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還說,“加上娘娘近日操勞過度,不過無大礙,隻需多加休養,小民再給娘娘再開幾副安神靜心的藥即可!”
此人正是會醫治五髒的趙仲,他看完後,就退下去抓藥了。
過了幾個時辰,葉昔醒了過來,準備去隔離區給人看病,朝晨勸她在府中休息,肖疾風知道後也勸說她多休息,葉昔隻好答應。
此時的戎疆國明王府,鍾離琮麵色冷俊,坐在自己書案前,給自己的侍衛王康說,“吩咐下去,密切注意丞相府,務必保證今晚舉事成功!”
這邊的沈雲湄,看著王府最近總有人晚上秘密進出,沈雲湄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麽?隻不過她裝作不知道而已,因為她知道,此事她就算勸,他也絕對不會聽。
沈雲湄坐在自己房間,麵前放著一套茶具,她正在煮茶。若說蘇妙婧最拿手的絕活是醫術,那麽她最拿手的手藝,就是這煮茶。
每次她煮茶,都能讓自己繁雜的思緒心平氣和,她其實不希望鍾離琮去爭那皇位,但是卻也阻止不了,隻能靜等。若是他贏,自己就陪他一起活,若是他輸,自己就陪他一起死,她心中暗暗發誓。
鍾離琮坐在書案前,吩咐道,“保護好王妃,若是她出了任何差池,本王饒不了你們!”他臉色冰冷,望著麵前跪著的幾個暗衛。
鍾離琮知道做這件事很危險,可是他還是得做,當初父皇選定的繼承人是自己,父皇下旨,皇兄離世後,自己就是第一皇位繼承人,可是他的大哥不顧父皇旨意,立了自己的兒子做皇帝,可他才十歲,憑什麽?憑什麽他不顧父皇遺旨,立自己孩子為帝。所以他必須奪回自己的一切。
丞相府,葉羿囑咐江維,“吩咐下去,今晚行動,絕不能出現任何差錯!”他麵色平靜冷然。
江維抱拳說了一聲是,然後出去了。
葉羿腹語,明王,你終於願意露出狐狸尾巴了。
天色漸晚,慢慢地月上柳梢,四周除了蟋蟀的低叫,一片寂靜,可是今晚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一群穿著黑色鎧甲的將士,拿著長戟,密密麻麻的衝向皇城,為首的幾個人,騎著大馬,手中拿著各自的武器,同樣朝皇城衝去。
宮牆上守著的將士聽到這人山人海的呐喊,立馬有人敲響了城樓上的大鼓,預示有人攻擊皇城。
此時的鍾離琮帶著也帶著幾萬人馬,衝向了皇宮,他手中拿著長劍,劍光在這寂靜黑暗的夜色下,明晃晃地閃著銀光。
城牆上的守將見此,馬上吹響了大號角,警示有人叛亂。
鍾離琮殺了宮門前的幾個守將,立刻帶人衝了進去,鍾離琮命人上樓,射殺了城樓上的那幾十個人。
鍾離琮分開自己的人,讓一大群穿著黑色盔甲的將士,朝鍾離憬和太後的寢宮衝去。
他自己帶著剩餘的那群將士,去了大殿。
這邊的長福宮,太後聽到外麵喊打喊殺的聲音,穿衣起身察看,見到外麵一陣亂糟糟的,那群穿著黑色鎧甲的將士將自己宮中的守衛快要殺完了,自己的貼身宮女,還有長福宮的總領太監,他們抓著太後,總領太監不停地勸說,太後,快逃吧!明王起兵叛亂了,現在已經攻進了皇宮,到處在殺人。
正在這個時間,忽然從夜空下飛下一群人,至少有一百多號人,他們有的人拿著劍,有的人拿著刀,有的人拿著錘,不停地朝對方攻擊,眼見敗局已定,忽然有了他們的加入,局勢立刻反轉。
至於小皇帝這頭同樣如此,隻不過由葉羿親自帶領一群將士,和明王的人對抗著。
明王這邊拿下了議政殿,他一臉意氣風發,英姿勃發地走進了議政殿,坐上了那張龍椅,底下都是自己的人,隻見他們立馬跪下磕頭行禮,大喊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鍾離琮站了起來,抬手讓他們起來,“走,陪本王去看看咱們的小皇上。”
當他走了出來,卻看見四周的高牆上圍滿了人,他們手中拿著弓箭,全部朝中他們的方向。
這時,那大門口衝進了一群人,他們衝到了鍾離琮麵前,鍾離琮的人站在石梯上拿著箭指著他們,對方同樣拿著弓箭指著他們。
小皇帝的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身後站著葉羿。
鍾離琮麵露難看,他不是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在丞相府嗎?
他幾天前,派了人刺殺於他,他可是親眼目睹他受了重傷,難道他沒有受傷,一直再裝病。
葉羿一臉清冷淡然,“明王殿下是不是在想,本相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正如你現在心底所想,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受傷。”
鍾離琮冷靜下來,帶著絲絲笑意,隻不過笑容卻不達眼底,“本王可真是小瞧了葉丞相啊!好一招誘敵深入,步步為營,高,實在是高!”他拍手稱讚道。
鍾離憬望著自己的六皇叔,麵容痛惜,“皇叔,你就這麽想要皇位?”
