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知道差不多該走了,不然附近的群眾越來越多,到時候他們想走就走不開了。
閃身插入戰局裏,“無善,我們該走了,別再戀戰。”
楊無善心中苦笑,他倒是不想戀戰,可是哪裏又走的脫,這人纏鬥的他脫不開身,想走又哪有那麽簡單。
首陽也看了出來,一拉楊無善,繼而袖袍一甩,一股暗勁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打在那人身上,接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楊無善一愣,趕忙跟著師父離去。
那人此時瞪大著眼睛,看著這師徒兩人的背影,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可是剛剛張口卻吐出了自己破碎的內髒,一大口鮮血湧出,接著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這人師徒三代都是如此作風,以首陽的手段和性格也是不會輕饒他們,如今出手更是毫不留情,直接將他一擊斃命。
燴麵老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目睹了這一切對他的衝擊是最大的,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懷著心中的感激,還是趕快逃離這個地方為妙......
楊無善跟著師父又穿梭在林間,看到師父仍然一副趕路的樣子,楊無善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師父,我們現在到底去哪裏?”
首陽看著他笑了笑,“我還以為你真的很能沉得住氣,可以一直不問我呢,咱們現在是去西北大漠,江家的地界上。”
提起江家楊無善又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眼神又陰沉了下來。“師父可是去帶我報仇?”
首陽搖了搖頭,“不,這些事情都得你自己來做,我是要帶你去那裏找一個人,隻有那個人才能徹底治好你這走火入魔的後遺症。”
楊無善一愣,他自己沒有發覺,但是也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心態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地變化。
“而且,我們路過朔方的時候,為師也要去那邊的拍賣會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什麽好東西。”
楊無善聽了這話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朔方城的凶名連他也有所耳聞,一塊因為混亂而凝聚在北地郡之外構建起來的特殊地域,誰也想不通在西北為什麽會有這樣恐怖的地方存在,不管如何存在便是真理。
雖然經過這麽多年的種種壓製,可那朔方城卻依然是在以一種讓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成倍擴張著,而這片亂地展現出來強大的生命力,也是讓得那些有心打壓這處地域的勢力感到無力。
朔方城的範圍極為遼闊,而且在經過這些年的擴張,幾乎儼然成為了一個涇渭分明的小國家,隻不過與其他地方唯一的區別在於別的地方有著不同的統治者,而這處區域卻是各自為戰。
種種勢力為了自身利益,不斷的爭奪、殺戮,混亂得猶如一盤散沙,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朔方城方才能在這西北地界越發壯大吧,不然的話恐怕沒有哪方勢力會坐看著這個破壞力驚人的特殊地盤急速強大,進而對他們造成威脅。
隻因為這些各自為戰的勢力實在是太過強大,高手也是如雲,誰也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不過雖然朔方城的混亂聞名四方,可從這裏流經的各種功法,丹藥等等奇物,卻是將很多地方的強者吸引了過來,畢竟不管如何這幾種東西,始終是連他們都眼饞的必備之物。
能夠得到一卷比自己所修煉的更好的功法,那便是能夠讓得他們在強者路途上更進一步,這般**對於那些強者來說,無疑是致命的,誰沒有一顆強者之心呢。
