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柳龍星這樣的高手,遇到這樣的劍陣也得退避三舍,畢竟是明月閣的鎮山劍陣,即使是作為天下第一世家的柳家,也拿不出如此具有威力的劍陣,這其中的厲害他卻是深知的。

而且這九名弟子的武功並不低,基本上都是明月閣這一輩裏最優秀的幾個人,尤其是宮寒竹的修為更勝一籌,和柳龍星比起來也是不差多少,再加上這九個人同氣連枝,這劍陣的威力不是簡單的相加,而是翻倍的遞增,每一次出招都是讓人不可小覷。

明月閣的劍陣果然是有幾分門道,這九個人的合擊都快趕上自己了。天劍星在一邊看著,對於明月閣的劍陣給予了很高的評價,這九個人是同門師姐妹,所以配合起來也是毫無破綻,如果是他應對這劍陣的話,也是要費上不少功夫的。

即使以他的眼光來看,這樣的劍陣放在江湖當中也是數一數二,算得上是一流的攻擊手段,天劍星又看得心癢癢,拿起了自己的手中劍,竟然想親自出手試一試這劍陣的威力。

“天劍,你竟然想對幾個小輩出手,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密林裏傳來一個聲音,讓天劍星拔劍的手頓了頓,旋即又笑了起來。

“不知是明月閣哪位長老到來,這麽大的排場,天劍實在是受寵若驚啊!”聽到這聲音之後他仍然是不慌不忙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仿佛並不因為來人所慌亂。

“明月閣器堂堂主,你拔劍吧!”身形隨著聲音落下轉瞬間就來到了眼前,正是當時在酒席上的器堂堂主,也是一個美婦人。

好高明的輕功!天劍星在心裏暗讚一聲,“對付你還用不著拔劍!”

一隻手並做劍指,朝著對自己飛撲而來的器堂堂主而去,雖然隻是用手指作劍,但是仍然有一道淩厲的劍氣當頭罩下,那女人卻是不慌不忙地接下來這一招來,竟然也用得是劍指,上麵的劍氣相對於天劍來說隻多不少。

這女人的劍道修為竟然也如此了得,“有點意思,確實值得我出手。”天劍點點頭,拔出了自己手中的長劍,他確實小瞧了這女人。

長劍所向之處盡是劍氣,似乎聽到的風聲和看在眼裏的劍招都能劃傷自己一樣,每個人都不敢直視天劍的劍招,生怕那淩厲的劍氣會傷到自己,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都變成了鋒銳的劍刃,朝著每一個人而來,無所在又無所不在。

器堂堂主麵對這樣的攻勢也不敢大意,除了手中的短劍之外,天機傘也是拿到了手中,一手起了劍勢也是明月閣不傳劍式招呼過去,天機傘一開一合,無數的暗器朝著天劍星而去。

這兩種手段正是明月閣看家的本事,就連天劍星也是不敢大意,得小心地應對著。

葉如煙看到了天機傘之後,眼中盡是嫉妒和羨慕的神色,作為暗器世家來說,她對於明月閣的天機傘已經窺探許久,可是卻沒有任何機會得到一把天機傘,如果能夠研究透天機傘的奧秘,那麽她葉家的地位一定會更上一層樓的。

可是對於天機傘的保管,明月閣做得是非常的嚴密,讓她們葉家沒有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

兩人的碰撞在一瞬間發生,天劍和器堂堂主都是心裏大吃一驚,都沒有想到對方的武學境界竟然到達了這一步。

“這一劍就是你的誅天劍嗎?天劍星的確是名不虛傳。”婦人在這一次對碰當中受了些輕傷,這天劍的功夫果然不是那麽簡單,這一劍其中的劍意,在明月閣當中也許隻有花月容能夠比得上了。

