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他就僵住了,半晌才回我一聲悶悶的“嗯”。

“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對吧。”

這一次,他的反應快了很多,仍舊“嗯”了一聲,是看著我的眼睛說的。

“那我們複合吧。”

直到這句話說出口,我依然保持著淡漠的神態,他慣性地“嗯”完,眼底才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蘇音的事,是我的錯,損失以後我會想辦法補償你的。既然你答應複合了,我就當你原諒我了。”說完,我主動上前把手放進他的大手裏。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卻又咽了下去,他神色複雜地抿了抿嘴,握緊我的手,再抬步時,我從側麵可以看見他微微翹起的唇角。

其實我有點在意他沒說出口的話,隻是我遠沒有麵上來的淡定,更何況光是他還肯牽起我的手,就足夠讓我不去計較太多了。

初秋時節,京城的氣溫變得比翻書還快,過馬路時我打了個哆嗦,裘丞沒鬆開我的手,而是從我身前繞了一下直接把我攬進了懷裏。

當時還在心底感歎他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的我,怎麽也不會想到,僅僅隔了兩天,這個懷抱就又變得冰冷刺骨了。

這天是我媽下葬的日子,似乎是為了配合我低沉的心情,從早上開始,天就灰蒙蒙的。

葬禮是裘丞幫著安排的,連墓地一起花了不少錢。

原本我爸是要操辦的,結果沈姨知道了,直接鬧上了門,在沈姨眼裏,我媽已經被掃地出門了,我又是害慘了她娘家的掃把星,理直氣壯得很,要不是裘丞在家直接包攬了過去,我都不知道最後會怎麽收場。

我媽生前沒什麽朋友,我記事起也沒見過我媽這邊的親戚,我估摸著也不會有人來吊唁,就沒發訃告,隻通知了我爸時間地點。

結果到了時間我爸沒出現,我有些失望,是替我媽不值,於是我替我媽作主,沒等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裘丞一直在我邊上,我說不等了時,他牽住了我的手。

“如果我遲到,你會不會等我?”他問我。

我想了想,跟他許下約定,“我等你三次。”

剛立好墓碑,天就下起了小雨,裘丞為我撐起黑傘,我才從墓碑上收回目光,結果一轉身,黑壓壓一片黑傘不知何時靜立身後。

不知道是雨線顯得特別悲傷,還是陵地總讓人肅穆,我放眼望去,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卻又異常陌生。

第一個上前的是我爸,沈姨挽著他,打著傘,然而離我還有幾步距離時,我爸鬆開了沈姨的手。

這讓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我媽生前和沈姨鬥了一輩子,要是死後被沈姨以這種形勢到她墳前炫耀勝利,我真會不顧及場合的。然後我爸在雨中祭拜了我媽,裘丞把傘塞給我,沒有言語,主動退出傘下。

我晃了一會神,才上前一小步給我爸撐起傘。就這一小會兒,他斑白的兩鬢已經浸染上雨珠。我心裏的滋味複雜到了極點,但我隻能靜默著,陪我爸站到一邊,讓他站在家屬的正位。

沈姨接替了祭拜的位置,我全程盯著她,生怕她鬧幺蛾子,但好在,她隻是中規中矩鞠了躬,說了幾句我聽不見的話,就離開了。沈姨沒有看我,更沒有看我爸,讓我摸不著頭腦。

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都是和我爸媽差不多年紀的,我也不認識,就跟著我爸答謝。再後來,長輩結束了,我爸拍了拍我的手,先一步離開了。我還想把傘給他,他搖搖頭,然後我才發現,早就離開的沈姨還在,隻是站在最外麵等著我爸。

這一幕對我的觸動很大,我甚至想到了劉雨蒙,或許這就是我媽輸給了沈姨的原因。

就在我靜靜體悟時,梁祁和祝倚琳也來了,全程無言,祭拜完,他們來到我們麵前。梁祁的眼睛紅紅的,他似乎還在和裘丞鬧別扭,眼睛一直看著別處。反倒是祝倚琳跟我道了一聲節哀。

我想起醫院那一腳,是梁祁做錯了什麽?其實當時我就直覺跟我有關,不是梁祁告訴我我媽去世,就是帶我去醫院,亦或者兩者兼有。

隻是我無暇再想了,因為我竟然看見明渃和蘇音聯袂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