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頓時也渾身一震。

隻見,在離我們幾十米之外的河段,水質更加澄淨無比,甚至隱隱折射出了美麗的七彩虹光。

就像置身於午夜的星,入目處一片深邃的墨藍,有無數隻星星一般的浮遊生物嵌在裏麵,明暗交錯的閃爍著奇異的光點。

陽光如刀斧一般斬入一束,使得那一束海水,像上天恩賜的聖光般皓白波**。

而有一具被鎖鏈捆住的軀體,就在這片聖光之中,載沉載浮……

離得太遠了,我隻能辨認出他穿著一身銀紅交錯的華衫,鎖著他的兩道鏈子,分別源自那被劈成兩半的法嚴山。

說他死了,皮膚卻晶瑩如玉;說他還活著,他卻毫無動靜。

柳依然驚訝道:“那、那該不會就是所謂的河伯啊?感覺好帥啊……”

我急忙攔住她:“別去!不管他是不是河伯,都不是我們的目的,別節外生枝!”

柳依然隻好收斂起好奇心。

我們悄悄遠離了那具神秘的身軀,往昨天探查好的方位遊動,很快就遊出了上百米。

“等等!”柳依然突然謹慎的纏住我的腿:“你聞到沒有?”

我哭笑不得:“姑奶奶,我戴著氧氣管呢,聞空氣啊?”

柳依然的嘴巴開合了幾下,似乎在品嚐,然後眼神就謹慎了許多:“好濃的腥氣,有血……”

說完就循著這股聞到,迅速潛向河床。

真是太莽撞了!

遇到不對勁,就更應該退而觀之才對。

但,說不定就是老八流出的血……

我隻好跟下去。

可直到我們觸碰到地麵後,也沒找到任何東西。

而且這裏應該就是小張墜江的地點了,但哪有宮殿啊,四周空****的,珊瑚都沒幾根。

難道我猜錯了,那條“龍”隻是偶爾路過這裏,才擄走了老八他們。最終的落足之處,也就是冰凍老八他們的地點,其實距離這裏很遠?

這可就難辦了。

陸地上找起來都很麻煩,何況水底下……

我一邊思索,一邊問道“是不是你嚐錯了,其實是鐵鏽?”

“不可能!”柳依然傲氣道,然後猛然一尾巴紮進了河床的淤泥。

一番掏挖後,她眼前一亮:“有東西!”

我立馬摟住她的蛇腰,一起用力往外拖。

最後,勾出來了一段染滿血的繩結。

繩結上有很多鉤子,勾著具骨架子……

我們都暗自心驚,卻沒有亂了陣腳,繼續使勁往外拉。

結果卻是越來越毛骨損然。

一具、三具、十幾具……

隨著更深處的繩網暴露出來,找到的屍體也越來越多,有的隻剩骨頭了,有的還保存完整,更多的是腐爛不堪。

簡直像是直通地獄!

血腥味瞬間彌漫到了方圓幾十米,使這一片河段都成了紅色。

最後,我拉住柳依然退開了,不敢再往外拽了。

而在我們下麵,已經浮現出了足有上百具屍體,更多的恐怕還埋在泥裏。

簡直像是一隻巨大的漁網,將人像魚苗一樣,活活纏死在了裏麵。

就算柳依然是妖,仍舊被駭得瞳孔發顫。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死人,還特地把他們網起來,用來幹嘛??”

我也感到匪夷所思,這明顯是有特殊用意的!因為害死這些人的家夥,可能就是怕屍體會被魚群吃掉,所以才特地藏在淤泥底下。

正思索著,我脖子突然一緊。

定睛一瞧,竟是一股頭發!

這發絲一直延伸到了幾十米外的地底下,簡直像是土壤長頭發了,說不出的滲人!

水鬼!

我穩住心神,悍然揮出一股玄氣。

這股頭發被打斷了,但馬上有另一股纏住了我的腳踝。

接著是雙手!

當我完全不能動彈時,一道道黑影迅速遊近。

居然是長著人臉的怪魚!

牙齒比刀還鋒利,用那凸出來的魚眼睛死死瞪著我,兩頰不停分分合合的透氣,要多醜陋有多醜陋。

媽的,就知道岸上那個板釘煞的風水布局,不是巧合!

水底下陰氣本來就重,而且死水裏的孤魂野鬼,絕對比陸地上還多!經過那板釘煞的格局吸引,四方幽魂匯聚,使得這裏的魚群妖變了,成了這些屍體的看門狗。

我四肢被捆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撕咬上來。

“醜東西,滾開!”

柳依然怒吼一聲,悍然的揮出尾巴,當下就將最前頭的那幾隻人臉魚給扇碎了!

其他怪魚也都被柳依然震住了,大概在這方水域為非作歹慣了,還沒見過膽敢反擊它們的事物。

柳依然卻毫不停頓,凶悍的撕咬上去,左衝右突,轉眼間血水翻湧。

“先幫我解開!”我急聲道。

柳依然斜眼瞥了我一下,卻是沒表態,隻顧著殺戮。

它們柳仙氏族的本源血脈,實在太強大了,才剛覺醒、還沒修行過,就比那惠夫人強多了!

人臉魚源源無盡的湧來,又被她來者不拒的劈殺,最後在水中瘋狂遊轉起來,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深紫色漩渦,周圍的魚群都被卷進來,生生絞成了齏粉。

剩下的紛紛躲在了海岩後麵,不敢出來。

柳依然這才停歇下來,眼神複雜的看著我,道:“黃昊,我要是不了解你,可能真就這麽算了。但這幾天我已經了解了你的性情,是可以為親朋好友豁出命的,更何況為自己的老婆,”

“你一定會阻撓我們的……”

我咬牙道:“我也不想跟你們反目成仇,隻想找出個折中的辦法。老八很可能就是被帶到河伯的寢宮去了,說不定知道些什麽,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他!”

“要是你想不出這種辦法呢?”柳依然幻化人臉,深深蹙眉:“我何必揣條毒蛇在自己懷裏?現在就殺了你,倒還幹淨痛快。”