鍾離琮滿臉冰涼,“是也不是,本王想爭一口氣,憑什麽皇兄不顧父皇遺旨,立你為帝,那皇位本就是本王的,本王拿回自己的東西有何不可!”
鍾離憬歎息了一下,聲音含著寒涼,“皇叔,你若是想要回這皇位,隻需給朕說一聲,朕給你就是,可是你帶著兵馬闖進皇宮,這就是謀逆,皇叔不怕後人罵你是個亂臣賊子嗎?”
鍾離琮淡笑,“怕什麽?本王死後的名聲要來有何意義?”
“好了,別廢話,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舉著劍,語氣還是那麽傲氣,不可高攀。
他說完之後,就朝他們衝了過去。
兩方人馬又廝殺成了一片,不斷地有人倒下,不斷地有人撕喊打殺。屍橫遍地,淋淋鮮血,將這莊嚴沉重的皇宮染成了一片血的海洋。
殺到最後,隻剩下鍾離琮一個人,鍾離憬規勸著,“皇叔,你放棄吧!你已經輸了!皇叔,你投降吧!朕答應你,饒了你,還有你的家人!”
鍾離琮沒有說話,他有他的高傲和自尊,所以他寧死也不會投降。
鍾離琮殺了很多了,自己麵前堆起了一座屍山,他站在上麵,把那些朝自己攻來的人一劍一劍誅殺。
鍾離憬閉眼,表情不忍,揮手說了一句,“射!”這一個字好似逼著說出來的一樣,他麵色不舍、悲苦、痛恨、惋惜,各種複雜的情緒摻雜其中。
弓箭手開始拉弓,朝他瞄準,一陣箭雨朝他而去,他擋下了一支有一支箭矢,可是還是有箭擦傷了他的手臂,還有身體。
直到有一支箭直接刺進了他的腹部,他痛哼了一下,忍住了劇痛,繼續擋箭,另外一隻手將腹部的那支箭給折斷。
接下來第二支箭穿進了他的胸口,第三支箭插進了他的後背。還有幾隻箭射到了他的雙腿上。
鍾離憬抬手,讓他們停止射箭。
這個時候,在王府的沈雲湄不顧阻攔,跑進了皇宮,看到麵前慘不忍睹的一幕,她一張美麗動人的小臉哭成了淚人。
她一臉淚水,跑到了他的麵前,此刻的鍾離琮被箭射到了地下,沈雲湄抱著他在自己懷裏,哭求著,“鍾離琮,你不能死,你死了,留下我和孩子怎麽辦?”
鍾離琮聽到孩子二字,他臉上帶了難得的真心笑容,想要抬手,去撫摸她白皙臉龐,想要伸手擦幹她的淚水,可是卻怎麽也抬不起來。
鍾離琮望著她,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說了最後一句,“對—不—起,好—好—活—著!”然後他垂下了那隻想要撫摸她臉頰的手,閉上了眼。
沈雲湄緊緊抱著他,痛徹心扉,低聲地慘叫了一下,“啊——!”淚水橫流,那種無法言說的心痛,讓她說不出話來,也叫不出來,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鍾離憬見到這一幕,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他隻能站在那裏看著,卻無能為力。
沈雲湄挨著他滿臉是血的臉,帶著平靜的笑容,聲音平和輕柔,“琮哥哥,你等等我們,我們這就來陪你!”
她說完,將他背上那支穿過身體的箭抓住,狠狠一刺,那支箭瞬間插進了她的胸口。
鍾離憬一看,大喊一聲,“皇嬸,不要!”可是已經來不及阻止。
沈雲湄口角流下一條血痕,她忍著劇痛說,“琮哥哥,我們來生再見!”然後她的頭碰著他的頭,沈雲湄帶著笑容閉上了眼睛。
鍾離寐歎了一口氣,叮囑道,“來人啊!找一塊風水寶地,將他們好好合葬!”
然後他離開了這個滿是鮮血,滿是屍體的地方。
葉羿看著麵前的兩個人,低聲呢喃,“鍾離琮,若你我都是普通人,也許我們能成為最好的朋友,可惜我們都身不由己!”
葉羿麵容冷漠,“他還是戎疆國明王殿下,任何人不得對他的屍身不敬,否則殺!”
葉羿說完,眾人回答,是!
鍾離憬回到自己的寢宮,站在自己的殿外,望著天邊那輪彎彎地月亮,他心中升起了作為帝王的孤寂和淒涼。
當初父皇就告訴過自己,帝王之路,走到最後,隻剩下孤獨,當時自己還不信,原來真的如此!
他真的不希望那個曾經自己最尊重,最敬愛的皇叔死啊!他其實一點了也不想做皇帝,隻要他願意,告訴自己一聲,他自會將皇位正大光明的傳給他,何需他做這等謀逆之事來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