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林夢瑤被我們吵醒了。

本能的往床後麵躲,但一看見我,就安心了下來。

傷感道:“你這就要下江嗎?是不是我怎麽攔你都不行?”

看著她擔憂的神色,我心裏有些酸楚,強顏歡笑道:“已經下完江回來了。”

“真的!?”林夢瑤頓時驚喜的坐起來。

我點了點頭,在心裏苦笑。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去救老八。既然如此,又何必讓夢瑤白白擔心?

小時候,父親總說爺爺是壽終正寢的,直到我懂事的那年,才告訴我他是用性命換來我的誕生。

現在,我終於理解父親當年的苦心了。沒有人願意對親愛的人撒謊,隻是真的不忍讓他們擔心……

林夢瑤這才注意到老太太的存在。

看著老人手上的皸斑,她毫不猶豫的從小皮包裏拿出了所有的現金。

老奶奶先是一楞,然後慈祥的摸了摸林夢瑤的臉“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閨女,但這錢我可不能要。奶奶我啊,是受神明保佑的,這輩子都沒病沒災,而且兒孫隔三差五的都會來孝敬我,我不差錢的。”

林夢瑤這才放下心來,她還以為老人家孤寡無助呢。

我溫柔道:“夢瑤,你擔驚受怕一整天了,好好睡一覺吧,我會一直在身邊。”

林夢瑤輕輕點頭,很自然的靠進我懷裏,還把被子往我身上拉了一下。

等她回到夢鄉後,我就跟老太太一起出去了。

她也不等我追問,自行望向了還在遠處做轎子的柳白,道:“這位老哥哥說要做花轎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你們的來曆了,都是柳家人吧?”

我微微蹙眉,這老人果然不簡單。

“他們是,我們倆不是。”

老人有些意外的樣子,然後把我領到石桌旁坐下,然後感歎道:“其實他不做花轎,我也認得他,因為他每年都會來這裏一趟,祭拜他那些再也見不到的女兒,哭的傷心撓肺的。”

“而他那些女兒,以及比他輩分還大的那些新娘子,都是我們李家人親手送走的……”

什麽!?

我心下一驚,原以為她隻是見過柳家人而已,沒想到牽扯這麽大!

“也就是說……原來您就是我們要找的親家?”

“不不不,我可不敢當。”老奶奶歎息道:“我們家吧,世世代代都隻是住在這裏的漁民而已。因為目睹了一場神跡,就有了信仰,所以一直住在這裏,為我們信仰的真神服務。它才是你們要找的親家。”

老人看向套間,道:“每一位新娘子,都哭的稀裏嘩啦的,把妝弄的很難看,甚至自殘、自殺。我們李家人隻是普通人而已,也沒法為真神做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就專門守在這裏,安慰新娘子,給她們補妝。”

“盡管真神沒讓我們這樣做,我們自己也毫無奢求,但真神還是保佑我們家代代平安順遂,雖說沒出過什麽大人物吧,但都過的很幸福呢。”

“再過幾年,我也該入土了,到時候,我的大兒子和大兒媳,就會來接替我……”

聽到這裏,我放下了暗自揣在手裏的銅錢劍,因為老人顯然別無圖謀,不然根本不該說出這些事情。

我凝重的皺起眉頭:“敢問,您所說的真神,可有名號?”

“當然有啦!”老奶奶一臉崇敬的望向靈源江:“我們叫他河伯、河王、河神,也有人稱它為靈源公、靈源王,或是弘濟王。”

“河神很偉大,但也很善妒,當人們信仰它的時候,它會保佑百姓風調雨順;但當人們失去了對它的敬畏,它就會翻雲覆雨,引發吞沒一切的洪澇。”

我頓時目瞪口呆。

居然是傳說中的河伯??

我沒記錯的話,它是傳說中的黃河之神,打過水神共工,跟應龍幹過架!

有人說,河伯從黃河源頭中孕生,乃水精之精,司管天下江河漲落;

有人說,他其實是個淹死在黃河裏的水鬼,因為盜飲了九十九朵瑤池天水仙花的汁液,所以成了仙;

也有人說,他其實就是個人,叫馮修,字君平,是夏帝大禹手下的一員重臣。精通天文地理、開渠治水,並將畢生學識與見聞,著成了那本神秘莫測、被現代人稱之為“宇宙魔方”的《河圖洛書》。

我驚疑不定的問:“河神隻存在於傳說中,您如何能確定他的身份??”

“就怕你不問呢!”老奶奶一臉自豪的樣子,領著我去了漁屋後麵的林子。

還沒進去呢,我就猛吃了一驚。

這周圍的天地玄氣,簡直凝如實質,是外界的幾十倍!

老人家卻毫無發覺的樣子,也證明了她確實隻是個普通人。

最後,我在林地中央發現了好大個坑,蜿蜒曲折的,一直延續到靈源江畔,似乎是條幹涸的河床。

“你看這些水杉樹,是不是長的很好啊?”老奶奶問道。

我點了點頭:“都很蒼勁呢,沒個幾十年長不成這樣。”

老人笑著道:“其實啊,它們都有上千歲了呢,因為浸染過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