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港回到祁南後,晏幼清和尹嘉禮全身心投入到了學習中,他們都明白目前來說,沒有什麽比高考更重要的事,況且,他們的目標還是牛津,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實現理想。
或許很多人不是很理解晏幼清為什麽執著於讀牛津,但尹嘉禮懂,因為她是一個從小做任何事,如果拚盡全力可以拿第一,那麽,她一定不會拿第二的人。所以,如果她能靠實力夠得著牛津,心裏就不容許自己有第二個選擇。
高三的日子,漫長又轉瞬即逝。
晏幼清心無旁騖的學習,在無數次的考試中,她都拿下了年級前三的好成績,而尹嘉禮和她的成績不相上下,甚至他會用課餘時間替她補習,更想讓她考入自己夢寐以求的頂級學府。
這一年裏,他們每天都有交集,但不是讀書就是談心解壓。
尹嘉禮也沒再談起戀愛的事,隻要能陪在晏幼清身邊,他等多久都願意。
高考那天,他們超常發揮,都以勝利者的姿態走出考場。
第一周的周末,晏幼清睡了個回籠覺,中午是被手機短信吵醒的。她從被子裏鑽了出來,頭發亂糟糟的貼在臉頰邊,她隨意撥開,然後劃開手機。
是尹嘉禮發來的晨間問候。
William:「一宿沒睡好。」
Hailey:「為什麽?」
William:「幾天沒見到你,我都睡不著了。」
Hailey:「……」
William:「今天想好了,去哪玩嗎?」
Hailey:「今天我好像有約。」
William:「誰約了你?」
Hailey:「高琦她們。」
William:「我也想去,能帶上我嗎?」
Hailey:「都是女孩子,你去幹嘛。」
William:「買單。」
Hailey:「……」
高琦和爸媽剛從海南度假回來,迫不及待約小姐妹出來玩,她找了家網紅的串串店,她第一個到,接著是林呈瑤,最後進來的是晏幼清,身後還跟了一個小少爺。
因為晏幼清事先打過招呼了,所以她們看到尹嘉禮時,並不驚訝。
“尹少爺,什麽風把你吹來了?”高琦就愛調侃,“今天可沒有男生,隻有我和瑤瑤,你別嫌我們女孩子聊天太吵哦。”
晏幼清沒有幫尹嘉禮說話,她倒蠻想看看他如何和自己的好朋友相處。
服務員端上來了檸檬水和點餐用的pad,尹嘉禮先將pad遞給她們後,然後邊倒水邊說,“我是來買單的,把我當背景牆就好,想吃什麽隨便點。”
高琦憋著笑,朝林呈瑤使眼色。
“那我們可不客氣咯。”高琦拿起pad,刷起了菜品。
尹嘉禮微笑:“不用和我客氣。”
晏幼清撐著腦袋,側頭打量起尹嘉禮,發現他今天一定刻意打扮過,T恤和牛仔褲明顯都是新買的,身上還噴了男士香水,是雨後青苔的清新。
孔雀開屏,真騷,她偷偷笑他。
四個人點了滿滿一桌串串,還有一些油炸的小食,高琦說她還在長身體要多吃點,還說林呈瑤和晏幼清反正怎麽都吃不胖。
三個女孩一直在吃,尹嘉禮幾乎沒怎麽動筷。
高琦端著碗筷往後靠,邊吃邊觀察對麵的兩個人,她看到尹嘉禮全程在細心照顧晏幼清,晏幼清的筷子剛伸向盤子,他就拿起盤子,方便她夾菜;晏幼清說想喝水,他就立刻將水杯送到了她手裏;更誇張的是,他的眼睛似乎一直在觀察晏幼清想吃什麽,然後提前替她把食物夾到碗裏。
“嘖嘖嘖。”她的語氣耐人尋味,“你們兩個有貓膩啊?該不會是,一高考完就好上了吧。”
晏幼清和尹嘉禮隻笑沒回答。
比相處多年的情侶還有默契。
冷氣,鍋在桌上沸煮,也不覺得有多涼快,中途,林呈瑤去外麵接電話,晏幼清也想出去透透氣。
兩人出去的時間沒間隔太久,晏幼清看到林呈瑤被一個女人叫進了巷子裏。
她立刻跟了過去。
巷子裏是訓斥聲,晏幼清偷偷望過去。
那個衣著貴氣的女人,她認得,是林呈瑤的媽媽,好像叫陶慧,長得非常漂亮,就是眉宇間,顯得有幾分淩厲。
陶慧在罵女兒:“叫你去澳洲就去澳洲,你哪來這麽多想法?還有,你一個禮拜沒回家了,你住在哪?”
