。
和裘家堡擺滿鮮花和裝飾的長餐桌不同,薄家的長餐桌中間隻堆著豐盛的食物,乍一看還有點像電影裏霍格沃茨的餐桌。
座位是薄倫親自安排的,也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用意,竟然把我和劉憲澤安排在了他和江依水對麵。
八目相對,沒有尷尬,隻有暗流湧動。
我是不可能吃薄家的東西的,包括水在內。
於是在推杯置盞的二十人當中,一動不動的我就顯得格外異類。
“怎麽,這裏的東西沒有一樣合明小姐胃口?”薄倫放下刀叉,一邊慢條斯理的擦著嘴角,甚至眼睛都沒看我。
要不是我一直看著江依水,餘光能注意到他,都不會反應過來他在跟我說話。
我見劉憲澤急忙放下刀叉,放在桌子上的手就直接伸過去按住了他的。
“薄總又何必明知故問,”我從語氣到神態都一以貫之的冷,這種時候解釋或者掩飾都沒必要,我收回手,失禮的放到了餐桌下,毫不掩飾的低頭摸著肚子道:“畢竟我肚子裏的這個,現在很值錢。”
哐當一聲,是餐刀落到餐盤裏的聲音。
我抬頭望去,果然,失手沒拿住的人是江依水。
裘丞是怎麽說的來著?
對,這種時候,不用吝嗇,該怎麽嘲諷就盡情!
其實我一貫覺得給人壓力最大的不是祝倚琳式冷臉嘲諷,而是裘丞式似笑非笑,你自己腦補的諷刺都夠紮死刺蝟了。
而裘丞的神態,我再熟悉不過了,動動眉毛,眼睛微微眯起來一點,眼角再一上揚,完美!
於是我成功的看到想要用端起果汁來掩飾自己失手的江依水手再次一抖,即便薄倫及時反應去扶杯子,依然沒有扶住,反而讓本應該倒向我這邊的果汁全部傾倒到了江依水身前。
黃色的果汁瞬間弄髒了江依水的白裙子。
咦,我這才注意到,向來隻愛大紅的江依水什麽時候改了性子,穿起了小清新?
別人穿白色顯胖,可到了她身上……感覺就跟多了一層皮沒什麽區別。
“讓各位見笑了,大家都知道,XT香水是阿水的心血,她最近操心公司交接的事,幾乎都沒合眼,一時失神,沒事,沒事。”薄倫邊扶著江依水起身安撫了眾人,才對著我低姿態道:“薄某不好離席,能否冒昧請求明小姐陪阿水去換身衣服?”
機會這就來了?
我心裏越來越懷疑,但麵上還要把這出戲演下去。
勾了勾嘴角,盡顯嘲諷,“沒問題,誰讓我和Menhero醬關係好呢。”
“我不放心……”
劉憲澤剛要起身,我就打斷了他。
斜睨一眼,“都是女人,師兄恐怕不方便跟來。”
開玩笑,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讓他打擾!
等我跟著江依水去到她房間後,可謂曆經一波三折的我終於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廚娘周姐!
“夫人!”一見麵,周姐當即大驚失色。
江依水卻像是沒看見她的反應一般,說著“稍等,我換身衣服。”就徑直去了衣帽間。
聽見門關上的聲音,我才明白過來,江依水不是當沒看見,而是以為周姐喊她,同時也誤會周姐麵色大變是因為她的狼狽模樣。
“您……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