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妖精都有個通病,就是疑心病。

被我這麽一嚇,惠長安肯定不會再冒險進食了。

至少這一夜,柳依然安全了……

於是我傻笑了幾下,就直接往屋裏走,也不理他。

惠長安一直在背後冷冷地看著。

透過門上的金屬把手,我清晰看到他的眼睛,又漸漸發出嗜血的紅光。

正感到瘮得慌,就沒留神被什麽毛絨絨的東西給絆了一跤。

隻覺得大腿劇痛,緊跟著就眼前一黑,耳邊是女人陰冷的怪笑聲……

那一夜,我睡得好痛苦,覺得腿子越來越疼,卻怎麽都醒不來。

等睜開眼睛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我眼裏全是重影,天旋地轉,就跟宿醉似的。

艱難地爬起來,本能的循著人說話的聲音,一步步走去。

最後,迷迷瞪瞪的走進了大堂。

頓時怔住了。

因為屋子裏,所有人都在——包括柳依然!

她跟惠長安已經混熟了,有說有笑的,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看向他的眼神,依然充滿了情竇初開的羞澀。

我有些接受不了的拍了拍腦袋。

惠夫人立馬迎過來,挽住了我,一副擔憂道:“你沒事吧小兄弟?”

“昨天晚上啊,家裏進野豬了,好大一條,差點把柳小姐咬死!還好我家長安向來睡眠淺,一下就驚醒了,救了她。”

柳依然聞言,臉頰更紅了,望向惠長安的眼神也愈發崇拜。

不……不是這樣的!

明明是妖精吃人!是惠長安!

“這位小兄弟也很勇敢啊。”惠長安端起茶盅,平淡的飲下去,眼睛一直漠然的盯著我:“要不是他突然衝出來幫忙,我一個人還真對付不了那麽大的野豬,結果卻害的他被咬傷了,真是慚愧。”

話語間,我已經被扶著坐下了。

柳家人頓時都衝我拱手道謝。

柳依然更是笑著拍了下我的肩膀,欣賞道:“看不出來,你這小傻子還蠻勇敢的嗎,謝謝你啦!”

“小傻子?”惠長安猛地皺眉。

柳依然反應了過來,急忙訕笑道:“我們雖然結婚了,不過,我還是喜歡這麽叫他,感覺比老公親切。”

惠長安哦了一聲,倒也沒懷疑什麽。

我卻坐立難安。

隨著頭腦逐漸清醒,昨晚恐怖的經曆,也越來越清晰了。

它們在撒謊!

因為在它們眼裏,我是個傻子,所以它們倒也不怕我想起什麽來——誰會相信傻子的話呢?何況是那麽離奇的事,人們隻會當做噩夢一場。

甚至惠夫人還特意夾起根雞脖子,美美的咂了一口湯汁,媚笑道:“我最喜歡吃脖子了,這裏的肉,又嫩又筋道。”

林依然癡癡的望著惠長安,情難自禁道:“人的脖子也一樣啊,不然為什麽都喜歡在這裏種草莓呢,吻上去,感覺肯定很好吧……”

柳白聽得是臉色大變,急忙幹咳兩聲,提醒柳依然收斂點。

惠夫人卻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反而媚眼如絲的朝我瞟來,曖昧道:“我也這麽覺得呢,尤其是黃兄弟這樣的小鮮肉的脖子,最嫩了……”

在別人聽來,這話極其曖昧,簡直是當麵勾引了。

在我聽來,卻是如此恐怖,頓時起了層雞皮疙瘩。

昨天晚上,我昏迷之後,它們對我做了什麽!??

越想越瘮得慌。

好不容易熬到他們走了,我急忙對柳白道:“妖精,全是妖精!”

柳白楞了一下,立馬反應了過來:“是你師父說的?”

我使勁點頭。

柳白尚且驚疑不定,那柳正就不以為然道:“肯定是瞎掰的!我聽說妖精身上的味道,都大著呢,又騷又臭,人家惠先生跟惠夫人可沒有,尤其是惠夫人,香香的,嘿嘿~”

正因如此,情況反而更加嚴重!

越厲害的妖精,就越會收斂妖氣。就算是那鑽地龍王龍,身上也有著很明顯的異味,而惠家人身上,卻絲毫氣息都沒有,與常人無異。

簡直深不可測!

柳白把我帶到角落裏,歎息道:“黃小哥,麻煩你跟黃大師這麽說——我柳家送親的傳統,都延續數千年了,光是從老朽手上送走的女兒,就不下二十個,都自此遝無音訊。所以我早就知道這親家不是常人了。”

“人也好,妖也罷,總之祖宗留下這個傳統,肯定有著深刻的用意,而且數千年來一直很順利,現如今,卻在老夫手上出了問題,簡直是千古之罪啊!”

柳白仰天長歎:“所幸親家寬宏大量,允許老夫用其他方式來彌補過錯,老夫別無奢求,隻願能讓他們滿意。隻有這樣,老夫腐朽以後,才有臉去見先祖。”

說完,就直接去找惠長安聊天了。

我心急如焚,那柳正還在後邊嘲笑:“黃天罡太精明了,眼瞅著我們已經不需要他了,就找事由恐嚇我們,不就是想多撈點錢麽,神棍的慣用技法。”

柳依然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然後有些驚訝道:“小正,你怎麽看起來又瘦了?”

“有嗎?”柳正摸了摸明顯凹陷的臉頰,一臉豬哥笑:“可能這幾天“操”勞太多,精力透支了吧,哈哈哈~”

他春風得意的走了出去。

估計昨晚惠夫人沒勾引到我,就又去找他了。

眼看柳依然也要離去,我急忙把她拽到了角落裏:“妖精,要吃你!”

柳依然翻了個白眼:“真是癡線!懶得理你啦,自己去玩泥巴吧,惠先生說今天要教我吹簫,哼哼~”

媽的,這一家子,真是個個都鬼迷心竅!

我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再也顧不上其他了,一把將她摁在凳子上:“你給我好好聽著,我既是黃昊,也是黃天罡本尊!你昨晚真的差點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