因此,那朔方城就猶如是一個巨大的無法之地,無數奇寶經過各種渠道流經到此處,然後再以天價拍賣,讓得無數人競相爭奪,就連首陽這樣當年叱吒風雲的人物,對這裏的拍賣會都是相當動心,如今到了這個年紀仍然念念不忘,想要回來再看一看。
當風沙慢慢變大的時候,就連天上的太陽也變得不太清晰了,遮雲蔽日的感覺,讓楊無善的心頭也敷上了一絲陰霾。
“時間變得緊迫起來了啊......”略微昏沉的天空上,兩道人影閃電般的飛掠而過,楊無善低頭瞥了一眼下方急速後退的樹木喃喃道。
長安城與朔方城之間,間隔距離極為遼闊,期間要穿過好幾個小城鎮,然後才能到達朔方城的邊緣,這般遙遠距離若是讓普通人步行或者騎乘馬車的話,沒有個二三月的時間,恐怕還到不了目的地。
而且這還是在沿途通暢的前提下,畢竟在這些小國家的領域中,不可能像是在長安城中那般平靜,因為地勢或者城池的種種原因,這些地方幾乎每天都是有著爭鬥,各種馬幫為了自己的利益大混戰。
而且他們哪天實在沒錢花了,這些人還會搖身直接變成臭名昭著的強盜團,凡是被他們所遇見的商隊,隻要護衛力量不是很強,恐怕直接會被財物連同著女人搶個精光,最後落個淒慘結局,暗帝的手雖然能伸到這邊來,但是這邊的油水也不多,所以大部分生意都是半黑半白。
所以楊無善他們最近也是盡量地在趕路,而在這般幾乎拚盡全力的趕路下,那普通人至少需要半年甚至更多時間,方才能到達的朔方城,卻是生生被楊無善師徒倆強行縮減了將近一大半時間。
在楊無善他們又走了將近十天時間左右時,下方那千篇一律的重重山巒忽然變得疏密起來,他略微愣了愣,旋即抬頭目光掃向遠方,卻是瞧見在那視線的盡頭處,黃褐色的平原猶如一道黃線般,將外麵與裏麵的世界,完全地分割了開來。
“這是......朔方大平原?”望著那在視線中逐漸擴大化的黃線,楊無善那滿是疲倦與風塵的臉龐猛然間變得精神抖擻了起來。
首陽也是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由嘴角擴散而出,按照地圖所指,這朔方大平原出現的時候,便是朔方城的門戶,隻要踏入這裏那麽便是進入了那個與外麵格格不入的混亂城池。
“終於到了......”使勁的揉了揉不小的黑眼圈,煙霧上緩緩地降下了速度,雖然朔方地界近在眼前,可他並沒有立刻選擇便是進入其中,既然連首陽都反複與他強調那個地方的混亂,那他覺得以自己現在這副疲憊狀態進入那個危險四布的環境中,似乎並算不得上明智。
楊無善現在已經收起了屬於少年的稚氣和衝動,在遇到事情的時候,首先會用自己的腦子好好的思考一番,三思而後行,是他在這一段時間裏學到的。
“先回複一下狀態吧,雖然趕路極為辛苦,不過這對你也是好處不小,體內真氣正是要在這般不斷消耗之中,被壓榨幹淨之後方才能夠快速增強。”首陽的聲音,此時也是在旁邊響起。
“嗯,知道了師父。”楊無善微微點頭,知道這也是師傅在變相地鍛煉他的意誌和耐性。
身體緩緩降落在一處山林間,迅速探知了一番,在並未發現有任何人獸的氣息後,方才放下心來,尋了一處隱蔽之所盤膝而坐,眼眸微閉行功運氣。
安靜的修煉,足足持續了將近三個時辰的時間,楊無善周身那淡淡的真氣波動方才逐漸減弱,直至最後完全消散。
緊閉的睫毛輕輕顫抖了幾下,旋即緩緩睜開,有些赤紅的眸中,閃爍了幾下燥氣,嘴巴微張一口竟然略微泛著黑色的濁氣被吐了出來,黑氣濁氣緩緩盤旋而起,楊無善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心口舒服了一些。
那布滿疲憊的臉龐,在吐出一口有些詭異的濁氣之後,也是在此刻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淡淡的溫玉光芒。
首陽抬頭皺眉的望著那道升騰而起的淡淡黑氣,眼眸微眯。
“師父,我們這就進入朔方域吧?”楊無善甩了甩頭站在山巔上,望著遠處的黑色大平原,對著師父說道。
“嗯,走吧。”首陽點了點頭,壓下了眼中深藏的擔憂神色。
旋即提醒道:“在朔方城中,盡量少使用你的輕功,畢竟高等的輕身功法對於一些武者來說可是稀罕貨,而且還很有可能被人強行奪走,若是遇見什麽強者,恐怕會貪婪心起,將你抓住嚴刑逼供也是不無可能。”
“啊?”楊無善一愣,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裏的混亂程度。
半晌後方才道:“看來這該死的地方,還真的是亂得無法無天啊,至少在中州和長安城,那些強者也還有著一些傲氣,動手搶奪和逼問別人功法之事,倒是很少見到,可這裏......貌似跟吃家常便飯一般隨意......”