眯起了眼睛,拔出了自己背上的幾根透骨釘,他的袖袍被對方割爛了半截,剛剛都沒有打亂的衣袍,在這時候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你也很不錯,竟然能夠接下我這一劍,明月閣果然是臥虎藏龍,是我原來小瞧了你們。”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有些話也不必藏著掖著,所以這幾句話他們都是出自真心的,雙方都沒有想到對方的手段竟然這麽硬,但這一次看似漫不經心的碰撞中,其實雙方都已經拿出了八分力氣,卻仍然是以不相上下收場,這也是他們互相都沒有想到的。

“不跟你們玩兒了,我們走!”這一聲令下,手中的長劍再次出手,一道璀璨的劍光宛如銀河傾瀉一樣,仿佛天上的星河被這一劍劃了一道口子,從天空中落下,灑向了清風明月劍陣的九名弟子。

這一式劍招揮出了之後,就連天劍星的雙手都是有些微微顫抖起來,這一招可是費了他不少的內力,威力也是足夠強大。

器堂堂主心中大呼不妙,就連她應對天劍星的劍招時都要全心以對,更別說這九名弟子了,這些後輩弟子們怎麽能擋得住!她起身而去擋在了那九人之前,同樣祭出了天機傘的防禦狀態,拚盡全力護住了劍陣中的幾名弟子。

“你們也出全力!擋下這一招!”這婦人大喊。

也多虧了這一劍,世家的眾人才得以鬆一口氣,剛剛實在是被對方的劍陣壓得太狠了,如今天劍星救場,他們跟著天劍星趕快離開了這裏,如今明月閣都是已經出麵,不知道一會兒還會有什麽人出來。

即使世家的眾人有些不太甘心,但是仍然跟著天劍星灰溜溜地走了,如果是花月容今天親至的話,他們的下場可就沒有這麽輕鬆了,如今異兵閣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消滅,隻留下了一個半瘋半傻的小子,倒也算是任務圓滿完成。

柳天行看到躺在地上的楊無善,雖然心中可惜沒有殺掉他,但他知道楊無善如今這副模樣,比殺掉他還會讓他痛苦,世家的人終於跟著天劍星走了。

明月閣的眾人合力擋住了天劍星這恐怖的一劍,清風明月劍陣都被衝散,九名弟子東倒西歪的都是快要站不住腳,器堂堂主也是後退了幾步,這才勉強地穩住了身子,天劍星的這一劍竟然恐怖如斯,看來剛剛他還是沒有出全力。

看到地上的一地屍體和殘骸,就連器堂堂主這樣比較有涵養的人都是忍不住動怒,同時心裏也是有著忍不住的悲痛,剛剛和琴棋書畫四個人成為了朋友,現在卻要替他們收屍。這世家的人實在也太無法無天了,不僅想把異兵閣的人趕盡殺絕,而且還請來了天劍星這樣的存在,看來他們早就圖謀已久。

正當眾弟子收拾地上的殘骸時,黑白子在這個時候竟然醒了過來,看到地上兄弟們的屍首,不禁悲從中來,又是忍不住失聲痛哭,抱著自己兄弟們的屍首不肯放手。

器堂堂主看他是這副模樣,想要相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將心比心來說,如果花月容變成了這副模樣,她一定比眼前的黑白子還要瘋狂。

看到周圍明月閣的人們在此,大概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情,此時他隻恨自己沒有死掉,如果他也被殺了的話,就能跟自己的兄弟們去團聚了。

想到自己身為大哥,沒有保護好眾兄弟們,黑白子悲慟地肝腸寸斷,此時他自己獨身一人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思,倒不如幹脆直接了斷了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們一起去團聚算了。

看到楊無善的斷塵劍散落在一邊,黑白子拿起斷塵劍就是朝自己的脖子上抹去,此時他什麽也不想去管,什麽也不想去想,隻想趕快了斷了自己,免得在這世上空活一人獨留悲傷。

宮寒竹離他最近反應也最快,看到他拿著段塵念就往自己的脖子上劃去,手中的胭脂淚一挑,直接擋開了黑白子的手中劍,鋒利的劍刃已經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知道他此時心裏在想些什麽,宮寒竹有些著急了,“楊無善因為你們都已經走火入魔了,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去嗎?死者已逝,生者還要好好地活下去,你們不是要保護楊無善嗎?如果楊無善在這裏死掉的話,你豈不是對不起你的兄弟們!”

