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長笑一聲,隻不過那笑聲聽起來相當的恐怖,笑聲中盡是陰鬱。

長笑終息,沈巍歎息一聲,臉上也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神色:“但我們同樣等不起!再繼續等下去,何嚐不是坐以待斃,以楊無善這小子這般恐怖的精進速度,誰又能夠保證他在今年能不能再次突破,我都不敢再想他的未來。蠱老,這可是一個空前的巨大隱患!我們雖然現在被困於這狂神獄裏,但是也打下了如今莫大根基,可千萬莫要毀在我們手中才好!”

蠱神的臉上再度泛起一股陰霾,他並沒有說話,整個人竟自靜悄悄地飄了出去,佝僂的身子在雲海之中若隱若現,他背過身去長袖一卷,隔著幾丈遠,茶幾上一隻茶杯“呼”的一下子跳了起來:“沈巍,勸君更盡一杯茶,你我就此分手,後會有期。”

沈巍一把接住,仰頭一飲而盡。再看雲霧之中時,已經消失了蠱神的身影,來去無蹤且神秘,蠱神到底是蠱神,自有他的姿態。

沈巍獨自一人立身靜於山巔雲霧之中,看著四周的雲霧圍攏過來,忍不住低聲輕輕一歎。雲霧霎時間籠罩了整座高台,歎息聲依舊在回**不絕,但沈巍的身子已經消失在雲霧裏,消失在天地之中,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

一枝獨秀的絕峰之上,隻留下了那一張巨石茶幾,三張巧奪天工的石凳;桌上一個小巧的茶壺靜靜地放在上麵,三個茶杯呈三角等邊形排列,靜靜地,不知何時才會被人再次使用......

在一片草地上,一個似虛似幻,極不真實的人影嗖的掠來,突然停住而又慢慢地轉為真實,現出一個渾身白衣的瘦削人體,他充滿了殺機的眼睛裏看著不遠處閃掠過的人群,眼底突然湧起了血色的戰鬥欲望。

腰間長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強烈戰意,宛若有靈一般,突然鏘的一聲輕鳴,自動出鞘半尺!

寒光閃爍的長劍如寒冬冷水,飄渺的發著寒光,看起來甚是煞人!散發著夢幻一般的光輝,在夕陽下熠熠發光,瑰麗而不可方物!

“秋水劍!我的好夥伴,如今,終於又到了我們大殺一場的時候!嘿嘿嘿,不知這次到底會有多少人讓我祭劍呢?早就上對上這些眼高於頂的大勢力了,這一次就讓我了卻這個夙願吧!”這個人輕輕撫摸著劍柄,口氣柔和卻帶著森然的冷厲殺機。

寶劍輕輕的吟鳴一聲,劍身竟然微微顫動,流光閃現之間,居然有一抹血色緩緩流動......

這世上還有誰配用秋水劍呢? 也隻有白夜飛這個家夥了,楊無善當時私底下找過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兩個人大戰了一場,賭約是一個承諾。

那一戰的結果沒有人知道,隻不過如今白夜飛卻是要履行自己的承諾!

白夜飛的身法極快,不多時便消失在茫茫草原中,唯有那凜凜的殺意在空中排空激**!他答應過楊無善,在這次的事情上助他一臂之力!

此時作為漩渦中心的主角楊無善,卻是跟屠徒和楚泣風還有釋清空幾個人坐在一起,聽了楚泣風對於釋清空的介紹,還有了解了釋清空現狀之後,楊無善陷入了沉思。

釋清空是草原來客,所以他的大部分功夫都跟草原上的禿鷹有關,因為他平時在練功的時候,都是根據禿鷹的形象來演化出自己的招式。

“草原之巔的禿鷹,眾所周知那可不是尋常的禿鷹;而是真正的猛獸,我們也都知道,在那裏練功搏鬥,一來可以修煉體內真氣不斷地增長,單是那各種惡劣的天氣,也足以促使人的真氣一步步的進步。而且要同時對付這麽多的禿鷹,若然最終能夠戰而勝之,必然可以大大地增長實戰經驗。再者還能夠從中觀察禿鷹的飛行路線,攻擊動作,從中領悟出自己的招式。”

