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鍾離琮果然下詔,準備禦駕親征。

有幾天,全軍整裝待發,他帶上自己的心腹大將,開拔全州城。至於城中由恒王殿下守著,統管皇城事宜。

此次他不顧皇家體製,執意帶上皇後,陪同他一起出征,雖然遭朝中上下非議,但是他卻不管不顧,硬是要帶上她。

葉昔當然沒有反對,這是她趁機搞臭他名聲的好時機。反正自己已經是這個天下的紅顏禍水,那她不妨就當個稱職的紅顏禍水。自己被人罵,也不能被人白罵,是吧!

葉昔坐在兩匹大馬拉著的馬車上,正在車上和青檸青梅兩姐妹玩遊戲。

她們正在玩石頭剪刀布,誰輸了,誰就表演一個節目,節目可以是以任何形式的東西,不限。

她們玩了一個時辰,差不多都是青檸兩姐妹輸,葉昔望著她們,口裏說,“再來,石頭剪刀布!”

這回是葉昔輸了,青檸脾性要稍顯活潑一點,她大笑著說,“娘娘,你輸了,該你表演了!”青梅扯了扯她,低聲呢喃,不得無禮。

葉昔聽到了她說的話,搖搖頭,“沒事,她說得對,輸了,就得表演!”

葉昔認真想了想,然後看著她們,“不如我給你們唱首歌,就唱祝你一路順風!如何?我把這首歌送給你們,希望你們以後的生活,一路順風!”兩姐妹感動地點頭同意。

葉昔輕輕啟口,聲音柔軟婉轉,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當午夜的鍾聲敲痛離別的心門 卻打不開我深深的沉默

兩姐妹聽得很仔細,歌詞有點傷感,聲音如出穀黃鸝,悅耳動聽,她們卻似有感而發,眼中淚水浸滿。她們兩姐妹以前做任務,不得不分開,就是這種惜別之感。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後 我們一句話也沒有留 當擁擠的月台擠痛送別的人們 卻擠不掉我深深的離愁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萬語 卻不肯說出口 你知道我好擔心我好難過

周遭的眾將士,聽著這首歌,內心無不感動之極,他們被迫與家人分離,家中的家人還盼望他們回去,也不知道這次打仗還能不能回鄉見到他們。

卻不敢說出口 當你背上行囊 卸下那份榮耀 我隻能讓眼淚留在心底 麵帶著微微笑 用力的揮揮手 祝你一路順風 當你踏上月台 從此一個人走 我隻能深深的祝福你 深深的祝福你 最親愛的朋友 祝你一路順風

眾人聽到那句祝你一路順風,心中無不觸動,他們的家人心中估計也是這句歌詞吧!祝我們一路順風!

葉昔唱完之後,巧笑嫣然道,“唱的如何?”

這邊的事沒有逃過鍾離琮的眼線,他們把此事回稟了他,若是其他人,在陣前唱這種蠱惑人心的歌,他絕對會派人拉下去斬了。

這小妮子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玩,不管如何,他得去說一下,不能讓她唱了。

鍾離琮下了馬車,來到了她的馬車前,眾人齊齊跪下行禮。

他抬手讓他們起來,然後鑽進了馬車,青檸青梅兩人見此,就在車裏跪下行禮,“屬下拜見陛下!”

他淡淡的開口,“起來吧!”

鍾離琮看了一眼葉昔,“小昔,剛剛那首歌以後別再唱了,好嗎?”

 葉昔冷冷地問,“陛下這是以什麽身份命令我呢?我又憑什麽聽你的呢?”

鍾離琮見她口氣生硬,歎了一口氣,“小昔,我不是命令你,而是求你,那首歌太過蠱惑人心,若是唱下去,這軍中必然大亂,會有無數人喪命的,就當我求你,行嗎?”鍾離琮難得低聲下氣。

葉昔看了他一眼,“好了,我以後不唱就是了,幹嘛這樣一副你欠我的表情!”

葉昔心想,算了,就給他幾天好日子過,反正再過幾天,他體內的毒就要發作了,到時他就沒好日子過了。

鍾離琮來了之後,就沒有下車了,他就一直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們玩遊戲。

鍾離琮望著現在旁邊笑逐顏開的葉昔,他默不作聲,心中疑惑的在想,這小妮子玩個猜拳遊戲,都能這麽開心,唉!他也許不該強留她在自己身邊吧!可是他若是放她走,她就能真正自由嗎?他放了她,她也會被沈雲澈抓回去,沈雲澈對她的執念,比自己還有深。

鍾離琮心中疑惑,她不是恨自己嗎?卻一直沒有對自己下手,還是她已經不經意的下手了,自己沒有發現而已!若是有一天,必須要死,那死在她的手上也無妨。他不怕死,隻是擔心這戎疆國千萬百姓,若是自己一死,估計戎疆國必亡,願戎疆國百姓以後能永享太平。

過了幾天,抵達全州城。

鍾離琮等人住進了全州總兵府。

鍾離琮一到,就召集所有副將、將軍開始商量接下來應戰事宜,他軍事戰略部署好了,已是兩天之後。

這天晚上,鍾離琮難得有時間來看葉昔,準備邀請她一起去參加今晚總兵府搞得迎接聖駕的宴會。

正當他欣喜萬分的準備去她的院落,卻在半路上,心中忽感一陣針刺般的疼痛,還有全身的骨頭,似乎有焰火灼燒般的痛楚。

他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身後的劉讚見此,扶住了他,憂急地詢問,“陛下,怎麽了?你臉色很不好!”