聽了這話他也是緩了過來,黑白子得知楊無善還沒有死的時候心中一震,他心中的傷痛又是怎麽能那麽簡單就被化解掉的,他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雖然此時已經滿身傷痕,但是他仍然小心翼翼地撿拾起兄弟的頭顱和殘肢體,一點一點放回他們身體的原處。

器堂堂主在旁邊看的不忍心,旁邊的那些明月閣弟子也是看得心痛,這位前輩在前兩天跟他們還相處的非常不錯。大家對這位前輩的印象也非常的深刻,結果沒想到今天再見的時候就成了這番模樣。

黑白子一邊撿拾著自己兄弟的身體,隻見他的頭發慢慢變白了,一縷一縷的頭發漸漸地失去了顏色,原本烏黑的頭發此時變成了灰色,然後又慢慢變成白色,天空中慢慢下起了小雨,好像是將黑白子的頭發衝得褪了色一樣。

但是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這是因為黑白子傷心過度的原因,才導致他的頭發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大家也都知道黑白子在這一刻開始,就宛如行屍走肉一般,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他的靈魂和心都已經隨著自己死去的兄弟遠去了。

宮寒竹在這一刻忽然開始猶豫起來,他不知道剛剛就像黑白子的行為是否正確,或許對於他來說,此時的死亡反而是一種最輕鬆的解脫,現在他活在世上要背負的東西實在是太沉重了,沉重到可能讓他今後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會變得異常窒息。

“幫我給我的兄弟們找一處好地方,我要親手將他們埋葬,明月閣山清水秀,也是他們的好歸宿。”黑白子的聲音沙啞,低沉到讓人幾乎聽不見。

旁邊散落的畫卷和書頁隨風飛舞著,有不少落在了黑白子的身上,在風的吹拂中輕輕地撫著他的肌膚。

黑白子看著這些畫卷和書頁,心中又是一痛,“兄弟們,你們是在勸慰我嗎?放心吧,我不會再自尋短見了,就是為了你們,我也要好好的苟活下去。你們還是任性啊,最後還是把這最難的事情給了大哥,死倒是容易,活下去才是真的難啊!”

在場的所有弟子們都紛紛朝著黑白子的方向鞠躬行禮,這是在送別亡者,給予他們應有的尊重。

抱起楊無善,黑白子朝著明月閣的方向走去,此時他已經從一個中年人,變成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翁,無論是頭發還是眉毛還是胡須,此時都已經盡皆雪白,因為兄弟的死黑白子已經是大傷元氣。

器堂堂主望著黑白子的背影輕歎了一口氣,“寒竹,你在這裏盯著,一定要將異兵閣所有人的屍體都盡數收斂好,還有杜新宇的屍體也不要忘記了,我去護著他們兩個,以免再出現什麽不測。”宮寒竹點點頭答應著。

誰也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也沒人能夠想到世家的人竟然如此的膽大,除了世家中的高手盡數而出之外,竟然還請來了七星衛當中的天劍星,要知道以天劍星的武功來說,在七星衛當中也是算得上數一數二的。

她們也沒想到異兵閣和柳家的仇恨竟然積累到了這個程度,讓柳家的人對於他們竟然是想要先殺之而後快,這次以柳家為主導的世家圍攻,不僅來得非常快,也來得非常猛,這也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原因。

還好附近有明月閣的眼線發現了楊無善他們等人的激戰,花月容這才派人去接應,不知道該說她們來早了還是來晚了,慶幸的是楊無善和黑白子還留了半條性命,剩下的人竟然是盡皆死亡。

看來這次的事情發酵起來了之後,異兵閣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以他們的作風肯定是咽不下這口氣,就看他們會怎麽出招了,看來最近這江湖也是要變天了,器堂堂主跟在黑白子的後麵,默默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