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繼續往下想,就著咖啡吃著蟹黃包,連自己也搞不清嘴裏的味道。

裘丞一共買了二十個蟹黃包,我吃了四個就飽了,等我不動筷子了,他才鎖了平板屏幕,直接用我用過的筷子一口一個開始吃。

幾個下肚後,他捏捏我的肚子,嫌棄道:“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貓都吃的都比你多。”

他捏的是手?我嘬著咖啡,懶得理他。

他把蟹黃包掃**幹淨後,又搶走了我的咖啡,嘴上說著,“咖啡喝多了不好。”卻把我杯裏的一飲而盡。

其實之前同居的那段日子我們雖然也親密,但他也沒到這個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裏埋了懷疑的種子,我總覺得他做這些很刻意。

晚上他抱著我睡覺的時候,我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就知道他跟我一樣也沒睡著。

我出獄以來他都沒有碰過我,一開始或許是因為還在我媽的頭七,至於現在,可能是我們都能感受到我們相處時那種有點隔閡的氛圍。

我正默默想著,他突然把頭埋進了我的頭發裏。

“你是不是在想蘇音的話?”他問我,聲音悶悶的。

我反手摸了摸他的頭,“我知道她那是挑撥,”頓了頓,我有意岔開話題,“我是在想梁祁今天怎麽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然而我沒想到,我以為岔開的,其實是同一個話題。

他抱著我的手明顯緊了些,“我本來想把尾巴處理幹淨再接你出來的,梁祁自作主張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咀嚼著“尾巴”這個詞,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蘇音給我發的短信。

然後沒等我開口,他用一種更壓抑的聲音突然問道:“明淺,你愛我嗎?”

我愣了,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問題和他前麵的話有關聯?

至於他的問題,我沒法回答。是的,不是回答不了,是沒法回答。我很清楚我愛他,但是,經曆了這麽多我學會的最深刻的一個道理就是,永遠不要做先把愛說出口的那個人。

愛情裏或許不分對錯,但是絕對分先後!先說出口的人一定輸。

我不知道裘丞是怎麽理解我的沉默的,過了一會兒,他鬆開手起身了。

他租的這套房子位置特別好,臥室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小區。他就站在落地窗前,拉開了一點窗簾,讓今晚格外明亮的月輝撒在他身上。

我突然想起來不知道在哪看過的一句話:內心陰暗的人,做多了壞事亦或者虧心事的人,往往恐懼於行走在陽光下。

然後他轉身看著我,他的臉隱藏在背光中,帶著異樣的沉重道:“回國前我調查過濱江項目,以沈氏的資金鏈根本吃不下這麽大一塊蛋糕,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借助沈氏為跳板,在國內發展。但是這個過程並不順理,我和林萬科接觸過幾次,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我料定沈有文玩不過他,就順水推舟做了個局中局。”

好一個順水推舟,好一個局中局!

我攥緊了被子,連捏了好幾下才壓下憤怒,努力用平穩的聲音問他,“沈有文玩不過林萬科,那你呢?”

他似乎很訝異,月光下的側影些微轉了轉,可是他沒回答我。

於是我起身,靠在床頭,替他說出了答案,“林萬科哪裏是你的對手,隻不過貓戲老鼠遠比碾壓局來的有意思對不對?至於我,一顆棋子,一個被牽扯進來的可憐蟲,哪裏值得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費心思。”

“明淺。”裘丞用震怒打斷了我的自嘲。

我蜷起腿,把下巴隔在膝蓋上,沒有看他,隻是忽然明白了他剛才突然問我的心境。

愛是什麽,愛是你容忍一個人傷害自己,你有多愛他,就能容忍到什麽程度。劉雨蒙就是愛慘了歐陽,才能容忍歐陽害慘了她。

所以如果剛才我回答愛,或許就是不同的答案了吧。於是我也問他,“裘丞,你愛我嗎?”

月色清麗,夜涼如水,在這種自帶悲涼的氣氛中,他沉默了許久,才回避道:“我說過,我相信你,所以我隻做了我能做的事。”

我壓不住憤怒了,什麽叫能做的事,打點監獄,還是付錢保釋?

“所以我還應該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