“哈哈,不這樣的話,這朔方城又怎有資格稱得上西北最混亂的區域?”首陽大笑道:“好了小家夥,我們走吧,雖然這裏麵危險且混亂,可好東西也是多得讓人眼花繚亂,這裏麵說不定還會出現一些讓你心動的東西,就看你有沒有那個緣分了。”
聞言楊無善也是對於這朔方城的拍賣會頗為好奇,對於聞詩韻在他走火入魔時的做法,他一直銘記在心,對於虧欠她的,也是楊無善心中的一個結,如今說不定能得到一些天材地寶讓她恢複身體,倒是讓楊無善鬆了一口氣。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煉心和斷塵劍也是暗藏在身上,楊無善扭了扭脖子,腳掌猛的一踏地麵,隨著一道炸響從腳底傳出,楊無善的身形猶如那離弦箭支一般化為一道黑影,對著朔方的大戈壁奔馳而去。
“朔方城,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真能亂成何種模樣?”
一望無際的平原放眼望去,盡是單調的黃褐色,印襯著那略微有些昏暗的天空,沒有多少的草木,更別提茂密的樹林了,一股壓抑並且令人心情煩躁的氣氛繚繞在平原之上,在這種有些詭異的地方,也難怪會滋生出那些混亂的規則。
安靜的平原上,兩道黑影忽然自遠處飆射而來,黑影速度極為快捷,閃掠間猶如瞬移一般,這兩個人的身法都是相當的玄妙飄逸,就好似兩股清風一樣掠過地麵。
全速奔跑中,人影忽然微微抬了抬頭,露出一張清秀的年輕臉龐和一位老者,正是那風塵仆仆的從百裏之外趕過來的楊無善,此時的他正皺著眉頭望著那空曠的平原,低聲喃喃道:“這該死的地方,真是讓人壓抑且煩躁,不過為什麽進入朔方平原這麽久,都未曾見到半個人影?”
“繼續往前走吧,我想很多人應該也並未親自來過這裏,因此他們畫的地圖,也沒有朔方城的確切路線,現在隻能進入朔方平原上的一些小鎮,然後再購買一張此處的地圖了。”首陽也是並不慌張,雖然來過很多次,但是想要在這樣的戈壁灘上記住路可實在太難為人了。
“嗯,隻能如此。”無奈地點了點頭,楊無善隻得繼續埋頭趕路。
“對了,我要再提醒你一下,在這朔方平原中,不要有過多的憐憫心,同情心和憐憫心在這裏一無是處,反而會讓你墜入萬劫不複的境地。”首陽忽然再度出聲提醒道。
“你要記得,無論是這裏還是江湖,殺雞儆猴是最有效的手段。”
楊無善淡淡地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道:“師父放心,我不是什麽濫好人,也並不是什麽以慈悲為懷的僧人,我隻想讓得自己變得強大,然後保護我該保護的人,即使變得殘忍我也心甘情願。”
“你最好自求多福,如果你沒有遇到生命危險,我是不會出手的。”聞言首陽笑了笑,倒是暗地裏鬆了一口氣,也是他多慮了,楊無善這副模樣倒是更像個殺星。
輕吐了一口氣,楊無善再度埋頭前進,而在繼續奔馳了將近半個時辰後,那視線之內終於是隱隱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隨著越加接近小黑點逐漸擴大,星星點點的白色帳篷,出現在了楊無善視野之內,這地方看起來是一個小型的部落,應該是少數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