“所以釋前輩的練功方法,雖然過程凶險無比,動輒就有葬身鷹腹之禍,但卻是一條練功的捷徑。正所謂富貴險中求,能想得到這一點,就不愧是一代宗師!”楊無善在聽了釋清空的經曆之後,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感歎,對於這樣的苦修高手,他也是打從心裏的尊敬和認同。

釋清空欣慰的笑了,自家事自己知道,自己付出的努力固然不屑被別人認可,但今日被人如此的追捧,說不開心自然是假的。

“小子,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我跟老楚的關係不錯,我們兩個也算是莫逆之交,我看你這小子也是萬分的順眼,所以有什麽事情你還是直說就行,不必給我戴高帽子。”釋清空雖然是一個苦修的高手,但是這些事情還是明白的很。

但接著,釋清空就瞪起了眼睛,兩眼幾乎發了直!楊無善沒有多說一個字,因為就在這一刻,楊無善的右手突然做了一個動作。

這個動作看起來似乎很簡單,卻又絕對不簡單的動作,隻見他的五指提起並且彎曲,如鷹爪一般淩空飛抓,爪法連連變幻,不斷地彎曲、翻騰,手腕、手指都變幻莫測,每一次彎曲變幻,都會增加這一爪的威力!但最離奇的是肘部以上竟是紋絲不動!

這樣的爪法別說釋清空一個人看到都有些震驚,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傻掉了,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看過如此高明的爪法。

楊無善使出來的爪法無影無形,卻又看起來萬影萬形!

即使以釋清空的閱曆之廣、見識之高,竟也是從來未曾見過如此巧妙的招法!但他眼力高超,如何看不出這一招的厲害之處、奧意之深?

若是自己能完全融會貫通,隻是這單單一招的威力,就已經堪稱當世絕頂武學,單隻這一招,自己已經算是此行不虛了!他的眼中有著異樣的神采閃過,看一下楊無善的眼神都有些不太一樣了。

“這是’鷹王裂天爪’其中的一式。”楊無善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玩味,“可還過得去麽?”

“當然過得去!鷹王裂天爪?當真是招如其名,奇詭莫測,而且相當得了不得!”釋清空兩眼發光,心中已經逐漸的在消化這一式,越琢磨越覺得餘韻無窮,越回味越覺得博大精深,不由得更是心癢難熬。

再次追問了一句:“你小子到底想要什麽好處?痛快說吧!這套爪法學成了,就是認你當我師傅都可!”

楊無善趕忙站起身來,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前輩言重了,我並不是拿這套爪法想要換取什麽,隻是聽聞前輩如今正好處在了瓶頸期裏,我這裏剛好有適合前輩的爪法,若是還入得了前輩法眼的話,無善定當傾囊相授,隻是為了在武道上麵多一個同行者而已。”

楚泣風和屠徒的臉上都是幾分笑意,楊無善這一天讓他們非常欣賞,但是兩個人想學卻學不來,就是如此的真誠待人,讓接受了楊無善善意的人總是在不知不覺中被感化了。

釋清空盯著楊無善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不錯,真的不錯,原來隻是聽老楚說說而已,你小子確實有些不太一樣,你的東西我也不白拿,我釋清空也不是那種厚顏無恥的人,這樣要你一個小輩的東西,我說出去了也不好做人。”

“以後也不要前輩前輩的叫我了,從今往後你也是我的兄弟,以後有任何事情我都幫你擔著,你這小子實在是太對我的胃口了,就衝你今天這番話,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可結交的人物!”釋清空本來就沒有太多的花花腸子,如今聽到楊無善這麽說,他的心中當然是歡喜的緊,知道這是一個可交之人。

