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受害者,大都是沒人管沒人問的流浪漢,和深山老林裏的孤寡老人、留守兒童。
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發出的瘮人呻吟聲,就是這窩耗子精最享受的日常消遣。
我忍著心驚,看向它們;
它們有的變化成人形,在桌子上滑稽的學著夾筷子,盤裏淨是內髒;
有的圍坐在一起,閉著眼睛不停抖動著,用人類無法理解的方式修行。
剩下的,大都在瘋狂交.p,完工後就互不相識一般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因為就算變成人形,它們也是冷血的動物,隻有極個別大妖會擁有人類般豐富的情感。
至於那些還沒本事化成人形的,都以屍體為巢,鑽得千瘡百孔,在血水裏打滾洗澡。
一時間,我都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害怕了。
而惠夫人,就慵懶的躺在中央那座大石**,為新生不久的鼠崽哺乳;
乍一看,就像烏托邦的人體油畫般嫵媚曼妙,卻有幾十個哺乳的位置,令人莫名感到惡心。
她一點都不意外我的到來,隨意從鼠崽中揪起兩隻天生殘疾的,放進嘴裏咀嚼,然後擦著血淡笑道:“小哥哥,我美麽?”
我淡漠道:“你是指不人不妖的外表,還是指吃人害命的內在?”
惠夫人冷哼一聲:“你們人類都被老天爺寵壞了,論殘忍、惡毒,哪種生命能比得上你們?一邊圈養烹吃我們,一邊還要以所謂的人性光輝自居,真是滑稽。”
我想了一下,道:“物競天擇,老天爺給了我們一隻胃一張口,就是要我們去殺去吃的,這叫本性。本性之外的善念、集體意識,才是人性。”
“如果你們不向往人性的話,又何必學著人類的樣子生活呢?”
“夠了!”惠夫人煩躁的敲打著扶手:“至少有句話你沒說錯,物競天擇!今天你落在我們手上,就叫物競天擇!”
“哼,還以為大師祖的血脈會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是個短命鬼……“
最後這句話她是小聲嘀咕出來的,但我還是聽見了,登時一愣。
“大師祖?什麽意思??”
惠夫人冷笑不語。
我莫名想起了那天晚上,撞見惠大等人欺負惠紅舟的場麵;
當時我戴著白狐麵具,惠大他們看見後,居然都跪了下來喊我師兄。
真是太奇怪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
“好了,既然已經東窗事發了,那再留著他也沒什麽意義了,洗涮洗涮,今晚就燉掉!”
鼠精們頓時一陣歡呼!
臥槽!
我瘋狂掙紮,此前從未設想過,自己會以這種形式收場——化成坨鼠糞!
就在此時,惠長安進來了。
一邊走,臉上的笑容一邊褪去,鼻子也瘋**動,眼神極為嫌惡。
最後竟是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相公!”惠夫人急忙跑去攙扶:“你這是怎麽了,這也沒啥味兒啊?”
“嗬,那隻是對你們來說。”我冷哼道:“對我們人類而言,簡直找不出比這裏更臭的地方了。”
惠夫人臉色難看,還沒發火,惠長安就當先甩了我一耳光。
然後強自平複下來道:“沒什麽,就是被那林夢瑤騙著喝了點湯水,好像有毒。”
“哼,真是個賤蹄子!你拿她怎麽樣了?”惠夫人吃醋道。
惠長安咧嘴一笑:“既然她已經什麽都知道了,那自然就拖不得了,我快刀斬亂麻,將她吃了個幹淨。”
惠夫人頓時一臉竊喜,撒嬌道:“早該這麽做了,這些天看你跟她眉來眼去的,我真想親口咬碎她的腦袋。”
“瞧你這話說的,我跟她隻是眉來眼去,你跟那柳正,可是實實在在的共枕同眠了呢。”
“咯咯咯,倒也是~”
他們看似相互責怪、吃醋,實則隻是刻意學人罷了,並不真正在乎所謂的倫理綱常,畢竟這隻是人類的玩意兒。
“你看什麽?”惠夫人突然瞪過來:“都還愣著幹什麽,快將他洗淨切好,待會兒給大王下酒!”
鼠精們立馬將我抗向側麵的小洞府,是專門用來處理食物的。
惠長安卻突然憂慮道:“夫人,你看見大大和小三了嗎?怎麽感覺他們今天一直不在。”
惠夫人也為之一愣:“是啊,他們該不會又不聽話,跑那崖上玩去了吧?”
夫婦倆的擔憂,卻令我心頭一喜,靈機一動。
“別猜了,它們在我手上呢。”
“什麽!?”夫妻倆頓時神色大變。
我蹙眉看向還掛在惠夫人身上的十幾隻小崽子,冷聲道:“妖精有兩難——懷胎難,流產難。但有一些族群卻是例外,懷胎很容易,比如你們耗子。”
“然而,有得必有失,你們生的孩子又多又雜,大都隻是普通的老鼠罷了,很少能懷上妖胎;”
“所以,恐怕一年就能生育幾百個崽子的你,才會單獨將那三個視為掌上明珠。甚至可以說,兄妹仨已經透支了你們兩口子的妖元,你們已經沒有再懷上妖胎的可能了。”
惠夫人唰一下就閃現到了我麵前,眼裏血絲密布,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它們在哪兒!?”
我硬著頭皮冷笑:“我們人類,有……有傳承香火這一說,對你們妖精而言,又何嚐不是呢?兄妹三個已經死掉了一個,剩下那兩個,就更成你們的心頭肉了;”
“不是要吃我嗎?來啊,你敢嗎?”
惠夫人的眼神已經陰毒到了極點,粗長有力的尾巴從身下鑽了出來,瞬間將我勒到了半空中,毫不猶豫扔向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