“你不用管我,我有地方住,還有我再說一次,我不想去澳洲,我隻想留在祁南。”林呈瑤重複自己的想法。
陶慧忍著一口氣:“你爸爸出錢讓你去澳洲……”
“他不是我爸爸。”林呈瑤打斷,“他隻是你的丈夫。”
“好,我不和你爭辯這個,你愛喊什麽喊什麽,”陶慧指著女兒,“但是林家供你出國留學,讓你穿金戴銀,讓你輕鬆跨越階級,這是你作為何東女兒,做夢都得不到的機會,我好不容易幫你爭取到了,你為什麽非要和我、和林叔叔、和林槐對著幹呢?”
林呈瑤冷笑,“如果我什麽都聽他們的,這和賣了我,有什麽區別?”
“賣?”陶慧一怒之下,措辭難聽了些,“你現在的好生活,就是你媽媽我,賣掉了自己,給你換來的。”
“……”林呈瑤不想再說下去,她轉身想走,“反正我死都不會和林槐去澳洲。”
女兒的不聽話,婚姻裏的壓力像山傾倒在陶慧身上,她氣到不行時,拽著林呈瑤就往另一頭走,“行,死都不去是嗎?那我們一起死。”
“放開瑤瑤。”晏幼清及時衝進去,將林呈瑤從陶慧手上搶了過來,“陶阿姨,你再這麽對瑤瑤,我會報警。”
陶慧站穩,盯著女兒的朋友,“我是她的媽媽,我有權利教育她。”
“你有權教育,但沒權帶她去自殺,”晏幼清抬高了嗓音,“她是你的女兒,但是她也是一個獨立的人,她有權利對自己的人生進行選擇。”
躲在晏幼清身後的林呈瑤,委屈得哭了出來。
晏幼清知道自己越界了,但此刻,她就是很想保護自己的好朋友,“陶阿姨,你是瑤瑤的母親,是瑤瑤唯一的親人,你難道不是更應該好好的愛護她嗎,而不是把她推向抑鬱和痛苦的深淵。”
陶慧撇開頭,看向別處,握緊的拳頭漸漸鬆開了,扔下一句“隨你”,然後轉身離開,高跟鞋聲很快消失在了巷子裏。
晏幼清立馬摸了摸林呈瑤的臉,“你沒事吧?”
林呈瑤眼角掉了幾滴淚,抿著唇,搖了搖頭,“……沒事。”
這時,她看到從左邊入口走進來的尹嘉禮,她用懇求的語氣對他說,“尹嘉禮,我希望你不要告訴林槐我在哪,我暫時不想見到他。”
尹嘉禮答應了她,“嗯。”
鬧了這麽一出插曲,尹嘉禮送晏幼清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串串店離她的家不遠,於是,他們選擇走路回家,剛好還能一起聊聊天,不過這一路上,他們的聊天話題全都圍繞著林家展開。
穿過一棟棟摩登高樓,尹嘉禮帶著晏幼清,走進了一條煙火氣十足的小街,這個點,樓裏飄來飯菜香味,路口還有賣冰粥的小攤。
聊天聊到口幹,他問她,要不不要喝一碗。
她說,好。
兩人慢慢喝著粥,也走到了小區外。
尹嘉禮有些話想對晏幼清說,“我知道你很正義,也很仗義,但是這畢竟是林呈瑤和林槐的家事,還是不要過度幹預。”
“嗯,我明白。”晏幼清後來想了想,也覺得和陶阿姨對著幹的行為,很不禮貌。
見晏幼清的衣領亂了,尹嘉禮伸手去理了理。
一股電流從他的指尖傳到她的肌膚上,她緊張的心一抖,臉忽然紅了,他沒說話,就這樣低頭望著她輕輕笑。
對麵街道的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
裏麵坐著兩個穿著幹練的女人,副駕駛上的短發女人,整理好手上的資料,抬頭的瞬間,看到了對麵親密摟在一起的少男少女,她驚住,“溫醫生,那不是你女兒,和尹隊的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