雖然這小子看上去如此的年輕,但是他知道總有一天楊無善會達到他們無法企及的高度,他就是心中有這樣的一種預感,他知道這種想法可能並不是預感,在未來很有可能在不遠的將來實現。

楊無善有些愣怔,他的心裏可沒有想很多其他的事情,隻是覺得這是老楚的朋友,既然自己的手中有這樣的好東西,那麽當然要把這東西好好的給出去,交到適合它的人手中,要真正的做到物盡其用,楊無善就是這麽想的。

卻沒有想到竟然收獲了這樣的意外之喜,無心插柳柳成蔭。

“那我也就不客氣了,釋大哥!”

“嗯,不錯!”

“......不過這次的事情非比尋常,我勸大哥還是不要再淌這趟渾水了,我自己都是自身難保,實在是不想拖大哥下水,所以......”楊無善這些話剛剛說了一半,就被釋清空打斷了下文。

釋清空擺了擺手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不用再跟我說這麽多了,這趟事情反正我現在已經是管定了,無論是有沒有這種事情,我都是打算出手相助的,所以我們兄弟之間不用說這些客氣話了,況且你問問他們二人,換做了他們是否能夠退縮,這些話屬實是有些見外了!”

楊無善看到三人眼中的堅定神色,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

此時三方的人馬已經集結了起來,以藍長寧為首的三人是蠱神一方的人馬;以肖正凡為首的是飛花劍沈巍一方的人馬;以劉伯通為首的是鴛鴦劍劉賢通的人馬,這劉伯通也是相當的了不得,據說他是劉賢通的親弟弟,所以這隊人馬可以說是相當的強悍。三隊人馬匯集在一起,雖然三方私底下各有各自的小動作,但是如今為了共同利益卻是湊集在了一起,讓這三方的人馬也是感覺非常的別扭。

“如今單打獨鬥已經傷不了楊無善那小賊了,畢竟他現在已經叫了那麽多的幫手,我們想從這麽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殺掉他可以說是癡心妄想,所以我們現在要思考的就是怎樣利用天時地利人和,將這小子截殺在某處!”藍長寧首先發話了,作為蠱神這邊的人他們有一種自然而然的優越感,所以習慣了發號施令。

可是鴛鴦劍劉伯通卻不吃他這一套,“不是要殺那個小子,又談何容易?我們如果不付出幾條人命,壓根沒有那樣的可能,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我們很有可能動輒就是覆滅之災,所以萬事一定要小心行事才行!”

肖正凡流著漂亮的長髯,此時他捋了捋自己的長髯,“劉兄說的有道理,這件事情我們的確得從長計議,不能魯莽行事,我們代表的可不是我們自己個人,而是三方勢力的臉麵,這可是經不起我們任何的閃失和錯誤的。”

說到這個問題,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誰也不敢說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誰也不敢發號施令,就害怕在這次的行動當中,出現了任何的差錯,導致他們背上了千古罵名。

誰也不願意當前鋒去當炮灰,但是這樣的角色卻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三個人在這個時候都是沉默了下來,沒有人願意去做出頭鳥。

“我們索性抓鬮吧,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上天,然後我們三組人分散行動!”目光一閃,劉伯通出了一個主意,或者是從一開始他就打著這樣的主意吧。

隻聽他緩緩的說道:“第一組我們選擇合適的地形阻擊,同時也可以去摸摸楊無善這小子的底細;無論第一組成與不成,第二組都在附近準備截殺他們!至於第三組則是提前趕到必經之路上,隨時準備第二次截殺!如此往複循環,給予他們來來回回的打擊;就算是一直到第三組依然不能奏功,但在這段時間裏,第一組必須竭盡全力繼續趕往下一個截擊地點!來進行第三次截殺,這樣循環下去,直到殺死楊無善為止!”

“妙計!”藍長寧和肖正凡同時鼓掌稱讚,本來他們以為劉伯通隻是說說而已,結果沒有想到這個主意果真不錯,的確是比較適合現在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