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汐皺眉,吸了吸鼻子。
她從女孩身上聞到一股老人才有的疑問。
老人因為年紀大、皮膚弱,並不能每天洗澡,所以老年人的體味難免要重一些。
可現在,雲汐居然在這樣一位少女的身上,嗅到了老人獨有的體味。
她估計著,眼前的少女可能經常與老年人待在一起,卻也猜不到她都做了些什麽。
“你……”
雲汐原本想說,讓她替自己揉捏一下太陽穴。
按摩這類的,酒店客房服務通常都可以收費提供。
嗜睡症最傷頭部神經,雲汐需要做一些相應的放鬆按摩。
但看著少女的情況,雲汐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稟報小姐,我叫雲二喜。”
出乎意料,少女的名字居然像幾百年前古代地主家丫鬟的名字。
雲汐聞言皺眉,忍不住又問:“這是你爸媽起的名字?”
少女低下頭,又搖搖頭:“我是老祖宗撿來、沒人要的野孩子,名字是老祖宗賜的,要一輩子給老祖宗做牛做馬報答她。”
聽了這樣的怪話,雲汐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話是你自願說的,還是誰教你的?”
雲二喜明顯一愣,似乎在她每次說完這些話之後,從沒有人這樣追問過。
猶豫了好一陣子,雲二喜才用更小的聲音道:“有福嫂教我,每次見人都要說的,說是老祖宗聽了會高興。”
高興?
聽見一位少女自己作踐自己,那位老祖宗居然會高興?
這TM是什麽邪魔外道的老祖宗?
雲汐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很快又收起。
因為她隨即發現,雲二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剛打開的行李箱上。
箱子裏,最上層是一疊書稿。
雲汐寫作,雖然平時用筆記本電腦碼字,但偶爾也有動筆的時候。
紙和筆並沒有隨著時代進步而淘汰,堅持用筆寫作是雲汐的一種習慣,雖然僅限於正式寫作前的一些草稿,但她覺得有利於拓展創作的思路。
雲汐隨手拿起一疊舊稿子,那是《女軍師》前期部分的原稿。
雲二喜的目光,果然就隨著雲汐的手在移動。
“為什麽要盯著看?”雲汐問道。
“我……識字。”
雲二喜的答案總是出乎意料。
這都什麽年代了,識字很奇怪嗎?
但雲汐卻似乎意料到什麽,問道:“你識字,但沒有上學?”
雲二喜眼神隨即暗淡,默默的點了點頭。
她識字,且不是任何一所學校的學生。盡管已經快十八歲了,卻連小學學曆都沒有。
“想看?”雲汐揮了揮自己手中的原稿。
雲二喜立刻抬頭,毫不猶豫的說道:“想!”
她甚至不知道稿紙的內容,僅僅是出於對文字的好奇。
“你今晚還有什麽事情嗎?”雲汐問道。
“沒了。”雲二喜很老實的答道:“有福嫂說,伺候完您,我就可以回去睡覺。”
說著,她指了指窗外百米遠,居然是牛棚隔壁的二層破樓。
雲汐微眯雙眼。
很顯然,雲二喜在雲家的地位肯定是最底的。
而包括自己在內被召回的雲氏族人,今天原本被安排也住那棟破樓。
享受和最底層仆人同樣的待遇?
“二喜,今晚你留下,和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