鍾離琮厲聲囑咐,“此事不得聲張,扶我回去,找個太醫,悄悄前來給我檢查。”

他順帶吩咐下人,去回稟總兵,自己太累,需要好好休養休養,就不去參加宴會了,希望他們能玩的開心!

這股錐心刺骨之痛,若是常人,鐵定痛得要死要活,痛得大喊大叫,可是他卻偏生生的忍了下來,隻是剛開始忽然那陣痛處襲來,他輕輕悶哼了一下。

這邊的葉昔心中在想,依照藥效,現在他應該毒發了,她得去查看查看。

這邊的鍾離琮回到自己的別院,劉讚親自去請了太醫前來,並且嚴聲下令,此事不可聲張,否則殺無赦!

太醫進來之後,見到**痛得大汗淋漓,悶不作聲的皇帝,他跪下行禮,劉讚見此,“還跪什麽跪,還不趕緊看看。”

太醫連忙應是,跪在床前,把脈。

鍾離琮忍著身體的劇痛問,“何故如此?朕要聽實話,若是有半點隱瞞,就是欺君之罪!”

太醫是宮中太醫署的首席醫官,他跪著回稟,回稟陛下,陛下是中毒了,此毒毒性極強,微臣無能,不知是何毒,還請陛下恕罪!”他說完最後一句話,頭低的更低了。

他冷冷清清地質問,“可立刻有性命之憂?”

太醫誠實的回複,“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此毒每個月十五左右會發作一次,發作起來,猶如萬蟻噬心,火灼脛骨之痛!並且中毒者隻能毒發三次,三次之後,就算有了解藥,也必死無疑!微臣就知道這麽多,其他的請恕微臣無能!”

他真不知道是誰如此大膽,敢給陛下下如此劇毒,這是要讓陛下痛不欲生致死啊!

劉讚心中暗想,誰敢如此膽大包天,給陛下下毒,他忽然想起一人,皇後娘娘,也許她真敢做這種事。

鍾離琮問,“可有治愈之法?”

太醫又說,“陛下,微臣現在隻能讓陛下沒有那麽痛,還請陛下恕罪!”

鍾離琮揮手示意他退下,“此事萬不可聲張,若是敢泄露半個字出去,朕定讓你死無全屍!”

這太醫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哪敢啊!這個節骨眼上,陛下中毒,此事若是泄露出去,整個軍心必然大亂,那麽戎疆國必定不戰而敗。

太醫下去弄藥了。

這時劉讚小聲輕語,“陛下,這事,會不會是皇……”

話還沒有說話,“休的胡言,朕警告你,此事絕不許聲張,否則朕殺了你!”

連劉讚都能想到的問題,鍾離琮怎麽可能想不到,可是他不想讓她背負上這弑君的罪名,若是讓軍中的人知道了,她必死無疑,連自己都保不了她。

劉讚看著麵前怒視自己的陛下,他哪能不明白陛下的心思,他是想要保護哪個害她的女人。

正在這時,外麵有人通報,“回稟陛下,皇後娘娘前來找陛下!”

劉讚聽到此話,氣得恨不得出去殺了她,她現在來找陛下,不就是想要看戲嗎?

鍾離琮冷目盯著劉讚,眼中全是警告,若是敢動她,朕絕不會放過他。

鍾離琮那能不知道她此刻前來做什麽?不就是想要驗證一下,自己是否毒發了!她從不主動來找自己,今晚卻親自前來,除了這件事,他想不到別的。

鍾離琮忍著劇痛,盡量保持聲音如常,“你去回稟,就說朕這幾天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明日朕自會去找她!”

鍾離琮心中想,看來小昔知道葉羿死亡的真相了,她本來就痛恨自己,自己還是殺害他哥哥的幫凶,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自己的。

若這是她的心願,那自己成全她便是,反正她下得毒,沒有她解,其他人是研製不出來的,就算研製出來,自己也等不了那麽長的時間了。

劉讚看著麵前痛苦不堪的陛下,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那個女人如此對他,他為何不殺了她 若是以前的陛下,絕對讓此人死無葬身之地,可是陛下自從遇到那個女人,一變再變,變得他都快不認識陛下了。

劉讚痛心疾首地說,“陛下,何止如此?以陛下的身份,想要任何女人,都能得到,為何如此執著於她!”他現在連皇後都不喊了。

鍾離琮苦笑一聲,“劉讚,你不明白,這世上唯有她,我願與之相伴一生,其餘女人,對我而言,無關緊要!”

劉讚聽到這話,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他笑了一下,“算了,跟你說這些沒用,等以後你遇到自己所愛之人,你就懂了。”

葉昔聽完小兵的回稟,她猜想,看來他已經毒發了,所以沒有見自己。

今晚本是他的接風宴,他來找自己,都走到一半了,卻立馬趕回來,隻有一種可能,毒發作了。

葉昔滿臉平靜淡然,“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葉昔轉身離開。

鍾離琮心中在想,況且自己害死了他的親哥哥,還強行娶她為妻,這些足以讓她對自己下殺手,他不怪她,隻怪自己沒有先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